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聽到她叫他哥哥，不由得表情動容。

　　雖然他是看著封雪長大的，但是對於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並沒有多少感情。

　　如果不是以為她是他親妹妹，那種人他根本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後來得知她是抱錯的，原本對她車禍傷感的他，瞬間沒有了難受的情緒。

　　甚至，還慶幸，果然不是他親妹妹。

　　而對於方攸寧，從見到她第一眼開始，他就確定這是他親妹妹。

　　再加上對她的了解，拋開那些恩怨，他是很欣賞她的聰明果斷。

　　所以，雖然從小沒有一起長大，卻還是很快有了感情。

　　聽到她的懇求，他內心說沒有一點感覺，是騙人的。

　　可是……

　　「寧寧，我可以告訴你實話，賀震霆跟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卻是真的，我也很想成全你的幸福，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做到。」

　　方攸寧聽他說出實話，暗暗在心中鬆了口氣。

　　卻又馬上詢問：「到底是什麼樣的血海深仇？」

　　如果封城還是死咬著不肯跟她說實話，她對封城也不會有任何眷戀了。

　　一個不把她當親人的哥哥，她沒有眷戀的必要。

　　可是封城卻告訴她真相了，她就沒有辦法，完全將封城當成陌生人。

　　所以，她需要知道具體原因，才能想辦法化解。

　　「我們有一個姨媽叫秦望舒。」封城緩緩地開口。

　　「秦望舒？」方攸寧驚訝。

　　突然想到賀鴻昌的密室裡的照片，那個女人不就是叫秦望舒？

　　「你知道她？」封城問。

　　方攸寧點頭，回答說：「賀震霆帶我去密室裡看過她的照片，是賀鴻昌收集的。也跟我講了……有關秦望舒的事情。」

　　「你既然知道姨媽的遭遇，就更不應該原諒賀家。」封城表情凝重地說。

　　方攸寧說道：「我隻知道賀鴻昌喜歡她，她死後，賀鴻昌就瘋了似的收集有關她的周邊。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不知道。」

　　「好，我現在就告訴你，具體是什麼情況。」封城冷冷地開口。

　　他把秦望舒和母親秦玉沙從小相依為命，為了躲避重男輕女父母的坑害跑到這邊打工。然後認識了相愛的男人，本來應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卻被賀鴻昌逼迫，最後不得不自殺的事說出來。

　　還說出他們父親也被賀鴻昌的人害死，他還想逼迫母親就範。

　　要不是母親足夠聰明，找了一個靠山，否則他們母子三人都會被賀鴻昌迫害。

　　「如果沒有賀鴻昌，姨媽不會死。母親也不會顛沛流離，父親更不會早早離世。而你，也不可能會在醫院裡被那些小人調換，從而跟我們失散那麼多年。這一切都是賀鴻昌的錯，是賀家的錯。你說對於我和母親來說，怎麼能不恨？」

　　封城越說越激動，表情中充滿憤恨，聲音也逐漸提高。

　　方攸寧震驚，眉頭緊鎖地咬了咬唇。

　　這個故事，光是聽著就很氣人。

　　也難怪他會想辦法對付賀家。

　　「我能夠明白你的感受。」

　　如果她是母親和他，也不會比他們更寬容，願意原諒傷害過他們的人。

　　「寧寧，光明白是不夠的。我們跟賀家的仇恨，是絕對不可能化解。除非，讓去世的姨媽活過來，讓父親活過來。」封城嚴肅地說。

　　「可是，我沒有辦法離開他。」方攸寧堅持說。

　　「寧寧……」

　　「這麼浪漫的地方，你們都能找到，還真是用心了。」

　　封城的話，被人打斷。

　　兩人擡頭，就看到林安若和賀震霆來了。

　　方攸寧驚得站起來，看著賀震霆脫口而出地問：「你不是離開了，怎麼回來了？」

　　他現在，不應該在飛機上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到了嗎？你老婆盼著你出差，好方便和男人約會。」林安若冷笑著對賀震霆調侃。

　　方攸寧生氣道：「林安若，你別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林安若看向她，冷哼著說，「方攸寧，你跟我男朋友約會，還說我胡說八道。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可以這麼大膽放浪？」

　　「安若，住口。」

　　封城皺起眉頭，不悅地呵斥。

　　「封城，你居然呵斥我？」

　　林安若更傷心了，她都沒捨得怪他，隻是把責任算在方攸寧的頭上。

　　他倒好，居然呵斥她？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先跟我離開，這件事慢慢跟你解釋。」封城沉著臉說。

