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傅雲川怎麼變成了跟蹤狂
三人走到機場計程車區域,一個早就等在那裡的司機走到傅雲川面前,對傅雲川點頭打了個招呼。
「傅總,車子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傅雲川隻是淡淡嗯一聲,沒有上車,始終專註的看著南星。
南星一直忽視著身後那道像是膠水一般黏在她身上的視線,和林柯上了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關門的同時,傅雲川也上了後面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跟上前面那輛計程車,不用太近,也不能跟丟。」
傅雲川還直接上的副駕駛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面的計程車看。
司機有些驚訝,隨後就點了點頭,立馬發動車子不遠不近的跟著。
司機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身腱子肉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保鏢。
傅雲川手臂搭在車窗上,剋制的握緊拳頭。
他剛才差點就忍不住要衝過去讓南星跟他一輛車,但是他不敢。
是的,他不敢,他怕南星會生氣而不領證,他不敢拿這個去賭。
在這個事情上他清楚的知道並且承認,自己就是一個膽小鬼。
他心裡泛起一絲絲苦澀,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
在南星這個事情上,他一點都不敢賭,他隻能等,等南星和林柯領了結婚證,等南星回到國內,到時候韓風就能帶著關於六年前那個車禍的答案回答,陸明珠的事情也會有一個最後的判決。
南星從計程車的後視鏡裡看著後面那輛黑色商務車,眼神始終淡漠。
從國內飛到國外的時間,她以為傅雲川還會做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她沒想到傅雲川不僅沒做,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這樣也好,也算是給她省去不少的麻煩。
這兩天一夜的時間裡,她不想再出什麼差錯,保持現在這樣雖然詭異但還算平靜的狀態就足夠了。
林柯看了她一眼,猶豫再三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就讓他這麼跟著?」
「他願意跟就跟,隻要不來妨礙我們就行。」
到了居住幾年的莊園小別墅裡,南星和林柯下了車。
傅雲川的車子停在門口,他沒有避嫌,直接就打開車窗看著那邊。
南星一個擡頭,正好和他眼神對視上。
幾秒過後,南星先移開視線。
林柯也看了眼傅雲川,他手扶上南星的肩膀,低聲說道,
「先進去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去處理我們的事情,傅雲川這邊應該不會多久就離開了。」
南星點點頭,轉身走進院子裡。
這是一個獨棟的三層小別墅,院子用比一人還高的圍牆圍起,院子裡種著一些花草,這些基本都是能入葯的。
關上院子外面的門,也正式隔絕傅雲川的視線。
傅雲川從看到林柯攬上南星肩膀的那一刻眼睛裡就盛滿了嫉妒和瘋狂壓制想要下車的衝動,也狠狠刺痛他的眼睛。
都是要離婚的人了,南星竟然還不拒絕林柯的靠近嗎?所以南星真的是因為要保護林柯,不想連累林柯,不把林柯牽扯進來才會選擇離婚嗎?
他在南星心裡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嗎?南星是一點都不願意相信他嗎?真的以為他要曝光兩人關係隻是因為想控制他嗎?他隻是擔心失去南星而已。
「煙。」傅雲川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沙啞,並且直接朝旁邊司機伸出手。
司機立馬拿出煙給和打火機遞過去,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驚訝的觀察著此時傅雲川的側臉。
哪怕煙霧遮擋住一些傅雲川的面容,他也能感覺到傅雲川此時臉色不算好,甚至莫名有些孤寂感。
他是韓風韓老大安排在這邊工作的,原本接傅總這樣的事情根本不用他來處理,但是韓老大親自提點,說一定要他來接,並且看好傅總,要是有任何問題一定要及時彙報。
他原本以為是有什麼艱巨的任務,但從他見到傅總那一刻起才覺得不對,要是真有什麼艱苦的任務怎麼可能會一個人出現。
直到他看的那個女人,他前陣子還被安排去調查那個女人的事情,按照傅總從下飛機就跟著人家的所作所為來看,難道那個女人就是傅總找了好幾年的人?
