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側妃與沈姨娘的合作
聽了這話,沈昭華尖叫起來:「啞葯?!」
她立刻用蠻力掙脫了護院的束縛,然後把手伸進喉嚨裡,強迫自己乾嘔,想要把咽下去的東西給吐出來。
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樣子,蘇青青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看了一眼地上狼狽的沈昭華,笑道:「慌什麼?你給我下藥,我也給你下藥,很公平嘛。」
「而且我比你光明磊落,我不喜歡背地裡下藥,我就在大家面前給你下藥。有本事你就去找王妃吧,看她會不會為了你來懲罰我。」
聽了這話,沈昭華幾乎都要崩潰了。她的喉嚨乾澀得發痛,嘴裡也漸漸瀰漫起一股血腥味。
小蘭對著自家主子恭敬道:「藥效發作了。」
「是嗎?」
蘇青青低頭,用腳尖踢了踢沈昭華的肩膀,笑道:「說句話聽聽。」
沈昭華氣得雙目通紅,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拼了命也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響。
沒意思。
大半夜折騰了這麼久,蘇青青擡頭看了看月色,覺得是時候回去睡覺了。
她用帕子捂住嘴,淺淺地打了個哈欠。有些睏倦道:「看來還是不服啊,得想個辦法讓你徹底死心才行。」
「桂嬤嬤,這裡就交給你了。拖出去打十個闆子,再把她扔回自己的院子裡去吧。」
桂嬤嬤上前一步,恭敬道:「是。」
護院們動作很快,麻利地把沈昭華提了起來,放到前院的長凳上。
隨著桂嬤嬤的一聲令下,他們手裡的闆子重重地落了下去。
「啪!」「啪!……」
蘇青青接過小蘭手裡的扇子,淡淡道:「走吧,回去睡覺。」
主僕幾人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小蓮心驚膽戰地聽著身後的動靜,沒注意看腳下的路,差點被台階絆倒。
「小心。」蘇青青發現了她的心不在焉,伸手把人拉了起來,問道:「小蓮,怎麼了?」
小蓮愣了片刻,迎著自家主子探究的目光,她不想撒謊,於是鼓起勇氣問道:「主子,您對於沈姨娘的懲罰,是不是太重了些?」
「又是啞葯,又是打闆子,哪怕是個健壯的男子,也不一定受得住。況且現在天氣炎熱,萬一傷口發炎,說不定會死人的。」
言下之意就是,沈姨娘罪不至此,蘇青青未免太過苛責了些。
聽了這些話,旁邊的小蘭心裡一驚,連忙阻止道:「小蓮,你困了,快回去歇息吧。」
她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小蓮的衣袖,眼神裡充滿了不贊同。
主子做決定,哪裡是她們這些奴婢能夠評判的?
而且沈昭華私闖院子是事實,要是她被護院當成了刺客,就地打死,也無可厚非。
況且蘇青青不僅受寵,位分也比沈昭華要高,罰了不就罰了,全府上下誰敢多說一句話?
想到這兒,小蘭看向她的目光越發恨鐵不成鋼起來。
跟了自家主子這麼久,還學不會察言觀色嗎?哪怕心裡有疑問,私底下來問自己不就行了?
何必主動去惹主子不高興?
她還想說些什麼,剛要開口,就聽見自家主子淡淡道:「小蘭,再多說一句,就罰你去掃院子。」
聽到這句話,小蘭立刻閉上了嘴,乖巧地退到了一邊。
死道友不死貧道,小蓮,你自個兒保重吧。
迎著小蓮天真而疑惑的神情,蘇青青站在原地想了想,笑道:「聽起來,你對我的懲罰不滿意。」
「小蓮,那你來說,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懲罰沈姨娘,才能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呢?」
聞言,小蓮愣了一下,才猶豫道:「奴婢認為……應該先把沈姨娘綁起來,扔到庫房裡去,等到明日,再把藥渣拿給王爺看,讓王爺做定奪。」
蘇青青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覺得,王爺懲罰她,和我懲罰她有什麼區別?」
區別?
