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他們依然默契
唐俏兒兇口起起落落,鼻尖紅紅的,眼圈亦紅紅的,隻是傻獃獃地瞅著他,說不出話來。
沈驚覺缺席的日子裡,她從不知什麼是怕。
不懼天命,不畏神魔。勇敢地與這世間所有的黑暗罪惡做抗爭。
可沈驚覺如及時雨般出現,護住她的一剎,她怕了。
她愛哭了,心腸軟了,卸下堅強的偽裝,成了被男人澎湃浪潮下吞沒的一隻小小的貝殼。
原來,唐俏兒和其他女孩子一樣,也是會怕的。
隻是,獨獨在沈驚覺面前。
沈驚覺不顧脊背疼痛,大掌扳住唐俏兒輕顫的雙肩,來來回回,將木訥住的小女人從頭打量到腳。
確定她應該隻是受了驚嚇,沒什麼外傷,他緊揪著的心臟一陣鬆懈。
「沈、沈……」
王祺目瞪口呆地看著如同從天而降般出現的沈驚覺,嚇得體似篩糠,魂飛魄散!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沖王哲嘶聲力竭地大吼:
「兒子!快跑!」
王哲雖然狂躁,但他不是傻子。他不認得唐俏兒,但他可認識沈驚覺!
眼見自己闖下塌天大禍,王哲滿頭大汗,撒腿就跑!
然而,他才跑了沒兩步,頓覺後腰一陣劇痛!
「啊——!」
下一秒,他整個人從台階上栽了下去,一個狗啃屎,狠狠摔在花園的泥巴壇裡。
王哲慌忙想爬起來,可尾椎處卻被人死死踩住,絲毫動彈不得。
骨頭都要被踩裂了,痛得他咬牙切齒,「誰……他媽的是誰?!」
「是你爺爺。」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戲謔邪肆的聲音。
「如……熙?!」
唐俏兒望著許久未見,一身桀驁不羈,鳳眸邪魅飛揚的霍如熙,看著好兄弟能再度合體,她心中的動容,難以言喻。
隻是沒想到,剛才動作那麼大,霍如熙披在闊肩上的黑色毛呢大衣竟然沒掉下來,跟焊上去的似的。
果然,「盛上皇」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頭可斷,髮型不可亂。
體面人。
林溯也面露驚喜,「霍董!」
「俏俏,阿溯!」霍如熙一邊彎起狹眸跟他們打招呼,一邊腳尖用力一碾。
嘎巴一聲,王哲的尾椎骨斷了。
「霍……霍如熙……」王祺怎會沒聽過黑白兩道通殺的霍董大名,整個人都嚇麻了!
他何德何能,一晚上讓三個大財閥齊聚在他家門口!
撲通一聲,王祺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癱跪在地。
見老闆裝逼完畢,霍氏的兩名貼身保鏢才跑過來,將王哲制服。
「阿覺,你怎麼樣?」霍如熙忙大步奪到沈驚覺面前,關切地詢問他情況。
「沒事。」男人腰桿闆直,眉頭都沒皺一下。
霍如熙瞪大眼睛,不禁感嘆,「那麼大個花盆,都砸爛了,你一點事都沒?你特麼是鋼筋混凝土做的嗎?」
「你的廢話,還是那麼多。」沈驚覺不再看他。
晦澀不明的目光,故作漫不經心地掠過唐俏兒白皙如玉,微微泛起紅光的臉龐。
「你小子……」霍如熙嗤笑一聲,心裡暖暖的。
沈驚覺知道吐槽他了,那就對了,那個味兒又回來了。
這是不是說明,他的情感功能在恢復?病情在好轉?