「你先回去吧。」傅雲川吐出一口煙圈,讓司機先回去。
「傅總,我接了韓老大的吩咐,還是要在這裡陪著你,直到你回國的。」
傅雲川沒有再說話,隻是一邊抽著煙一邊目不轉睛盯著這棟小別墅看。
司機看了下周圍的位置,還有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問道:
「傅總,時間不早了,要不然先回住處?明天我再送你過來。這裡我可以安排手下人看著,要是他們出門就第一時間通知你,你看怎麼樣」
「不用,我今晚留在這裡。」
「這……」司機看了下傅雲川的表情,知道不是在開玩笑。
雖然和傅雲川接觸不多,但是也聽過很多關於傅總的傳言,也曾見過傅雲川的說一不二的手段,尤其韓老大那邊也說了,讓他聽傅總的吩咐就行。
他沒再勸,而是看了下前面的便利店,準備下車去買點吃的喝的。
傅雲川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司機回來的時候傅雲川還是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但是車載煙灰缸裡已經多了一個煙頭。
他把水和三明治遞過去給傅雲川。
「傅總,吃點東西喝點水吧。」
「不用。」
「還是吃點吧。」司機壯著膽子硬著頭皮勸,「韓老大那邊說了,讓我照顧好你,而且剛才進去的那位小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門,吃點可以以備不時之需,免得到時候跟不上兩人出門。」
他心驚膽戰維持著遞東西的姿勢,根本不敢直視傅雲川。
這還是他剛才下車去買水和三明治時發消息給韓老大,報備傅總的情況下韓老大告訴他的,說如果勸不動的時候就用那些小姐來勸。
原本司機還覺得有些不可信,直到他看到傅雲川擡手把三明治和水拿過去。
傅雲川今天的確沒吃什麼,飛機上的飛機餐更是沒動。
想到明天早上南星肯定會和林柯一起出門去領離婚證的時候,他不想出任何一點的意外,包括自己的身體。
三明治在他嘴裡不像是食物,那毫無表情咀嚼的模樣在司機看來還有點嚇人。
但是他不敢多看,多問,他的任務隻是在這兩天的時間裡照顧好傅雲川。
南星回到這個她和孩子們居住了幾年的房子裡,忽然有些恍惚。
「上次我回來的時候讓人來收拾過,昨天也提前打電話也讓人來收拾清理了一下,你等下直接回房間休息就行,冰箱裡應該有吃的,或者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等下從醫院回來給你帶。」
林柯一邊把客廳的窗簾拉開一邊對南星說。
南星換了棉拖,去飲水機裡接了兩杯熱水,把其中一杯遞給林柯。
「不用,等下冰箱裡隨便吃點就行。師兄,你等下是要去醫院一趟?」
「對,這麼久才回來一趟,還是需要去看看的。你就在家裡收拾明天要帶回去的東西,我應該會比較晚回來,或者要是太晚就直接在醫院那邊住下,明天過來接你。」
林柯喝完熱水就準備要出門,南星點點頭,目送他出去。
她的確要收拾一下東西,都是三個孩子讓她帶回去的。
回去之前沒想過要在國內定居,所以很多東西都沒帶回去。
「對了。」林柯走到門口又回頭,「傅雲川那邊你注意點,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別給他開門,不知道他跟過來是要做什麼。」
南星朝他一笑說:「不用擔心,我知道的。而且他現在是不可能會讓我出事的,就陸明珠現在的身體他是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可以救陸明珠的機會。」
「尤其是我這個還算是比較大的機會,他更加不可能會放過,也絕對不會讓我出事。」
林柯看著她,最後還是點點頭,推門出去。
他怎麼能不擔心,他們這些陪在南星身邊多年的人是最清楚南星曾經對傅雲川的感情。
看似平靜的情緒下,壓抑的痛苦隻會越來越深。
林柯在門口攔了個車離開,上車之前還看了眼傅雲川那邊的方向,但也隻看了一眼就上車。
「讓人跟著他。」傅雲川吩咐司機。
司機點頭,當下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很快不遠處就有一輛車慢慢跟上去。
傅雲川又重新注視著小別墅的位置,十分專註,他視線裡彷彿就隻剩下那棟小別墅,或者說是別墅裡面的人,對周圍的景物都不放在眼裡。
南星在林柯離開之後就開始把自己投入收拾東西的行動中,至於門口的傅雲川,隻要別來打擾她就行。
東西不少,南星收拾了一個行李箱,是到時候自己帶上飛機的,旁邊還有幾個紙箱子,到時候需要找物流送回國。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幾個小時,這時候的天也已經黑透了。
她下意識看了眼窗戶的位置,眼神情緒不變,隻是洗了洗手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簡單的泡麵煮起來。
泡麵出鍋的時候,南星聽到門口有滴滴答答的雨聲響起,一開始還是比較小需要安靜下來才能聽到,後面逐漸聲音響亮,手機裡播放的音樂也掩蓋不住雨聲。
她夾麵條的動作頓了頓,隨後還是一臉平靜坐下,一邊刷手機一邊吃面。
雨還在持續的下。
車內,司機沒忍住張嘴打了個哈欠,他看了眼旁邊一動不動的傅雲川,實在是沒忍住在心裡感嘆一句。
沒想到這傅總竟然還能有一天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樣,果然啊,不管男女不管是誰,沾上愛情後都基本一樣。
這雨都下成這樣了,竟然也沒想要回去住處,或者在附近找一個酒店,這到底是有多心多不放心才會這麼親自盯著?
