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回宮?打臉!
客觀上來說,蘇青青實在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子,一下子就把這兩人的關係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至於這兩人是怎麼攪和到一起的,她一點兒也不想去刨根問底,有時候知道得越多,反而更容易影響自己的判斷。
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姜素雪這次回京,肯定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未來的路充滿著艱難險阻。
隻不過二長公主秦溫寧根本懶得考慮這麼多。
她大手一揮,不容置疑地說道:「此事就這麼定了,本宮在這裡陪你,看看那位雪妃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秦溫寧認真地說道:「本宮雖然身為公主,但也知道人命可貴,都是我大昌朝的子民。」
「順親王與本宮並非一母同胞,他平日裡做些見不得人的混賬事,宮裡主子們不方便出手管教,以至於越來越肆無忌憚,不加收斂,如今居然已經害到了你的頭上。」
「至於那姜氏雪妃,本宮雖然不太知道她的性格為人,但是既然與順親王勾結到了一處,又與你交惡,想來也是個張狂黑心的主,不必可憐。」
二長公主的語氣太過堅定,蘇青青也不好再拒絕,隻能扶著軟榻,朝她行了個半禮:「殿下的愛護之心,臣妾自當銘記心間。」
「往後有什麼需要臣妾幫忙的地方,您儘管開口,臣妾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見她這副謙和的姿態,秦溫寧連忙把人扶了起來,有些嗔怪道:「這話說得就生分了。」
「要說咱們二人的初相識,還是在皇兄生辰宴上,若不是你聰明機靈,救了本宮一命,隻怕如今本宮的墳頭草都已經三米高了,哪裡還有站在這兒說話的機會?」
回想起兩人一路走來結下的友誼,秦溫寧的心裡不禁感慨萬千。
許多世家少爺小姐與自己交好,其實也並不是真心想要和自己交朋友,而是看中了「嫡長公主」的身份,想要趁機沾光而已。
然而蘇青青卻不一樣。
她向來是個溫和有禮的女子,雖然出身不高,但是樣貌和品性都極為出眾,即使是當上了瑜貴妃,也絲毫沒有一宮之主的架子。
人活一世,堅持本心才是最難得可貴的。
並且蘇青青的兄長在朝廷做官,幺妹又有著一手好醫術,這就說明蘇家長輩教導有方,兄妹三人都極為優秀。
秦溫寧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兄弟姐妹,要說這些年關係親近些的,也隻有大長公主秦溫竹,和當今聖上秦瑞軒了。
而另外兩個兄弟很顯然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範圍,好色的那個玩弄別人,變態的那個跑到大漠讓別人玩弄自己,簡直讓人一言難盡。
想到這裡,她的臉色就有些複雜起來。
蘇青青倒是沒有注意到二長公主的表情,她起身的動作太大,導緻下腹部又傳來了隱隱的陣痛。
所以她隻能將半邊身子依靠在軟榻的靠背上,慢慢調整呼吸,想要緩解身上的不適感。
也幸好沒讓她看見秦溫寧的臉色,否則此刻站在這裡一言難盡的,就有兩個人了。
蘇青青其實心虛得很。
她之前借用二長公主和母後皇太後的名頭,用來宣傳自己的甜品店,直到現在還沒給這兩位主子分紅呢!
「溫和有禮」四個字和蘇青青這個人壓根不搭邊。
不過對於二長公主「堅持本心」的評價,蘇青青就卻之不恭了。
畢竟像她這樣一猛子紮進了錢眼裡,隻要提到黃金就會兩眼放光的品質,怎麼就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堅持本心」呢?