王家客廳。
王祺抱緊癱坐在地,鼻青臉腫的兒子,父子倆哆哆嗦嗦,報團取暖。
唐俏兒和沈驚覺坐在沙發上,兩人之間能再坐一個人。
他們曾經深深相愛,做過所有親密的事。現在卻恪守著疏離、分寸,看著真讓人心難受。
沈驚覺面無表情,側顏如挺拔冷峻的山巒。
唐俏兒悄悄瞥了他一眼,收回黯然的目光,輕抿唇瓣,撫摸著被男人碰觸過的肩頭。
似乎,還存有一絲,炙熱的掌溫。
「連特麼我霍如熙的朋友都敢動,不給你點兒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啊。」霍如熙居高臨下地睨著王家父子,戴著黑皮手套的大掌五指發狠地攥了攥。
「霍、霍董……我兒子他、他也是一時沒搞清情況,嚇著了,才做出了過激的舉動……」
王祺苦苦哀求,「他都是擔心我這個父親,都是關心則亂!求求您……放過他吧!你要打,要罰,沖我來!」
「哎喲,大孝子?」
霍如熙唇角邪氣斐然地一挑,「這麼孝順,在境外賭博欠一千多萬,把你爹媽的棺材本都敗光了。回國後連家都不敢回,東躲西。藏。
你這是什麼孝?鬨堂大孝嗎?」
王哲見自己的那點兒污糟黑底全被翻了出來,驚惶失措地往親爹懷裡躲。
「什麼……一千萬?!」
王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恐地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好大兒,「阿哲……霍董說的是真的嗎?你真欠了賭場那麼多錢?」
唐俏兒心中暗自一驚。
霍如熙說的一點沒錯,王祺的逆子確實在境外賭場欠下巨額賭債,差點兒沒被人卸了手腳。後來是把自己家裡這套別墅抵押了出去,那頭才放他回盛京的。
隻可惜,現在房價暴跌,王家這套房賣了,仍填不上窟窿,更何況,還有利息。
霍如熙和王醫生八竿子打不著,把他底細查那麼清楚,不用想,都知道是沈驚覺的授意。
唐俏兒緋唇輕輕一勾。
這回,他們又想到一起去了。
見王哲不知聲,王祺知道這是真的了,恨得他嗷嗷大叫,沖兒子身上一頓爆錘!
然並卵。
「你這個孽障!畜生!你是要逼死我和你媽啊!」
「兄弟,你說吧,想怎麼整?」
霍如熙慵懶的目光落在沈驚覺清雋蒼冷的俊臉上,唇角勾得頑劣,「玩兒人,我霍如熙稱第二,盛京沒人敢叫第一!」
沈驚覺隻淡漠地盯著王家父子,深沉不語。
僅僅隻是這樣,那強大的壓迫感,也已令人不寒而慄。
「沈、沈總!您到底要怎樣……您說啊!」王祺哭著詰問。
沈驚覺目光冷沉,嗓音更冷:
「是誰,背後指使你害我。沈驚蟄,對嗎?」
「我……我……」王祺慌得舌頭打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沈驚覺今天心情似乎還行,但霍如熙卻沒那麼好了,揚起長腿,一個正蹬再次把王哲踹倒在地,痛得他叫苦不疊。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
事已至此,王醫生仍是心疼兒子,隻能顫抖著開口,「是……慕小姐,慕小姐找到的我,讓我提供您的血液檢測報告。」
此話一出,沈驚覺竟與唐俏兒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視線相交。
那種深入骨髓的默契,沒有任何人,能夠替代。
「慕小姐……沒說是不是沈大少爺派她來找的我,她就是讓我提供報告……關鍵時刻,還讓我出面作證。」
王祺抹了把臉上的汗,「我剛開始不肯答應……可她拿捏了我的軟肋,知道我很缺錢,老婆做手術,兒子不成器……她給了我好處,我就答應了她……」
「你的軟肋,她能拿捏,我們就不能嗎?」
唐俏兒冷冷看著他,並無半分憐憫之意,「在你答應跟她做交易的那一刻開始,你就等於跟魔鬼簽了契約。她會接二連三地利用你,操控你,甚至逼你去違法犯罪。
一時的飲鴆止渴,卻是一世的泥足深陷。而且你被她當做棋子,夾在沈家兩位少爺之間,你覺得結果會是什麼?
隻能,是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