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王爺遇刺
回到王府,已經是深夜了。
王妃身邊的嬤嬤早已在前廳等候多時,她一看見王爺懷裡的蘇青青,就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毛。
嬤嬤忍住心裡的不滿,行禮道:「王爺,老奴來接您去王妃的院子。」
秦瑞軒停下腳步,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沒看見本王正要送蘇夫人回院子嗎?難道府裡沒人教過你規矩?」
他這話說得很重。
嬤嬤臉色一變,卻還是強笑道:「可是……王妃已經一天沒有見到您了。」
嬤嬤不依不饒的話語讓秦瑞軒很是厭煩。
他在宴會上也喝了不少的甜酒,此時隻想趕緊抱著蘇青青回到院子裡,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
而不是去盧意那兒,裝出一副相敬如賓的模樣,坐在桌子旁乾巴巴地聊天。
隻不過,一想到盧意的身孕,秦瑞軒還是放緩了臉色,問道:「王妃今日吃得怎麼樣?安胎藥喝了嗎?」
嬤嬤臉上一喜,連忙道:「吃得很好,葯也喝了,中午廚子做了酸湯魚片,很合王妃的口味,連飯都多吃了小半碗。」
說到這兒,嬤嬤看了一眼王爺懷裡的蘇青青,確認她已經睡著,才試探道:「王爺,最近咱們王妃好像很喜歡吃酸的東西……」
「這俗話說得好,酸兒辣女,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經驗,您說,王妃第一胎懷的,應該是個小世子吧?」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管事就制止道:「嬤嬤慎言!」
「無論是小世子還是小縣主,都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是咱們瑞王府的福氣。」
迎著秦瑞軒不善的眼神,嬤嬤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出言不遜,連忙跪了下來:「請王爺恕罪!」
「老奴不是有意要這麼說的,隻是王妃的口味變化太明顯,老奴就忍不住生出了一些猜想……」
管事恨鐵不成鋼道:「嬤嬤!」
他都已經提醒過一次了,怎麼還要往火坑裡跳呢?
「是嗎?」
秦瑞軒淡淡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嬤嬤心裡一驚,不敢擡頭:「這,這都是老奴自己想的,和別人沒關係……」
秦瑞軒點了點頭,示意管事:「把她拖下去,明日帶出去發賣了。」
「本王的府裡不需要這樣多嘴多舌的奴婢。」
管事恭敬道:「是。」
侍衛立刻上前,嬤嬤驚慌失措道:「不不不……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管事斥責道:「把她的嘴堵上,別驚擾了蘇主子。」
回到院子以後,小蓮和桂嬤嬤立刻迎了上來:「見過王爺。」
「起來吧。」秦瑞軒越過眾人,走進卧室,把蘇青青放在了床榻上。
小蘭和桂嬤嬤一起去清點從莊子上帶回來的兩大箱衣裙,小蓮則留在院子裡,幫兩位主子燒洗澡水。
秦瑞軒斜靠在床頭,注視著蘇青青的睡顏,心裡一片柔軟。
她的年紀小,心思單純,很多時候都不會遮掩自己的情緒,每次看向自己的目光裡都充滿了天真和愛慕。
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從小在皇家長大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過如此純粹的情感了。
所以他不能辜負蘇青青對自己的信任。
他要拼盡全力證明自己,把太子之位從小五的手裡搶回來。
想到這兒,秦瑞軒輕嘆一口氣,收起滿眼的野心,低頭吻了吻蘇青青的發頂。
不過在此之前,他更想先讓蘇青青懷上自己的孩子。
小蓮敲了敲門,小聲道:「王爺,水已經燒好了,讓奴婢服侍蘇夫人沐浴吧?」
聽見她的聲音,秦瑞軒才回過神,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本王親自來就好。」
「哎,那奴婢就退下了。」
等到小蓮走了以後,秦瑞軒才把床上的人抱了起來,走到屏風後,幫她換衣服。
蘇青青睜開了眼睛:「王爺?」
「本王在。」
她深吸一口氣,晃了晃腦袋,扶著秦瑞軒的手臂站直了身子,道:「王爺先去休息一下吧,妾身自己來就好。」
她身上的薄衫順著動作滑落下來。
秦瑞軒抿住了嘴,突然伸手把人打橫抱起,帶著她一起坐進了浴桶裡。
兩人的體積太大,浴桶的水「嘩啦」一下漫了出來,打濕了地上的鞋子。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隻有院子裡傳來幾聲似有若無的聲音,驚動了屋檐下睏倦的鳥雀。
————
第二日,秦瑞軒神清氣爽地離開了院子,去宮裡上朝。
屋內,蘇青青扶著酸痛的腰,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換好衣服,堅持來到院子裡鍛煉跑圈。
她一邊慢跑,一邊思考起甜品鋪子的開張方案。
早在避暑宴之前,她就已經讓桂嬤嬤出過府,在最繁華熱鬧的京街花大價錢買下了一間店鋪。
她還請人按照最時新的方式把店裡全部裝修了一遍,擴張了很多座位供大家納涼休息,用來確保客人們能夠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愛上她的蘇氏甜品鋪。
然而前期投入過高的結果就是——蘇青青的小金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了下去。
她憂鬱地想:錢!到處都要花錢!
