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他已經上癮了
那天,兄妹倆達成一緻後,唐楓回家把消息告訴了唐萬霆和柳敏之。
唐萬霆以為柳敏之是思念兒子太過心切看錯了,本也沒報希望。但柳敏之卻陷入一場空歡喜,情緒受了極大衝擊。
她起初深度質疑,後來又不得不接受現實,整個人倒在床上,萎靡不起了三四天。
直到唐俏兒回家來,柳敏之才強撐精神起來,再度追問:
「俏俏……真的不是阿桓嗎?真的不是嗎?」
說著,淚眼婆娑。
向來嫻雅端麗,保養得不辨年齡的女人,幾天不見變得消沉,衰老了好幾歲。
「敏姨,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和您一樣,希望五哥還在人世。」
唐俏兒鼻尖湧上強烈的酸楚,握緊柳敏之毫無溫度的素手,「可惜,那個人不是五哥。他隻是……跟五哥長得很像而已。」
柳敏之失望至極地閉目,痛苦地搖頭:
「俏俏,說出來也許你隻會覺得我荒唐……自從阿桓遭遇空難後,這些年我時常都會夢到他。我總隱隱有種感覺,我總覺得……阿桓還活著,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靜靜地活著……他隻是找不到家了……」
「敏姨……」唐俏兒險些哭出來,極力剋制了。
血濃於水,母子連心。
這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其中玄妙,難以解釋。
「算了,不說這個了。」
柳敏之努力振作起來,用帕子輕輕拭淚,然後平靜地吩咐傭人,「給我準備一套低調的衣服,再吩咐司機備車。」
傭人得令退下後,唐俏兒關心地問,「敏姨,要去哪兒啊?」
柳敏之眸色涼涼,「去海門第二監獄一趟。」
唐俏兒愕然,「您……要去探望柳董?」
「嗯。驚覺不是因為一種什麼莫名其妙的葯損傷了大腦嗎?柳則之是生物製藥方面的行家,我想去問問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唐俏兒心尖一跳,立刻來了精神,「敏姨,若您不介意,我想同您一起!」
……
一個多小時候,唐俏兒與柳敏之來到海門第二監獄。
在探監室見到了身穿囚服,戴著手銬,面容憔悴潦倒的柳則之。
「敏之……唐小姐。」柳則之經過長時間的改造,規規矩矩坐在她們面前,完全看不到往昔那盛氣淩人的倨傲了。
柳敏之目光清冷地與他對視,半晌不語,明顯對這個男人仍有怨恨。
唐俏兒這次是帶著目的來的,她不想把氣氛弄僵,讓柳則之更添抵觸情緒,於是禮貌地喚了一聲:
「舅舅。」
柳敏之瞳孔一震,怔怔地看著女孩白皙細膩的臉龐。
雖然,自俏俏親生母親死後,這麼多年她們都相處的很融洽,很愉快。但俏俏卻從來沒有鬆口,去承認她們這三位太太的親人們和她的關係。
柳敏之從未妄想代替俏俏母親的位置,但這一聲「舅舅」,卻好像連同她的身份也一同被承認了一樣。
「唐小姐!我不敢當!」
柳則之慌忙擺手,手銬咔咔作響,「且不說,我現在是個人人喊打的階下囚,就算我沒落得這下場,我也隻是柳家的一個養子,和敏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這聲『舅舅』……我不配。」
「我們這次來,是有點事要詢問你。」柳敏之開門見山。
柳則之不禁憂心,「是你管理柳氏,出了什麼棘手的問題嗎?」
「柳氏沒事,是我們的女婿,驚覺他出了點問題。」
柳敏之秀眉緊鎖,將近來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告訴了柳則之。
「舅舅,到底是什麼厲害的藥物,會讓驚覺一下子喪失了情感功能?」唐俏兒嗓音焦灼得沙啞。
柳則之一臉訝異,「我在生物製藥界混了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詭異兇猛的東西。我隻聽說過有些人腦部受到巨大撞擊會和以前判若兩人,早年我還接觸過一名患者,因為頭部中彈,彈殼殘存在腦子裡,影響到情感功能。單純的藥物,我真沒見過。」
唐俏兒與柳敏之對視,不禁失落。
突然,柳則之眼睛一亮,神情暗沉,「我想起來了,還有一種東西,可以讓人變成這樣!」
唐俏兒身子猛地前傾,「是什麼?!」
柳則之牙關一咬,「毒品!」
兩個女人狠狠抽了口寒氣!
