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娘娘嬌柔嫵媚,陛下夜不能寐

第78章 養心殿外的爭論

  先皇逝世,舉國上下應縞素加身,百日內禁喜事婚嫁,皇室成員皆著白服二十七日,為其準備大殮儀式。

  雖然這麼說來有些不太厚道,但是聽聞了先帝死訊之後,土謝圖汗的三女兒瑪拉還是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她看向身邊的姐姐們,心有餘悸地問道:「既然皇帝已經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們一起回草原去?」

  「我可不想嫁給那什麼太子,聽聞他就是白面草包一個,要功績沒功績,要家世沒家世,真不明白這樣的人是怎麼當上儲君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土謝圖汗就推門走了進來。

  他嚴厲地看了瑪拉格格一眼,斥責道:「京城隔牆有耳,不要仗著自己的身份,就說些沒規矩的話。」

  瑪拉年紀小,聽了土謝圖汗的話,立刻站起身來,臉漲得通紅,淚水已經在眼眶裡開始隱隱打轉:「對不起,父王,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土謝圖汗嘆了一口氣,坐到了姐妹三人的面前,緩和了臉色道:「坐下吧,父王沒怪你。」

  「隻是京城和草原不一樣,如今局勢緊張,容不得咱們這些外邦人過多摻和其中,更何況你是待嫁女,更應該謹言慎行,約束自己的行為才是。」

  瑪拉一愣,有些急切道:「什麼待嫁女?先皇已經死了,等到新帝繼位,他之前賜婚的旨意就該作廢了!」

  說完,她連忙回頭看向自己的姐姐,有些乞求道:「台玉兒,你說對不對?你也不想嫁給那個瑞王殿下,從此隻能受困於後宅之中,一輩子隻能相夫教子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台玉兒搖了搖頭,在瑪拉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溫聲道:「不,我願意嫁給瑞王殿下。」

  「你、你……」

  瑪拉氣得掉下眼淚來:「你這個叛徒、自私鬼!若是你執意要嫁,豈不是逼著我也得留在京城,嫁給太子?」

  一旁的冰泰爾起身走了過來,把小妹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道:「怎麼會呢?她嫁她的,與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不願意嫁,到時候就讓父王去和新帝商量,改了之前的聖旨便是。到時候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想來改個賜婚旨意並不是什麼難事。」

  瑪拉靠在大姐的肩膀上,伸手抹掉了眼淚,才小聲問道:「父王,冰泰爾這話是不是真的?」

  土謝圖汗無奈地看了台玉兒一眼,嘆了口氣道:「本王儘力而為吧。如果繼承皇位的人是瑞王,那倒是還有幾分爭取的餘地;但若是太子登基……」

  台玉兒淡定接話道:「若是太子登基,為了得到咱們草原的支持,瑪拉,那你就隻能老老實實地嫁給太子咯。」

  瑪拉一聽,終於忍不住「哇」地哭出了聲!

  冰泰爾抱著懷裡正在號啕大哭的小妹妹,忍不住皺眉道:「台玉兒,你非要惹她做什麼?她年紀小不懂事,你這個做姐姐的也不知道多擔待些。」

  台玉兒聳了聳肩,端起手邊的茶盞,若無其事地喝了起來。

  土謝圖汗看著面前鬧成一團的女兒們,頓時頭疼不已——中原有句話叫什麼來著?

  一個女人等於三百隻鴨子,那他的三個格格就等於九百隻鴨子!

  每天睜眼就開始吵,別看冰泰爾現在這副知心大姐姐做派,平日裡最調皮最不聽話的就是她!