就在兩人各自心懷考量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守門太監的通報聲:
「報———雪妃娘娘到!」
當初姜素雪被趕到莊子上反思錯誤,原因是身為側妃的她,得罪了身為侍妾的蘇青青,這其實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她作為王府側妃,與一位出身低微的侍妾過不去,名聲上太過善妒;而作為當家人的秦瑞軒不分青紅皂白將人貶到郊外,於情於理也不是明君該做的事。
所以趙忠和並沒有將雪妃回宮的事情大張旗鼓地宣揚出去。
而姜素雪心裡存著深仇大恨,剛一回京,就直奔著蘇青青的宮殿而來,也沒空去在乎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於是宮中並不知道雪妃已經回來的事情。
否則按照規矩,姜素雪應該先去慈寧宮給太後娘娘請安,然後再去坤寧宮向皇後娘娘問好才對。
「許久不見,」長廊上傳來了一道尖細的女聲:「侍妾也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聽見聲音,後院裡眾人紛紛回頭看了過去。
隻見姜素雪上半身穿著正紅色對襟褂子,內襯鵝黃色小衫,頭髮挽成了高高的如月髻,插著幾支金步搖,正在來回搖晃。
她臉上也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跟在宮女身後,正朝著蘇青青的方向走過來。
「這明光宮可真大,要不是有這宮女帶路,本宮都快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說完,姜素雪來到眾人面前站定,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的女子,冷笑出聲道:「怎麼見了本宮也不說話?莫不是嚇傻了吧。」
「大膽!」
桂嬤嬤上前兩步,擋在了她與自家主子中間,皺眉呵斥道:「雪妃,注意你的言行!」
「站在你面前的,是瑜貴妃娘娘和二長公主殿下,豈容你在此口出狂言,自稱本宮,還不快跪下請罪!」
姜素雪一愣:「什麼?瑜貴妃?」
她把蘇青青上下打量一遍,目光驚疑不定,隨即又看向旁邊的秦溫寧,認出了二長公主的身份。
這下不得不低頭了。
她收起昂首挺兇的氣勢,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溫柔了下來,對著秦溫寧盈盈行了一禮:「臣妾見過二長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秦溫寧卻不受她的禮,往旁邊讓開半步,抱起雙臂,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敢當。」
她面露譏諷道:「雪妃是真鳳凰,本宮隻是個狐假虎威的嫡公主,哪裡能經得起您的請安?」
二長公主施施然地坐回了軟榻裡,同時還對著身邊的瑜貴妃示意道:「你剛生了孩子,正是身體虛弱的時候,快坐下吧。」
蘇青青笑道:「公主殿下說得是。」
她看都沒看雪妃一眼,扶著桂嬤嬤的手坐了下來,無奈地想: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還以為姜素雪在莊子上住了一段時間,復盤王府裡的日子,能夠有些許長進,最起碼不要把「我是呆瓜」這四個字寫在臉上。
結果自己還真是高估了這位無腦的庶女。
姜素雪顯然是在城外待久了,沒有能夠用得上的人手,能夠幫助她打探情報。
以至於事到如今,人都站在明光宮裡了,還是不知道瑜妃已經生下皇長子、晉陞為貴妃的消息。
對於這樣的敵人,蘇青青還能說什麼?
她一聽就明白了,姜素雪這貨沒心沒肺的,恐怕是被順親王給利用了,已經登上賊船還不自知呢。
「生———生孩子?!」
姜素雪幾乎要扯破了音:「不可能!蘇青青,你老實交代,你生下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你分明才懷胎,懷胎……」她掰著指頭算了一下,才色厲內荏地說道:「你剛懷孕六個月,是怎麼生下孩子的!」
「好啊,算是讓本宮抓到把柄了。說,你在宮外是不是還有相好的男人?你是不是把其他男人的孩子當成是陛下的了!」
姜素雪咬牙切齒,看到蘇青青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恨不得直接把她的臉給抓花:「其實你早就懷孕了,對不對?」
「這個孩子看起來是早產兒,實際上是足月生下來的,是其他男人的野種!你……」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蘇青青淡然說道:「桂嬤嬤,掌嘴。」
「是!」
