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法宣之於口
方攸寧靠在賀震霆的懷裡,平復了很久,才逐漸平靜下來。
「也許你當年看過那條新聞,雖然不在容城,但是那次商場塌陷事件轟動全國。死了太多的人,困了五天五夜,存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小草的爸媽……也沒能幸免於難。
不過,小草的爸爸本來是可以活下來的,也是為了救我才……不幸去世。後來在醫院,我答應小草的媽媽,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孩子。可是當時,我也隻是個窮學生,小草和她哥哥被送進福利院,她哥哥成年後離開了,隻有小草還待在福利院裡。
這幾年,我也隻能盡我所能,有空就過去看她。還有一年小草就要成年了,可以離開福利院。到時候,我想把小草接出來。當然,不會讓她跟我們住在一起,但以後我想成為照顧她的人。」
雖然這是她必須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已經結婚。
是夫妻,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他商量。
「那五天五夜,你都記得多少?」
賀震霆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心疼地看著她問。
方攸寧搖頭:「其實,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上大學後,我還問過心理老師,他說是遇到重大事情後,人類應激反應會啟動自我保護機制,優化記憶,將那些不好的記憶選擇性遺忘。可能我就是這種情況吧!不過,被解救出來後的事情我都記得,小草媽媽告訴我的,再加上後來看到很多那場事故的報道,基本上也都了解得差不多。」
「不好的記憶?的確……都是不好的記憶。」
賀震霆喃喃自語。
方攸寧繼續嘆息地說:「那場事故,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意外。甚至因為大家都是臨時工,連賠償都沒有。後來聽說還要找事故責任人,他們都說,我們這種臨時工是最有可能被送上去頂包的。
所以,小草媽媽去世後,我偷偷從醫院離開。不敢告訴任何人,害怕影響到考試。就連沈雲海,我都不敢說。」
「我已經說完我和小草的故事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找沈雲海問我當年的事了嗎?」
方攸寧說完自己的事,又向他詢問她的問題。
「沒事,隻是想多了解你而已。」
賀震霆更用力地抱緊她。
原本想要告訴她的事情,現在已經無法宣之於口了。
他怎麼能跟她說?
當年的事故,並不是意外。
而是針對他的謀殺。
因為他的緣故,才讓那麼多無辜的人喪命,讓她莫名其妙承擔上責任。
還有被困的五天五夜……
那麼殘酷的經歷,忘了也好。
「隻是這個原因?」
方攸寧皺眉,十分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實可靠性。
「不然,你覺得是什麼?」
賀震霆表情平靜地反問。
方攸寧不知道。
其實,她心裡有些念頭和想法,但又覺得不真實。
而且,她雖然失去很多記憶。
但是也記得很清楚,那個商場還沒有營業。
被困在裡面的,大多數都是做事的工人。
如果有賀震霆這樣的大人物,就算她不知道,後期的報道上也會報道的。
可是後來她看了很多,關於那場事故的報道,都沒有提到過賀震霆。
所以,她的念頭和想法,根本沒辦法跟賀震霆聯繫到一起。
「對了,丁醫生說,你遭遇謀殺的時候認識了你的白月光。是什麼時候的事?在哪裡發生的?」
即便覺得不可能,但她還是想問一問。
「容城,已經過去很久,她也已經……結婚了。」
賀震霆回答。
方攸寧鬆了口氣。
果然,他們沒有關係。
「那你為什麼選擇和我結婚?因為我跟她長得很像嗎?」
既然聊了,不妨多聊一些,問出心裡好奇的問題。
可是誰知,賀震霆還是跟以前一樣,根本不肯回答。
湊過來親了親她,拉著她躺下。
「已經很晚了,睡覺。」
方攸寧撇嘴,又不肯說了,簡直就是話題終結者。
她什麼都告訴他,他卻有嘴不說,留著過年炒菜嗎?
不滿地在他懷裡蛄蛹,折騰了一會才洩氣地閉上眼睛。
不過等她睡著,賀震霆卻睜開眼睛。
雙目幽深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第二天,他跟丁路童打電話。
丁路童好奇地問:「問了嗎?到底什麼情況,是不是失憶了?」
「嗯,片段性失憶。」
「果然如此,難怪她完全不記得你。不過,這也不難辦,我有認識的心理醫生和催眠師,讓他們幫忙給她恢復記憶,應該能夠記起來的。」
丁路童自信地說。
「可是,我不能讓她記起來那些事。」
賀震霆鬱悶地說。
想了五年的人,終於找到了。
可是他卻不能告訴她,他的白月光就是她。
這種鬱悶的心情,別人根本不會理解。
「為什麼?」
果然,丁路童沒辦法理解。
「你忘了,那場事故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了?」
賀震霆低沉著聲音提醒。
丁路童:「……」
「是跟你們賀家有關,但也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
「她有朋友在那場事故中死了,到現在,她還在照顧死去朋友的孩子。」
賀震霆又緩緩地說。
丁路童啞然!
這種情況下,的確不方便說出來。
搞不好,就從言情劇變成復仇劇了!
「以後,不要再在她面前提什麼白月光了。」
賀震霆叮囑。
豈止不能告訴她,還要刻意隱瞞不能讓她知道才行。
「好好好,我以後肯定不會說了。」
丁路童向他保證。
掛斷電話後,賀震霆鬱悶地揉了揉太陽穴。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受。
於是又拿起手機,給專護打電話,讓她今天不要給那個人餵食了。
「賀先生,您確定?」
「人一天不進食,並不會死。」
「不會是不會,可是……」
「按我說的做。」
「是,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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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攸寧看完奶奶,從醫院裡出來,在醫院門口被一個男人攔住。
男人對她說:「我們太太要見你。」
「你們太太是誰?憑什麼她要見我,我就要見她?」
方攸寧往後退了一步,將他上下打量一番,不客氣地回懟。
男人或許沒想到,方攸寧這麼剛,敢直接拒絕他?
隻好又自報身份說:「我是賀家的人,我們太太是賀太太。」
「切,賀太太就了不起了?這麼說,我也是賀太太。」
方攸寧不屑地嗤笑,又繼續懟他。
男人:「……」
氣的心臟疼,還是第一次遇到方攸寧這樣的女人。
可是,她說的也沒錯。
她也是賀太太。
有這個身份,他就不敢強行帶她過去。
隻好讓她先在這裡等著,他回去請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