「大量毒品注射或服用,會導緻腦部杏仁體損傷,所以沈總才會變成那樣。目前看來,這是唯一的可能!」
唐俏兒錯愕萬分,失聲喃喃,「難道……謝晉寰逼驚覺服下的……是毒品?!」
柳敏之不敢相信,「不就是吃了三顆葯嗎?就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毒品這種東西,服用一點,飄飄欲仙。服用多了,生不如死啊。」
柳則之低垂眼瞼,悶聲嘆息,「有不少癮君子,因為過來注射毒品,一命嗚呼的都大有人在。倘若沈總服用的藥片,是純度極高的毒品,三顆下去,也有極大的可能喪命。」
唐俏兒心臟像被刺穿般作痛,秀額緊張得泌出細汗:
「驚覺……會出現什麼異常反應嗎?」
「我不知道他具體吃的是哪種毒品,所以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但吸毒者戒斷後,會出現渾身發冷,全身如百蟻噬心般的不適感,且會因為沒有新毒品的吸食,而逐漸加劇。
這就是說明,他已經完全上癮了。」
「可惡!混蛋!」唐俏兒心痛如絞,憤恨的拳砸得桌面砰砰作響。
一滴心痛的淚,滴答一聲,落在冰冷的鐵桌上。
更讓她焦急的是,現在的她不能近驚覺身邊分毫,他是否已經沾染毒癮,他是否日夜在忍受戒斷反應帶來的煎熬,她無從插手,更一無所知!
柳敏之亦十分焦心,「驚覺多好的孩子……染了那種恐怖的東西,一輩子就都毀了啊!」
柳則之忙道:「敏之,唐小姐,你們也先不要太擔心。眼下隻是我的個人推斷,也許沈總服用的隻是某種損傷精神類的藥物,並不是毒品,也未可知。
倘若可能,還是該讓沈總秘密地抽血化驗一下,是否是毒品所知,一驗便知了。」
唐俏兒心臟揪得生疼,輕輕地開口:「謝謝您告訴我這些,等有時間,我們再來看您。」
說完,她們便起身準備結束探視。
「唐、唐小姐!」
柳則之慌忙起身,踟躕著問,「我的小兒子,隨風……他還好嗎?」
唐俏兒心尖一顫,「隨風哥哥挺好的。」
「他和唐家大少爺,還在一起嗎?他們還好嗎?」柳則之紅著眼眶問。
唐俏兒微微哽咽,思忖再三,還是撒了謊:
「也很好。我大哥很愛他。」
「從前,我以為他們隻是胡鬧,不成想,竟是真的。隨風那孩子,聰睿善良,他其實才是最適合的柳氏繼承人,是我剛愎自用,對他太過苛刻了。好在,那孩子現在有唐家大少爺疼惜著,有人照顧他,我也就安心了……」
柳則之忙抹去眼尾的淚,低聲懇求,「唐小姐,等你見著隨風,替我……向他說句對不起。」
唐俏兒噙著淚珠,輕輕回了句:
「好。」
……
夜幕低垂,沈氏集團大廈已經沒什麼人了。
總裁辦公室中,沈驚覺仍沒有下班,在認真審閱著盛京A5地產項目的開發計劃。
這個項目,對沈氏集團未來五年的發展,至關重要。
「沈總,您該下班了。」
韓羨看著沈驚覺蒼白略帶倦意的臉色,心裡很不好過,「這些工作,就算熬到天亮也做不完。身體要緊,明天再看吧。」
沈驚覺忽然打了個寒顫,皺緊眉心,「你開冷氣了?怎麼這麼冷?」
韓羨迷惑地撓頭,「沒有啊?外面都下雪了,都該開暖風了,怎麼還能開冷氣?」
沈驚覺咬緊牙關,卻抵擋不住那陣從五臟六腑間滲透出來的刺骨惡寒。
「沈總,周末有一個大型慈善晚宴,您要去參加嗎?」
沈驚覺頭也不太,嗓音冷淡,「捐款我會到位,最近很忙,人就不過去了。」
韓羨抿了下唇,「這次的慈善活動,聽說每年KS財團也會參加,並進行大額捐款。之前都是唐家大少爺出席。去年KS總裁由唐小姐擔任,今年,想必她會到場。」
沈驚覺仍低垂著眼簾,眸色如霧靄沉沉。
「沈總,您看您要不要……」
話音未落,敲門聲響起。
沈驚覺:「進。」
門開,慕雪柔面帶微笑走了進來:
「二少爺,你今天感覺怎麼樣?還頭痛嗎?身體還覺得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