  「好了!」他大喝一聲,止住了格格們發出的動靜,命令道:「這幾日都給本王老實待在行宮裡,莫要到處亂跑。」

  「等到宮裡的事情塵埃落定,本王再去求旨,想嫁人的就嫁人,想回草原的就回草原,這下總可以了吧?」

  冰泰爾道:「都聽您的。」

  大姐一發話,其餘兩個格格也隻能乖巧地點頭,同意了自家父王的決定。

  鴨子們終於安靜了下來。

  土謝圖汗抹了一把臉,隻覺得身心俱疲,他走到桌前,拿起點心放進嘴裡,結果還沒咽下去,就聽見外面的侍衛大聲道:「報——」

  「太後娘娘請草原親王到皇宮一敘。」

  土謝圖汗看向自己的大格格,冰泰爾立刻站起身表忠心道:「父王您去吧,我會照顧好妹妹們的。」

  說著,她還把手放在兇前,向自己的父王行了一個草原禮,用來證明自己的話絕無虛言。

  土謝圖汗冷哼一聲:「最好是。」

  他拿起自己的外袍,轉身離開正殿,在侍衛的陪同下,往皇宮的方向趕了過去。

  路上的宮女太監們皆身著素服,個個如喪考妣,滿臉寫著愁苦,哪怕在行禮的時候,恭敬中也透露出幾分有氣無力:「奴婢/奴才見過草原親王。」

  見土謝圖汗的目光裡帶了些疑惑,侍衛低聲解釋道:「他們都是沒有主子庇護的低賤宮奴,其中有些人會隨著先帝一同埋入皇陵,作為活人陪葬。」

  土謝圖汗皺起眉毛,心裡對這個規矩很是不認同,然而身處他人的地盤,隻能裝作沒看見,點頭應道:「本王知曉了,多謝你。」

  在宮道上七彎八繞了一會兒,兩人終於來到了養心殿。

  殿內已經站了好些大臣和宮妃,聽見禁軍的稟報聲,紛紛轉過身來,對著門外行禮道:「臣/臣妾見過草原親王。」

  土謝圖汗輕輕一點頭:「諸位客氣了,都起身吧。」

  他穿過人群,來到正殿門前,對著太後抱拳行禮道:「臣見過太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太後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親王客氣了,快起來吧。」

  「小殮儀式①已經結束,按規矩明日一早就要舉行大殮②,再停靈七日,最後下葬皇陵。」

  「原本不想這麼匆忙,但有些大臣對陛下臨行前的遺詔提出了異議,堅持要在大殮前把這件事情給解決掉——」

  太後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寒意,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以花丞相為首的幾位臣子,才接著說道:「所以哀家想請親王來做個見證,以免某些人夜長夢多,對新帝人選一事心懷不滿。」

  土謝圖汗恭敬道:「一切全憑太後娘娘做主。」

  話雖是這麼說,在得到太後免禮的允許後,這位草原親王立刻站到了柱子旁邊,遠離任何一方勢力,默不作聲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就在這時,殿外的禁軍大聲稟報道:「報——大將軍王駕到,賢妃娘娘駕到!」

  眾人聞言,紛紛向殿外看去。

  隻見賢妃身穿純白色素宮裙,頭髮隻用一根素簪子固定在身後,滿臉都寫著蒼白和憔悴,彷彿接受不了陛下猝然離世的噩耗一樣,眼角還掛著淚漬。

  而她身邊的瑞王正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的母妃進門,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儼然一副母慈子孝的好模樣。

  所有與先帝相關的人,終於在此刻都來齊了。

  然而還沒等太後發話,有一名大臣立刻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氣勢洶洶地質問道:「瑞王殿下,大夥在養心殿已經等候許久,您和賢妃娘娘為何姍姍來遲?」

  賢妃看了他一眼,虛弱道:「是本宮的錯。本宮得知了陛下的死訊,一時受不住刺激暈倒了過去,多虧了我兒悉心照顧,才能好轉起來。」

  大臣沒有得到預想中的答案,有些不甘心:「那出征大漠一事,您要如何解釋?」

  「陛下派出驃騎將軍和十萬精兵猛將,皆聽令於您,讓您擴張我朝疆土,為國爭光,您卻抗旨不從,反而攻回京城,殘忍屠殺京中百姓,這又是何等做派?」

  太後皺眉道:「夠了。」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身邊的皇後制止了,輕聲道:「母後莫慌,把事情交給瑞王自己處理便好。」

  殿下的眾人沒能聽見她們兩人的交流聲,紛紛交換眼神,目光憐憫地看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臣,等待瑞王殿下的回答。