桂嬤嬤立刻應聲,往前走了兩步,氣勢洶洶地盯著姜素雪,掄圓了胳膊,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聲巨響,姜素雪措不及防,被這蓄足力氣的一耳光給扇歪了臉,整個人如同風雨中漂泊的蒲柳,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野種?」
蘇青青端起手邊的茶盞,輕笑道:「誰給你的膽子,敢這樣造皇長子的謠?」
「難道你不知道,誹謗皇室成員,是要拔舌頭、杖五十,行斬首之罪,然後再將腦袋掛到城門上示眾的嗎?」
桂嬤嬤常年操勞,雖然來到蘇青青的身邊以後,很少再做什麼粗活了。
但她的力氣依舊不容小覷,就這麼一巴掌,把姜素雪直打得兩眼冒金星,耳邊嗡嗡作響。
而姜素雪本人已經聽不見蘇青青說的話了,隻感覺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皮肉迅速腫脹起來,眼前也是模糊一片,差點合不攏嘴,讓口水掉出來。
可是蘇青青才不在乎她聽不聽得見呢。
她溫聲說道:「本宮如今是貴妃,你口出惡言、頂撞冒犯,是其一。」
「在二長公主殿下面前出言不遜,用污言穢語弄髒了殿下的耳朵,是其二。」
「污衊陛下的皇長子是野種,對於皇帝不忠不誠,對於小殿下不敬不恭,這是其三和其四。」
蘇青青自己都快要說笑了:「剛一回宮,還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你就犯下了四處罪行。」
「本宮覺得,你還不如就在莊子裡待一輩子,吃喝不愁,又有人伺候,何必上趕著討苦吃?」
聽了這些話,秦溫寧也露出了嫌惡的神色,看向姜素雪的目光,就好像在打量一個跳樑小醜。
果然,和順親王攪和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人?
不光品性低劣,就連腦子也不怎麼靈光。
想必這個姜氏女肯定是仗著自己的側妃出身,還想學著以前在王府時的樣子,打壓瑜貴妃,結果沒討到一點兒好處,反而白得了一巴掌。
秦溫寧撇了撇嘴,心想:還是瑜貴妃善良。要是有誰敢在本宮面前這樣囂張,本宮直接把人送到慎刑司去受罰,哪裡是一個耳光就能了事的?
於是二長公主看向蘇青青的眼神更加熱切了。
本宮果然沒交錯朋友!
蘇青青真是天底下最溫柔、最善良的女子!本宮要和她好一輩子!
蘇青青這次終於感受到了來自好友的信號。
隻不過第六感告訴自己,這並不是什麼公正的評價,於是她忍不住一陣惡寒,連忙躲開了秦溫寧含情脈脈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姜素雪。
此刻的姜素雪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整張臉又燙又脹,與之相反的是手腳發涼,壓根使不上一點兒力氣。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說道:「蘇青青,你居然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身後可是京城姜家,我往後是要做皇貴妃的人!你區區一個貴妃算什麼?別得意太早了!」
「看來打得不夠狠哪,」蘇青青淺抿了一口茶水,溫聲道:「桂嬤嬤,再打。打到她什麼時候長記性為止。」
桂嬤嬤哪有不答應的道理,直接上手把人提起來,大耳光子左右開弓,打得不亦樂乎。
在場的宮女們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多說任何一個字,生怕自己也落得這個下場。
雖然瑜貴妃是個好主子,從來沒有對自己人扇過耳光,但二長公主不是呀!
她們絲毫不懷疑,誰敢在此時流露出對雪妃的一丁點同情,就會立刻被公主的貼身宮女從人群裡抓出來,壓在地上一塊兒打。
巴掌聲不絕於耳,直到看見姜素雪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蘇青青才開口制止道:「可以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桂嬤嬤迅速停住手裡的動作,鬆開姜素雪的衣領,把人「溫和」地放回了地上。
姜素雪已經完全脫了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疼得哭了起來,似乎是想罵人,卻又因為臉蛋高高腫起,隻能發出含糊的聲音:「呃呃……嗚嗚嗚……不得好死……」
蘇青青溫聲說道:「對了,你之前的貼身婢女小容,不是沒有跟著你去莊子上,而是在本宮身邊當差嗎?」
「她向外人出賣本宮的消息,原本是要以死謝罪的。隻不過本宮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忍心,就讓內務府的人把她帶走,送到浣衣局去做苦力了。」
「你風風光光地回京做妃子,也不要忘了從小一同長大的婢女呀,快去浣衣局把人接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