「你去後面休息吧。」傅雲川聲音在車廂內響起,司機還被嚇了一下。
「不用不用,我在這裡坐著挺好,傅總要不然你去後面休息一下?我盯著?差不多天亮我再休息換你盯著?」
「不用。」傅雲川冷聲拒絕,「你去後面休息。」
他語氣很帶著不容置喙,司機看了看他冷硬的側臉還是沒敢反駁,點點頭拿出雨傘撐著下車又了後座裡。
雖然隻是一個下車再上車的距離,但這雨也實在是太大,不撐著傘就兩秒鐘都能把人淋濕。
這是一個商務車,是特意為接傅雲川準備的,不管是空間還是設施都是頂級的。
司機沒有矯情,坐在後面之後立馬就開始閉眼睡覺,誰也不知道明天早上會發生什麼事,他能做的就是抓緊時間休息。
他總覺得傅總現在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其實是在醞釀著讓人心驚的風暴。
明天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傅雲川根本沒有睡意,他現在情緒處於高度緊繃中,滿心滿眼都南星,想著明天南星和林柯離婚的事情,想著他接下來要怎麼和南星解釋的事情。
他現在隻想把南星帶回國,其他的事情他可以慢慢處理,他絕對不允許南星再離開他。
南星躺在床上,明明是熟悉的房間,此時卻覺得陌生。
林柯已經發消息說不回來了,明天早上準時過來接南星。
南星聽著房間窗戶外雨滴拍打著的聲音,失眠了。
明明坐了那麼久的飛機,又收拾了那麼久的東西,身體已經是疲憊到了極點,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躺下就能睡著,可現在卻是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側躺著,眼睛落在窗戶的位置上,窗戶外就是門口馬路邊上,床頭昏黃色夜燈映出她此時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她知道傅雲川跟著她過來是怕她跑了沒人給陸明珠治病,但她不明白傅雲川跟過來後的一系列舉動。
從在國內機場開始到現在,傅雲川竟然都隻是跟著,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做任何舉動,這很不符合傅雲川的性格和脾氣。
將近天亮,南星才扛不住身體的需求淺淺睡了三小時,在她入睡時,下了一整晚的雨終於停了。
車裡,傅雲川始終看著那扇透著微弱光亮的窗戶。
他知道,這時候能一整晚有光亮的地方隻能是南星的房間。
所以,在過去那麼多年裡,南星就是睡在這個房間嗎?孩子們也是嗎?他剛才查過這個附近有個幼兒園,孩子們應該就是在那個幼兒園裡上學吧?
他一邊抽煙,一邊在腦海裡想著南星和孩子們在這幾年裡是怎麼在這個小別墅裡度過的。
天晴時是不是會在院子裡盪鞦韆?這個院子裡會有鞦韆嗎?他記得南星剛來傅家時媽媽就讓人弄了個鞦韆,天晴的時候南星總喜歡在那裡盪。
他有時候從公司回來總能聽到笑聲。
下雨時,南星時不時會帶著孩子們趴在窗戶上看雨。
逢年過節時,南星是否也會望著天空思念國內的一些人和事,那些人裡,是否還會有一個他?
南星這些年在這個小別墅裡,過的開心嗎?