  秦瑞軒淡然地看向他,開口道:「本王記得你,兵部尚書何良。入朝三年,不僅沒有功績傍身,反而貪污受賄有餘,上次本王遇刺一事,就有你的手筆。」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聽了這句話,何良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強裝鎮定道:「瑞王殿下莫要左右其詞,您隻需要回答臣的話就行。」

  「回答你的話?」

  秦瑞軒冷笑出聲,把自己的母妃交給身後的宮女,一步步朝著何良走了過去:「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質問本王?」

  「之前仗著太子做靠山,以為本王動不得你,所以愈發張狂膽大。不僅剋扣軍中將士口糧,在馬具採買上偷工減料,甚至暗度陳倉,用這些贓款去賄賂邊關守衛,讓他們加重出入口稅私,把邊關百姓們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站在何良身前,居高臨下地反問道:「這一樁樁一件件,你以為本王都不知情嗎?」

  秦瑞軒身材高大,又實打實上陣殺過敵,如今逼近眼前,渾身散發著高位者的威嚴,嚇得何良忍不住發起抖來:「這這這……」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臣……臣也有自己的苦衷……」

  瑞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有什麼苦衷?說出來聽聽,正好眾臣都在這裡,本王也好當著大家的面來做個公平的決斷。」

  聽了這話,何良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隻見眾人都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忍不住驚慌失措起來,連聲道:「不、不關我的事啊,是太子,都是太子的主意……」

  凡是京中世家,族中均有小輩子弟們在軍隊裡服役。

  一來證明自家男兒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方便未來與出身名門的淑女小姐們結親;二來也能給孩子們粉飾簡歷,為日後入朝為官打基礎。

  然而何良居然膽大包天,作為兵部尚書,公然剋扣軍中待遇,讓將士們受苦——最重要的是,讓貴族子弟們受苦了!

  光是這麼一想,在場這些為人祖為人父的眾臣們都大為光火,紛紛出聲怒斥道:「何良,你這個賊東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兵乃國之重器,你的家裡莫非就沒有孩子在軍中服役?剋扣軍餉,虧你做得出來!」

  「瑞王殿下,什麼也別多說了,把這賊臣子帶下去,按照規矩亂棍打死吧!」

  秦瑞軒冷冷地俯視著面前的何良,直到這人堅持不住,狼狽地跌坐到地上,才伸出手來,往下輕輕一壓,止住了眾人的聲討。

  「坐贓徵稅,謀害儲君和王爺性命,按照我朝律法,應當以五馬分屍行刑,誅九族,族中十四至六十五歲男子處以死刑,六十五歲以上的老者、十四歲以下的孩童以及全族女子流放,何良,你可有異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何良哆嗦了片刻,身下流出一攤腥臭的液體,竟然被嚇得失了禁。

  身邊的大臣們紛紛捂住口鼻,往旁邊退去,用嫌惡的目光打量著這位兵部尚書,隻覺得這種人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秦瑞軒見他隻顧著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招手叫來禁軍長,命令道:「把他拖下去,其家族眾人押入大牢,等到先帝葬禮結束以後,再擇日行刑。」

  禁軍長大聲道:「是!」

  於是乎,槍打出頭鳥,這位敢於為了太子殿下而出聲面刺瑞王殿下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獲得了五馬分屍以及九族連坐的懲罰。

  解決完挑事的人,秦瑞軒擡起眼睛,對著眾臣淡然道:「誰再膽敢在先帝的遺體前說些大不敬的話來,本王就送他全家一起去黃泉伺候先帝。」

  眾人吶吶道:「是。」

  然而就在花丞相的身後,有個不怕死的大臣拉了拉身邊人的衣袖,壓著嗓子問道:「奇怪,怎麼沒見到太子殿下?」

  他自以為聲音很小,然而在靈堂之前,任何動靜都能被放以十倍大,故而所以人都聽見了這句話。

  知道內情的人不動聲色地往後縮了縮,不知道內情的人也不敢多言,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站在原地,免得引火上身。

  秦瑞軒正要往太後身邊走去,聞言停下了腳步,輕聲喚道:「花丞相。」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