小蓮不安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裙,遲疑道:「按照規矩,應該打闆子。」
「對,就是打闆子。」
蘇青青點了點頭,認同了她的說法:「並且王爺不會像我一樣,隻打她十個闆子,而是會直接下令,讓侍衛把沈昭華打死。」
小蓮脫口而出:「為什麼?」
「因為王妃剛剛落了胎,王爺正處於喪子之痛中。」
「如果讓王爺發現,沈昭華在背地裡搞這些小動作,就是想讓王府裡的女子都懷不了孕,詛咒自己無子,你覺得王爺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嗎?」
蘇青青有些失望道:「小蓮,你隻看到了沈昭華挨打,卻沒想過她為什麼挨打。」
「她今日敢翻牆來陷害我,明日就敢直接在王爺面前顛倒黑白。」
「對於這樣的人,我罰她幾個闆子已經夠仁慈了,如果交給王爺或者王妃處理,她不死也要掉半條命。」
小蓮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她立刻跪倒在地上,認錯道:「奴婢出言不遜,請主子懲罰。」
說完,她生怕蘇青青不相信自己的悔過之心,連忙伏下身子,朝著自家主子結實地磕了一個響頭。
「咚」的一聲,立刻把蘇青青的火氣給磕散了。
蘇青青對於自家的孩子總歸是心軟一些,眼見著小蓮認錯的態度這麼誠懇,她沒好氣道:「行了,起來吧。」
「啞葯隻有幾個時辰的效果,明日沈姨娘就能夠正常說話了。喂她喝葯,也隻是避免挨闆子的時候叫出聲,大半夜的擾民。」
「罰你一個月的月例,回去反思自己的問題。如果再有下次,就不隻是罰月例這麼簡單了。」
小蓮忍住了淚意,點了點頭道:「奴婢知道了。」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道:自己一定要向小蘭認真學習,絕不會再犯今日的錯誤。
蘇夫人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主子,能伺候這樣的人,是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蘇青青不知道她心裡的這些想法,又打了一個哈欠,疲倦道:「累死我了。」
「走吧,回去睡覺。」
————
另一邊,沈昭華被打了個半死。
護院們下手很重,她想叫也叫不出來,隻能死死咬住嘴裡的布條,疼得眼淚直流。
打完闆子,桂嬤嬤帶著人親自把她送回了自己的院子,扔到了床榻上。
沈昭華的衣裳沾在後腰處,一片血肉模糊,疼得她倒吸幾口涼氣,差點就此昏死過去。
水,她想喝水……
茶壺就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沈昭華卻怎麼也夠不著,拼儘力氣也動不了身子。
就在她絕望之際,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沈昭華還以為是自己的婢女小芳,連忙用力拍了拍床榻,把她的目光吸引過來,然後伸出手指向茶壺,嘴裡發出了「唔唔」的聲響。
來人拿起唯一的茶盞看了看,立刻嫌棄地扔了回去:「這破杯子到底幾百年沒洗了?」
「用不了,你直接抱著茶壺喝吧。」
聽見這個聲音,沈昭華一愣。
不是小芳,是誰?
女子拎著水壺走到床邊,沈昭華眯起眼睛,借著窗外的月光把她打量了一遍,終於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側妃姜素雪!
沈昭華不知道側妃大半夜來到自己的院子是想做什麼,但是見她並沒有什麼惡意,便立刻接過茶壺,開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趁著沈昭華喝水的間隙,姜素雪走到窗戶旁邊,用火摺子點燃了蠟燭,屋內終於有了幾分亮光。
姜素雪端起燭台,回到床邊,看清楚了沈昭華身上的慘狀,感慨道:「蘇青青下手夠狠的哈。」
「你犯了什麼錯,被她下令打成這樣?」
沈昭華沒理她,喘了一口氣,放下水壺,擡手抹掉了嘴邊的水漬。
和她有什麼好說的?
整個王府上下,誰不知道側妃是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女人?