他用力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在臉上,遮擋住他有些泛紅的眼底。
鬧鐘響起的那一瞬間,南星立馬就睜開了眼睛,眼底有幾分迷茫,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分不清現實和夢裡。
她坐起身,關掉鬧鐘,眼睛帶著一點點茫然的落在窗戶上,細看之下她眼裡不僅帶著一絲茫然,還有沒散去的恐懼和苦澀。
她竟然夢到了當年出車禍的畫面,她一直在求那個司機讓司機放過她,放過她的孩子,那時候她以為隻有兩個孩子,後面發現是三個孩子時她哭的特別悲傷。
她在想還好她活下來了,不然她怎麼對得起選她做媽媽的三個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她眼底的茫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堅定,當年的事情她不會再允許發生。
陸明珠想要的她一個都不會給。
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嗎?隻要她一天活著就不可能給陸明珠。
看了眼時間,南星才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給自己煮早餐。
距離要出門的時間隻有半個小時了,以前用別人身份生活這麼多年,她馬上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份活下去了。
南星。
林柯快到了,南星走出去等著。
從醒來開始她就一直沒看向窗外,她覺得傅雲川不可能會等這麼久,畢竟昨天晚上的雨那麼大。
然而等她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倚靠在車門上,一手插在風衣口袋一手抽煙,面對著院子門口的傅雲川。
她臉色微頓,隔著一條馬路,微風吹過傅雲川風衣的下擺,她思緒似乎又回到幾年前,剛被奶奶和媽媽帶回家的那時候。
那時候的傅雲川也是一身灰色的風衣,還帶著屬於年輕人的朝氣,意氣風發。
這個畫面又讓她恍然是回到了當年,歲月留在傅雲川臉上的痕迹幾乎沒有,隻有不斷沉穩的氣質,卻又讓他多了幾分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南星想應該是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才導緻她現在一看到傅雲川就有些恍惚。
原來還是她低估傅雲川對陸明珠的在意了,就這麼擔心她會跑了沒人給陸明珠治病嗎?竟然不顧大雨連夜蹲守在這裡?
傅雲川也在南星出現的那一瞬間就站直了身體,他看到南星的神色似乎是有些疲憊,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嗎?還是因為什麼原因?
他想走過去靠近南星,但又隻能硬生生克制自己站在原地。
不能過去,南星馬上就要和林柯去領離婚證了,他不能這個時候過去打擾南星,讓這個事情出現不應該有的中斷。
隻要再忍耐幾個小時,南星就會變回以前的南星。
兩人就隔著馬路心思各異,一輛車停在南星面前,是林柯開車來接的她,她直接上車,依舊把傅雲川當成陌生人,或者說當傅雲川不存在。
在南星上車的那一瞬間傅雲川也立馬拉開車門上去,早就在駕駛座等候著的司機立馬開車不遠不近跟上去。
他昨天也是隻睡了幾個小時,雨停天微亮之後就醒了。
他原本以為他睡的夠少,但是後面發現傅總前後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他才知道這個傅總比他所認為的還夠狠。
他覺得更加奇怪的是,傅總想要什麼人得不到?竟然還這麼小心翼翼的跟著,而且對方也明知道傅總在跟蹤,卻還是當做沒看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也太過於奇怪了一些吧?
傅雲川上車後視線就一直落在前面那輛灰色的轎車上。
今天林柯自己開了車,他也知道昨天晚上林柯一直待在醫院裡,直到早上才趕過來。
他很清楚林柯這時候帶著南星是要去哪裡,他內心也第一次如此忐忑,他甚至有種連呼吸都屏住的舉動,他太怕這一路上會有什麼什麼驚擾了南星的行動。
指尖的煙燃盡,燙到皮膚他才猛的回過神。
把煙頭扔進煙灰缸裡,他下意識又要重新抽一根,但最後想到自己的身體,以及南星和孩子們他又克制住,隻是把煙叼在嘴裡,緩解著心裡的情緒。
他不會死在南星面前,不會讓南星有和別人在一起的機會,他沒那麼大方把自己的愛人讓給別人,他是自私的,自私到哪怕是死南星也隻能是他的愛人。
而他同樣也是,哪怕是死,也隻會是屬於南星的。
那些說自己死後讓愛人重新再找一個愛人的人,不是虛偽就是愛的不夠。
愛本就是自私的。
林柯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後面不遠不近跟著的商務車,緊皺著眉頭。
「昨天晚上沒休息好?」他問南星,從南星剛上車開始他就發現南星的黑眼圈很重,神色都透著疲憊。
南星輕輕點頭:「有點失眠,可能是因為不習慣。」
林柯沒有說話,他想不是不習慣,而是因為傅雲川。
「傅雲川從昨天就一直等在這裡?」
南星臉色微頓,「應該是吧,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收拾東西,沒注意,剛出門的時候就看到他站在那裡了。」
其實從傅雲川那身沒換的衣服,她也能猜到傅雲川的確一整晚都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