　　林安若說道：「不需要離開，就在這裡解釋。有什麼話，我們四個人不能當面說？」

　　封城瞥了一眼賀震霆，沉聲問道：「你覺得我跟他有解釋的必要？」

　　「是沒有，但是跟我呢？跟我解釋不行嗎？我就在這裡，聽你解釋。」林安若也倔強地說。

　　封城深吸口氣，像是被她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安若冷哼說：「解釋不出來嗎？也是，你想要接近賀震霆的老婆，將他老婆從他身邊奪走，就像當初對我一樣。這樣的解釋，你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

　　「不是，你誤會了。」封城說。

　　「我誤會？封城，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嗎？封城，這些年你和我在一起，除了利用，你可曾真心愛過我？」林安若傷心地質問。

　　封城沉默。

　　林安若苦笑。

　　果然，現在他連騙都不願意騙她了。

　　雖然她從未奢求過刻骨銘心的愛情，雖然早就知道，男女之間的愛意大多數都是荷爾蒙的緣故。等荷爾蒙褪去，再熱烈的感情都會逐漸變冷。

　　她想要的戀情不過是合適，她也跟他說過，就算是騙她，能騙她一輩子也是本事。

　　可是他，卻連自己的這點要求都不肯滿足。

　　「你們別吵了，我跟封城見面，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是因為……我跟他是親兄妹，所以才見面。」

　　方攸寧出聲，瞥了一眼沉著臉的賀震霆，低下頭快速地說出原因。

　　「寧寧……」

　　封城驚訝，沒想到她會說出來。

　　方攸寧低著頭說：「告訴他們吧！早晚都要說的，拖的時間越久，誤會越大，沒必要互相折磨。」

　　她雖然嘴上說得大義凜然，但事實上比誰都緊張。

　　甚至，都不敢擡頭看賀震霆的反應。

　　像等待被判刑一樣，等他先開口。

　　「親兄妹？怎麼可能？」林安若叫道。

　　她看向封城，向他確認。

　　封城也沒想到方攸寧真敢說出來，臉色不好地點頭承認道：「是，我們是親兄妹。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一直在找我妹妹嗎？沒想到就是她。」

　　林安若又立刻扭頭看向賀震霆。

　　賀震霆的表情同樣震驚。

　　但很快，他冷靜下來，走向方攸寧牽住她的手說：「我們走。」

　　「賀震霆。」

　　封城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賀震霆扭過頭看著他，沉著臉說：「我和她才是夫妻。」

　　「我們離開。」

　　方攸寧推開封城的手，跟賀震霆離開。

　　封城還想阻攔，被林安若擋住。

　　「他說得沒錯，你們是兄妹又沒有法律上的證明，可是他們是夫妻卻是事實。這麼大的事情，也該讓他們單獨談一談，我們也是。」

　　「本來是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現在全被你搞砸了。」

　　封城生氣地說。

　　林安若理虧，被他指責也不敢生氣。

　　而是委屈的解釋說：「我也沒想到你們倆會是這種關係，我還以為你……你為了報仇故意接近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不好？」

　　封城沉著臉不說話。

　　林安若懊惱地咬了咬唇，隻能又向他承諾道：「你不是一直想跟金總見面？我幫你約他見面好不好？」

　　「安若，下次再做什麼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

　　封城雖然還是沉著臉，不過語氣卻比剛才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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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從昨天就很奇怪，是因為這件事嗎？」

　　賀震霆帶著方攸寧上車離開，不過讓司機開到半路上停下來，把司機攆下車後，低沉著聲音詢問。

　　方攸寧點頭：「是。」

　　「我說過，封城有可能是我……」

　　「他不是，」方攸寧馬上說，「他跟你父親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沒有。我去找丁路童，就是為了讓他幫忙做鑒定。要不是昨天鑒定結果出來，確定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你以為我為什麼還要……」

　　不是因為沒有血緣關係，她也不敢再跟他發生關係。

　　這點淺顯的道理，他不會想不通吧！

　　賀震霆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剛才他才沒有那麼激動。

　　雖然很震驚方攸寧跟封城的關係，也想過封城有可能是他的兄弟。

　　但是，他當時想到的是。

　　或許是封城和方攸寧弄錯了，他們倆根本沒關係。

　　也或許是封城跟他有血緣關係，但是方攸寧沒有。

　　總之，他跟方攸寧絕對不可能有關係。

　　不然，昨天晚上她也不可能那麼熱情。

　　「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賀震霆又低沉著聲音問。

　　方攸寧深吸口氣，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也跟他說了，封城告訴她的故事。

　　「老公，我是絕對不會離開你。」方攸寧向他保證。

　　賀震霆聽完這些話，同樣震驚！

　　關於秦望舒的事情，他隻是聽姐姐簡單說過，卻不知道還有這麼多複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