仗著自己是禦史大夫的女兒,像條餓狗似的,見誰都要咬上一口,就連王爺也不能倖免。
也不知道她半夜來自己的房間做什麼。
沈昭華沒法說話,婢女也不在身邊,她不得不生出十分的警惕心,來面對這位傳聞中極其容易發狂的側妃姜素雪。
姜素雪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倒也不生氣,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若有所思道:「我聽說了一些傳聞,王爺打算立蘇青青為庶妃。」
「今日已經派人進宮,把此事告訴了賢妃娘娘,準備過幾天就封賞。」
庶妃?
聽到這句話,沈昭華一愣,氣得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刻進了手心。
憑什麼,憑什麼!
蘇青青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沒有家世,沒有功勞,卻能勾引王爺一次又一次為她破例,晉陞她的位分?
姜素雪打量著她的神情,在心裡冷笑一聲:如此藏不住情緒,難怪被蘇青青打了闆子。
蘇青青這個人不僅手段高明、心思縝密,還特別記仇,誰得罪了她,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自己受的罪一五一十地還回去。
庶妃位同側妃,除了月例不同之外,其他的待遇都是一模一樣的,絲毫沒有任何區別。
姜素雪壓根接受不了蘇青青與自己平起平坐。
所以她決定來和沈昭華合作,兩人一起扳倒蘇青青。
想到這裡,姜素雪清了清嗓子,道:「我可以派人去給你請大夫療傷,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這話明擺著就是一個陷阱,沈昭華立刻皺起了眉毛,不想答應這件事。
隻不過姜素雪是個極其自我的人,見床上的人沒有出言反對,便以為沈昭華同意了自己的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繼續道:「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隻是以我的身份不好出面,所以來讓你幫忙。」
「蘇青青家中有一位兄長,名叫蘇禹,準備參加三年後的科舉。」
「如果他考取了功名,成為朝廷重臣,那麼蘇青青就會更加囂張跋扈,到時候咱們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所以我決定讓你出府,去勾引蘇禹,讓他被押入大牢,無法進行科舉考試。」
姜素雪越說越覺得自己真是想出了一個好計謀,得意道:「你是王爺的侍妾,蘇禹招惹了你,王爺為了自己的面子,肯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讓他在大牢裡坐個三年五年的,想考科舉?做夢去吧!」
沈昭華無言以對。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她還以為是多麼高明的招數,值得側妃大半夜專門來自己的院子一趟,結果聽完,還不如她去埋藥渣來得聰明。
要不是被蘇青青發現了,那些避子湯藥渣絕對能讓王爺與她大吵一架,心生間隙。
沈昭華煩得要命,卻又說不出話來,隻能把臉埋進了手臂之間,沉默地表達了自己的反對。
姜素雪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疑惑道:「你怎麼不說話?」
她站起身子,走到床邊,伸出手推了推沈昭華的肩膀,又問道:「喂,你到底幹不幹?我覺得你長得漂亮,才來找你合作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我可是側妃,有的是辦法整你。」
沈昭華終於忍無可忍地擡起頭來,先指著自己的嘴,然後又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法說話。
姜素雪一愣,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啞巴了?」
「我的天吶,你怎麼不早說?那我還和你費這麼多口舌幹什麼?」
沈昭華:「……」
姜素雪擰住眉毛,不耐煩道:「真是晦氣死了!和你說了也是白說,你自己躺著吧,我走了。」
說完,她轉身想要離開,卻被沈昭華伸手抓住了衣裙。
「幹什麼?」
沈昭華做出了一個寫字的手勢,示意她拿紙筆過來。
姜素雪嘀咕道:「你一個馬夫的女兒,居然還會寫字?」
她不情不願地從桌子旁取來黃紙和毛筆,遞給床上的人:「拿著,寫吧。」
沈昭華強忍住心裡的怒氣,拿起毛筆,沾了沾茶壺裡的水,寫下了一行字——
你是瑞王府的側妃,為什麼不直接派人把蘇青青的兄長抓起來?
姜素雪舉起手裡的燭台,認真辨認一番,有些疑惑道:「直接抓?這要怎麼抓?」
沈昭華舉起黃紙,在空中揮了揮,等到上面的字跡幹得差不多了,才繼續寫道——
何必多此一舉,讓我去勾引他呢?
你不是經常出府,回娘家探親嗎?就說蘇禹衝撞了你的馬車,直接下令把他抓起來,打死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