裝修已經完成,食材也都全部找好了供應商。
打廣告的話有四公主幫忙宣傳,更何況她現在正處於熱戀期,肯定會經常帶著慕容公子一起來吃甜品。
萬事俱備,隻差一個能夠管理鋪子的好掌櫃了。
就在這時,小蘭過來稟報道:「主子,玉姨娘和鳳姨娘來了。」
蘇青青被打斷了思緒,她停下腳步,想了想,笑道:「讓她們進來吧。」
「來得正好,我有話想要對鳳仙說。」
她回到房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然後在小蘭的陪同下來到前廳。
玉娘正拿著扇子使勁兒給自己扇風,見到蘇青青走進來,連忙道:「蘇夫人,妾身好熱。」
她眨巴著大眼睛,滿臉期盼地看向小蘭。
蘇青青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丫頭話裡有話啊,想吃甜品了吧?
她拍了拍小蘭的手,吩咐道:「天氣確實是熱,你帶玉姨娘去後院吧,給她端上兩碗薄荷奶綠和牛乳冰。」
玉娘歡呼一聲,扔掉手裡的扇子,興高采烈地跟著小蘭離開了。
鳳仙看著玉娘離去的背影,有些不安道:「蘇夫人是有什麼話想對妾身說嗎?」
蘇青青來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道:「我記得玉娘之前說過,你算賬很厲害,這是跟誰學的?」
聽了這話,鳳仙才鬆了一口氣,回答道:「是花樓媽媽教的。」
「妾身的個子太高,琴棋書畫又沒有天分,比不過其他姐妹,媽媽為此還很是發愁了一段時間。」
「後來有一次,妾身看見她在算賬,隨口指出來賬本裡的錯誤,得到了媽媽的另眼相待,於是便學會了這項本領。」
蘇青青沉吟片刻,又問道:「那你喜歡算賬嗎?」
鳳仙點了點頭:「喜歡。」
「論才藝,妾身比不過玉娘,還為此挨了好多打。」
「隻有在算賬的時候,妾身才會覺得自己有幾分用處,才會感到如魚得水,心情舒暢。」
說完,她微微一愣,試探性地問道:「蘇夫人,您問這個是想……?」
蘇青青放下手裡的茶盞,笑道:「我這裡有個差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做。」
「京城繁華,女商極多。我在臨街的地方開了一家甜品鋪子,現在隻缺一位管理商鋪的掌櫃。」
「我請你來當掌櫃,每月六兩銀子,把店內的事務全權交給你管理,收購材料、招募員工,你可以再聘請一位有經驗的老師傅,幫你協助管理這家甜品鋪子。」
她頓了一下,又道:「你的心不在王府裡,我知道。之前你說不想出府,是苦惱於沒有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手裡也沒有銀錢。」
「等到這家店鋪做大做強,資金流動起來以後,我會找個機會,讓管事幫忙消了你的奴籍,離開王府恢復自由身。」
鳳仙握緊了手裡的茶盞。
她擡頭看向蘇夫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蘇青青長得很美,不同於傳統女眷的循規蹈矩,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的氣質,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輕描淡寫地說自己買下了一間鋪子,彷彿隻是在說她今天吃了幾碗飯一樣,好像世界上沒有什麼能難倒她,做什麼事情都是如此得心應手。
蘇青青見她許久不回話,以為和上次一樣,鳳仙不想答應。
她笑道:「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本來是想著,這樣的差事不能便宜了外人,就先來問問自家的孩子,看你想不想幹。」
「如果你不想乾的話,我就去外面找其他的掌櫃了。」
