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攸寧問完那句話，好奇地看著賀震霆，等待他回答。

　　賀震霆卻眼眸幽深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

　　才慢悠悠地問：「你聽到什麼奇怪的閑話了？」

　　「什麼閑話都沒聽到，自己有眼睛，看得到。哪個正常的侄女，會這麼在乎自己小叔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大哥被認回賀家的時候，大嫂當時已經懷孕了。父親說，如果第一胎是男孩，就會給他們夫妻公司股份。可是沒想到生下來的是女孩，因此父親很不高興，說好的獎勵也沒了。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們夫妻也很不喜歡這個女兒。

　　我幼年喪母，同樣過得不如意，兩個不如意的人，也算是相依為命。後來父親病重，豪門爭鬥，作為關鍵一員，她選擇背棄父母，站在我了這一邊。」

　　「這麼一說，她對你的確很重要。」方攸寧若有所思。

　　「所以，她今天針對你，是她不對。但，她自己也受傷了。而且她那麼要強好面子，今天也算是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臉，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賀震霆靠近她，低聲說。

　　方攸寧心想，我本來就沒跟她計較。

　　你以為，我會跟她生氣，大吵大鬧著讓你懲罰她嗎？

　　「不計較，她可是我的大客戶，我跟她計較什麼。」

　　她以為她這樣說，賀震霆一定會很高興。

　　畢竟他特意跟她解釋，就是不想讓她跟賀右如計較。

　　可是沒想到，她說完這句話後，賀震霆卻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高興的情緒。

　　而是目光更加幽深地看著她，彷彿要穿透她的外表，看清她的內心。

　　看看她，到底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不跟她計較。」

　　方攸寧怕他不相信，又舉著手鄭重地發誓。

　　「是不想計較，還是沒有計較的必要？」男人問。

　　「什麼意思？」

　　方攸寧不懂。

　　賀震霆眼神晦暗不明，不過到底沒有跟她解釋原因。

　　前後隔闆打開後，對司機說：「回家。」

　　方攸寧一聽，馬上說道：「不行，明天早晨還有課，我今天必須回宿舍住。」

　　「這麼近，早晨上課來得及。」賀震霆說。

　　方攸寧還想爭辯。

　　不過賀震霆已經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他這是表示，不想再跟她說話了。

　　方攸寧咬了咬唇，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得罪他。

　　都說女人喜怒無常，她覺得賀震霆也挺喜怒無常的。

　　說實話，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跟男人相處。

　　以前雖然有過男朋友。

　　但是，她和沈雲海的相處方式，跟老媽子和兒子差不多。

　　她賺錢養著沈雲海，沈雲海什麼都聽她的。

　　最叛逆的一次，就是他要跟她分手，和方明珠在一起。

　　可是，她跟賀震霆的關係卻不一樣。

　　是賀震霆給她零花錢，養著她。

　　但是偏偏，她又不想像沈雲海一樣，做個乖乖聽話的米蟲。

　　唉，這還真是一個難題！

　　回到家。

　　方攸寧剛換上拖鞋，突然被身後的男人推著靠在牆上。

　　隨即，他人也壓上來。

　　「幹什麼？」

　　擡起膝蓋，差一點就要攻擊上去。

　　不過，男人像是猜到她會有這個動作。一條腿硬是將她的腿分開，壓制住她擡起的膝蓋。

　　「你是想毀了你的終身幸福？」

　　低啞的聲音，輕咬著她的耳垂問。

　　方攸寧漲紅了臉，生氣地說：「是你先攻擊我，我這是下意識的舉動。而且，誰知道你是不是還想家暴我？」

　　「家暴這個問題，就過不去了嗎？」

　　男人十分無語，她可真是記仇。

　　一件事情翻來覆去，念叨了多少遍。

　　要說家暴，他被家暴了還差不多。

　　第二隻手腕也被咬了，他都不好意思讓陳述給他上藥，自己偷偷地治療。

　　「所以，你現在想幹什麼？」方攸寧問。

　　「你不知道？」

　　男人輕笑一聲。

　　炙熱的唇貼在她的耳珠下面，所到之處燎原，燒得她忍不住顫慄。

　　現在知道了。

　　但是她沒想到，他居然會突然……發情？

　　身體不由得發熱，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在他的帶領下又全部蘇醒。

　　「不行，明天還要上課。」

　　察覺到他又在她脖子上啃了，想到明天還要上課，立刻出聲制止。

　　不過，男人可不會聽她的話。

　　反倒像懲罰似的，在她脖子上留下重重的痕迹。

　　微微刺痛感，讓方攸寧生氣極了。

　　他怎麼還越說越來勁？

　　「賀震霆？」

　　一生氣，叫出他的名字。

　　賀震霆卻唇角勾了一下，彎腰將她抱起來，回樓上房間。

　　第二天早晨，鬧鈴響了。

　　方攸寧卻醒不過來。

　　昨天晚上被他折騰了那麼久，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她能醒過來才怪？

　　可是男人已經起床，並且十分堅定地掀開她的被子。

　　將她從床上抱起來，像照顧小孩一樣的，放在洗手台上刷牙洗臉。

　　冷水一激，徹底醒了。

　　「謝謝，不用，我自己來，你先出去。」

　　察覺到發生了什麼，方攸寧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從小到大都沒有人這樣對待過她，讓她羞愧又害怕。

　　一直以來都是她照顧別人，別人照顧她，她還真不適應。

　　「先吃早餐，我送你去學校。」

　　洗漱好換好衣服下樓，賀震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用眼神示意她，早餐在桌子上，讓她先吃早餐。

　　「不用，這麼近，我自己走過去。」

　　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鐘。

　　與其讓他送，她寧願自己走過去。

　　「早晨不是還有課？我送，會更快。」

　　男人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方攸寧在心裡吐槽，又來了。

　　每次都是這麼霸道，爹味十足，還不高興別人說。

　　簡單吃了點，跟他出門。

　　開車的確很快，兩三分鐘到達學校門口。

　　「今天晚上我有事，不回家。」

　　下車前，賀震霆說。

　　方攸寧抿著嘴唇，忍不住揚了揚嘴角，連忙說：「知道了，我今天也住宿舍。」

　　男人眼眸深沉地看著她。

　　彷彿已經看穿，她現在有多高興。

　　方攸寧極力壓制著嘴角，才沒有繼續揚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她如果表現得太高興，他好像就不高興。

　　「好好學習。」

　　半晌，男人說出一句叮囑。

　　方攸寧尷尬的腳趾扣地，還真像父親叮囑上學的女兒。

　　「知道了，大叔。」

　　下車後，回了一句話飛快地跑了。

　　她知道，他不喜歡說他老。

　　所以才要跑得快點，免得被他抓回去教訓。

　　「攸寧，剛才車上的男人……是不是我小舅？」

　　沈雲海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攔住她的路。

　　一臉悲憤地握著拳頭，向她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