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包間之前，方攸寧是不抱希望的。

　　賀震霆既然已經讓陳述去學校刪了帖子，又給莫蘭安排好了工作。

　　所以，大約是不會再責怪賀右如了。

　　這次讓她們一起過來，多半是讓自己賣給他一個面子，原諒賀右如的所作所為。

　　她可以理解賀震霆的做法，但心裡卻沒辦法接受。

　　如果一會，他真的讓自己原諒賀右如，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跟他吵起來。

　　「老闆，方小姐來了。」

　　孟凡敲門後進去，向賀震霆稟報。

　　賀震霆說：「你可以下班了。」

　　孟凡點頭，等她們進去後離開，還貼心地為他們關上包間的門。

　　不過這個包間裡，可不止有賀震霆一個人。

　　除了賀震霆，還有一個男人。

　　包間很大。

　　建築風格和外面一樣，中式的餐桌，兩面分別有兩把椅子。

　　賀震霆和那個男人，分別坐在兩邊。

　　看來那個男人不是員工，還是賀震霆邀請的客人。

　　隻是背對著她們，看不清楚長什麼樣。

　　但是能夠從後腦勺上大概分析出來，年紀應該不是很大。

　　賀右如和方攸寧心裡都很疑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隻能先一起走過去。

　　賀震霆身邊隻有一個位置。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不由得加快腳步。

　　不過顯然，方攸寧走得更快。還差兩步的時候身姿靈活地先坐上去，得意地瞥了一眼賀右如。

　　賀右如氣死了。

　　礙著客人的面又不好發火，隻能冷著臉提醒：「你坐錯地方了，這是我的位置。」

　　「是嗎？可是我覺得是我的。」方攸寧說。

　　說完，看向賀震霆，等他說話。

　　賀震霆嘴角細微地揚了一下，對賀右如說：「右如，你坐對面。」

　　賀右如氣的咬了咬唇，眼神不甘地看著小叔，想要再爭取。

　　可是賀震霆的目光已經冷厲起來，不容置疑地又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坐過去。

　　賀右如沒辦法，隻能先坐過去。

　　這時候，她跟方攸寧才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

　　一個長相五官還算好看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勝在氣質儒雅。

　　察覺到賀右如和方攸寧看他。

　　推了推自己的眼睛，輕咳一聲自我介紹道：「我是付彥臣，很高興見到兩位。」

　　賀震霆開口說：「右如，付醫生是西晨醫院的外科醫生，比你大兩歲，兩個月前剛回容城。」

　　賀右如皺眉，這個開場白，怎麼那麼像相親？

　　「小叔，怎麼突然介紹付醫生給我們認識？」

　　她雖然心裡驚訝，但到底忍住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訕訕著問。

　　她沒敢問，為什麼特意介紹給她認識，而是把方攸寧也拉下水。

　　方攸寧又不傻，一開始還沒明白怎麼回事。

　　但是看到付彥臣目光溫柔地看著賀右如，馬上就明白了。

　　她也很驚訝，沒想到賀震霆沒有袒護賀右如，也沒有讓她原諒。

　　而是一過來，就給賀右如相親？

　　明知道賀右如是故意拉她下水，她也沒吱聲。

　　安靜地坐在一旁，看這場好戲。

　　「付醫生是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我跟付醫生的父親認識，也跟付醫生見過幾次。我覺得付醫生很不錯，你可以先接觸，不著急訂婚。」

　　賀震霆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這次的目的。

　　「訂婚？小叔，你想把我嫁出去？」

　　賀右如終於忍不住了，憤怒地將手拍在桌子上，站起來質問。

　　賀震霆臉色沉了沉，不悅地說：「你已經不小了，是時候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

　　「我不考慮。」

　　賀右如眼眸通紅，悲憤地說：「你答應過我的，永遠都不會逼我結婚。是因為她嗎？所以你想把我嫁出去？」

　　方攸寧被賀右如用手指指著鼻子，默默地將臉移開。

　　賀震霆的表情更加不悅，呵斥道：「我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在客人面前，可以這麼沒有規矩？」

　　付彥臣馬上說：「賀總，您別生氣，這件事對右如小姐是有些突然，讓我跟她好好聊聊。」

　　「誰要跟你聊，滾開。」

　　賀右如轉頭罵了他一句，生氣地離開這裡。

　　付彥臣也不生氣，居然也跟著起身，追了出去。

　　方攸寧有些尷尬。

　　等他們兩個走了，還獃獃的沒有回過神。

　　賀震霆讓人上菜。

　　服務員穿著旗袍，端著菜品一一進來。

　　看著豐盛的菜肴，賀震霆主動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道喜歡的菜，放到她面前的盤子裡。

　　「嘗嘗，這家的菜品味道還不錯。」

　　「你還能吃得下？」

　　方攸寧驚訝地看著他。

　　賀震霆失笑道：「為什麼吃不下？我還沒有吃晚飯。」

　　「可是你侄女很生氣地離開了。」方攸寧提醒他。

　　賀震霆淡淡地說：「鬧脾氣而已，付彥臣會解決的。」

　　「但是顯然，她並不喜歡那個付醫生，這個飯局，是給她安排的相親局嗎？為什麼？」

　　「還沒有接觸，怎麼就知道一定不喜歡？她年齡也不小了，是時候找一個人接觸。至於原因……她總是找你麻煩，既然我警告沒用，隻能把她嫁出去，避免你們再發生矛盾。」

　　方攸寧：「……」

　　果然是這個原因。

　　心裡五味雜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怎麼，你不高興？」

　　賀震霆察覺到她的情緒，微皺著眉頭問。

　　方攸寧說：「你想讓我說真心話嗎？」

　　賀震霆點頭。

　　方攸寧輕咳一聲，說道：「我覺得你不太了解女人，不然，不會想到這麼糟糕的辦法解決矛盾。而且，你這樣做根本解決不了矛盾，隻會激化矛盾。我要是賀右如，現在弄死我的心都有。就因為我，讓她莫名其妙地相了一場親。」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處理？」賀震霆問。

　　方攸寧啞然。

　　怎麼處理？

　　罵一頓嗎？

　　好像最後的結果，也跟這個差不多。

　　她當時隻顧得告狀，卻根本沒想過他會怎麼處理。

　　賀右如不是陳述和趙川，她是侄女，是家人，是和賀震霆一起長大的至親。

　　怎麼處理，還真是個頭疼的問題。

　　「我以為你想看到的，是我的態度。」

　　男人再次拿起筷子，給她夾菜，語氣低緩地說。

　　「對不起，這件事情我沒有考慮你的難處。」

　　方攸寧向他道歉。

　　男人擡起頭，眼神裡略帶驚訝。

　　不過很快，唇角勾了勾，語氣溫和地說：「聽你道歉可真是難得，我以為你又會跟我吵架生氣，嫌我護短。」

　　「你說的我也太不懂事了，」方攸寧紅著臉小聲嘀咕。

　　難道在他心裡，自己就是這麼蠻不講理的人嗎？

　　想到給他買的闆栗，馬上拿出來說：「路上給你買的，你看，我也是想著你的。」

　　「剝一顆。」

　　男人輕笑著說。

　　方攸寧馬上拿出來一顆，剝了皮給他。

　　不過，男人卻沒有接過去，而是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吃了。

　　溫熱地唇，觸碰到她的手指。

　　方攸寧心一悸，紅著臉將手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