蘇青青暗自想道:隻可惜外面的掌櫃不一定忠心,要是背地裡偷偷做假賬,自己還得重新換人,不僅吃力不討好,而且花錢又費心。
聽了這話,鳳仙連忙站起了身子:「我幹!」
她上前兩步,對著蘇青青跪了下來,哽咽道:「蘇夫人,謝謝您。」
「您幫了妾身這麼多,妾身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才好……」
蘇青青走了過來,親自扶起她,溫柔道:「我現在是以一個東家的身份,聘請你來當掌櫃。」
「所以你不用對我下跪,咱們以後就是合作關係了,有什麼不會的地方就來問我,我會和你一起解決問題。」
鳳仙感激地點了點頭。
蘇青青從懷裡拿出一串鑰匙,遞給她:「這是店鋪的門鑰匙,過兩天府裡要外出採買,你跟著管事出府,可以順便去看一看鋪子。」
「隻不過行動要隱秘一些,我不想讓王府的人知道這件事。過些日子我就去找王爺尋個恩典,讓他許你們自由出府的權利。」
鳳仙接過店鋪的鑰匙,堅定道:「好,妾身明白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隻要蘇夫人不想讓甜品鋪子的事情被王府的人知曉,那她就會認真聽從蘇夫人的話,低調行事,絕不透露一丁點兒風聲。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小蓮的呼喚聲:「主子,主子!」
蘇青青示意鳳仙收好鑰匙,才應聲道:「進來吧,什麼事情這麼慌張?」
小蓮得了允許,立刻推門進來。
在她的描述裡,蘇青青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早在前些日子,五皇子秦瑞楚還沒有坐上太子之位的時候,就有人稟告皇帝,說兵部有官員貪污,數目還不小。
然而當時邊關戰事頻發,皇帝為了安撫軍心,便把此事壓了下去,沒有掀起多大的熱度。
結果兵部官員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不僅吞掉了朝廷撥給前線的銀子,還攔下了大批糧草,轉手高價賣給邊關那些可憐的老百姓。
直到前兩天,內務府清算國庫開支的時候,發現數目對不上,報給了皇帝,這才又將貪污一事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皇帝大怒,命令瑞王協助太子一同前往兵部,徹查貪污案。
誰料,就在馬車駛離皇宮的時候,遇到了刺客襲擊,太子被冷箭射中兇口,命垂一線。
而自家王爺則被射中了腹部,至今昏迷不醒!
聽完小蓮的話,蘇青青皺起了眉毛。
如今王妃懷有身孕,無法承擔起管理府邸的責任;而側妃又神神叨叨地躲在自己的院子裡當她的宅女,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麼看來,目前在王府裡,隻有她蘇青青能夠充當起頂樑柱的角色了。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管事也焦急地上門了:「蘇夫人,老奴有事相報。」
他一把年紀了,急急忙忙地走進來,額頭上還掛著熱汗:「王爺在宮道受傷,腹部中箭,此時還在昏迷之中。」
管事喘了一口氣,又道:「太子殿下的傷勢更加嚴重,所以大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去救治太子了,咱們王爺身邊隻有幾位年輕的醫生,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不過好在咱們王爺身強力壯,太醫說隻要好好養上一段時間,便能有所恢復。」
「隻不過……」
管事往前走了幾步,靠近蘇青青,壓低了聲音道:「太子殿下隻怕是難得撿回一條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