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寧跟孟凡上車。

　　進家門前，她對孟凡說：「打工人，你可以下班了。」

　　「謝謝太太。」

　　孟凡恭敬地向她鞠了一躬，離開。

　　方攸寧深吸口氣，打開門走進去。

　　她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熟悉的布置讓她覺得恍若隔世。

　　客廳裡很暗，樓上倒是有亮光。

　　她在樓下站了一會，才往樓上走。

　　亮光是他書房裡的。

　　敲了敲門，進去。

　　「怎麼換了個女特助？還這麼漂亮？我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不如你跟她在一起，我覺得她肯定要比我聽話得多。」

　　進去後，方攸寧擺出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對他冷嘲熱諷。

　　「吃醋了？」

　　賀震霆站起來，朝她走過來。

　　方攸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馬上否認道：「怎麼可能，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不招惹結了婚的女人，也沒興趣給別人當便宜爹。」

　　男人逼近她，在她要退出去之前將門關上，把她擠在他和門之間。

　　「孟特助結婚了？」方攸寧驚訝。

　　「你不信，下次可以讓她給你看結婚證。」

　　「我沒有不信，就是覺得她長得這麼漂亮，又知情知趣，跟你很般配，可惜了。」

　　方攸寧輕咳一聲，故作幽默的解釋，掩飾內心的其他情緒。

　　不過，男人聽了卻眯了眯眼睛。

　　眼眸微暗地凝視著她，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方攸寧不禁嘴角微顫，想起之前兩人的力量對決，內心不安。

　　「呵呵，我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吧！」

　　「怕了？」

　　男人聲音低啞著拆穿她。

　　方攸寧抿了抿唇，坦誠地承認道：「怕，不想挨打。」

　　挨打可是很痛的，雖然過去很多年了，但那種感覺想起來依舊覺得很痛。

　　男人輕輕嘆息，流露出一絲無奈。

　　牽著她的手，來到書桌前坐下，也拽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幹什麼？」

　　方攸寧掙紮。

　　「別亂動，再動，我就不能保證幹什麼。」男人在她耳邊威脅。

　　方攸寧輕輕咬唇，果然嚇得不敢再動了。

　　「打開看看。」

　　男人示意她打開桌子上的文件。

　　方攸寧疑惑的打開，居然是她跟賀右如簽的合同？

　　「怎麼會在你這裡？」

　　「整個賀氏集團都是我的，隻要我想，任何合同都會到我這裡。」男人狂妄地說。

　　方攸寧這才注意到，這不是原件，是複印件。

　　「你讓我看這個幹什麼？」

　　「教你怎麼看合同，這一份合同，對你很不利。」

　　「不可能。」方攸寧否認，「這份合同我和王經理都看過，沒有問題。」

　　「是嗎？」

　　賀震霆嗤笑，讓她打開第九頁的第六行，仔細看。

　　方攸寧連忙翻到那一頁，一字一句地仔細看。

　　看到第六行的時候，她嘴角微顫，內心的不安放大。

　　看完後，心彷彿踏空了台階，瞬間跌入冷水裡。

　　「為什麼簽合同的時候，我沒看到這一行字？」

　　這一行字很小，帶著括弧。大緻意思是，最終解釋權歸甲方。

　　雖然這句話看似不重要，但是她知道，如果賀右如之後有意為難她。她毫無辦法，隻能任由她宰割。

　　「我猜，草擬合同上肯定沒有。正式合同上加上一句話，太不顯眼了，一般人都很難注意到。王經理是職業經理人，雖然很出色，卻還不是右如的對手。」

　　「你早就知道，她會在合同上動手腳？」

　　方攸寧生氣地轉過身質問他。

　　男人身體後傾，目光幽深地凝視著她，聲音低沉地說：「她是我帶出來的，我自然更了解她。」

　　「我都跟她解釋無數遍了，她居然還是不相信我。」

　　方攸寧咬牙。

　　表面上一副相信她的樣子，實際上還是暗中下黑手，賀右如還真是狡猾。

　　「她的直覺又沒錯，她不信你，不是很正常？」

　　賀震霆目光在從上而下，落在她的腰臀上。

　　方攸寧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坐他腿上呢。

　　馬上站起來，不過又被男人按住，動彈不得。

　　「想做生意跟我學，我會把你教得比右如更好。」

　　「學怎麼樣奸詐狡猾，還是學陰險虛偽？」方攸寧不屑地冷哼。

　　男人看她這副氣呼呼的樣子，忍不住勾唇一笑。

　　身體前傾，將她抱在懷裡，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臉頰。

　　「既然這麼生氣，我教你扳回一局怎麼樣？」

　　「不需要，賀右如都跟我說了，你心裡有一個白月光。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沒找到她，還纏上我，但是我沒興趣做別人的替身。」

　　方攸寧從他身上掙紮著起來，語氣堅定地說。

　　「你都知道了？」

　　賀震霆眼眸微沉，眉目肅然。

　　果然，提到他的白月光，他的反應就變了。

　　方攸寧嘴角上揚，笑得有些勉強的苦澀問：「所以，我是哪裡像她，才讓你找上我？」

　　「哪裡都不像，你跟她不一樣。」賀震霆說。

　　方攸寧的心，又刺痛了一下。

　　既然心裡有人，她沒興趣跟他糾纏。

　　「之前的生活費我會還給你，我要跟你離婚。」

　　「我不同意。」

　　「你憑什麼不同意？」

　　方攸寧不由得提高聲音，憤怒地瞪著他，這人怎麼這麼無賴？

　　「你現在需要冷靜，等你冷靜下來再跟我談。」

　　賀震霆也站起來，往外走。

　　方攸寧追上他，氣勢洶洶地說：「我現在很冷靜，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很久了，不需要再考慮。」

　　「是嗎？」

　　賀震霆停下腳步，眼眸深邃地看著她。

　　方攸寧被他看得心悸，卻還是硬著頭皮說：「是。」

　　「合同上寫著，一周後賀氏集團會給你打第一筆貨款。你如果能拿到第一筆貨款，我就考慮你的提議。」

　　「你是賀氏集團的老闆，你不同意給我打款，我怎麼可能拿得到。」

　　「放心，我還沒有閑到過問這種小事。從你簽好合同那一刻，右如就沒有想讓你輕易拿到貨款。」

　　「好，如果我拿到貨款，你就考慮離婚的事。」

　　方攸寧狠下心答應他。

　　雖然她也知道，賀右如既然在合同上做了手腳，就不可能輕易讓她拿到。

　　但是她有信心，可以從賀右如手裡拿到貨款。

　　「呵。」

　　賀震霆嗤笑了一聲。

　　方攸寧看著他不屑的樣子，生氣地質問：「你笑什麼？笑我不自量力嗎？」

　　「還算有自知之明。」男人回答。

　　方攸寧：「……」

　　「我不跟老年人一般見識。」

　　說完冷哼一聲，往外走。

　　不過，經過他身邊時，卻又被他推到牆上。

　　高大的身體壓上來，厚實的兇口讓她的呼吸變得稀薄。

　　靠過來，在她耳邊低語著問：「我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