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餘芳被挑撥
沈晚根本不怕他,上前一步:「對我不客氣?你可以試試看。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樣對我不客氣?」
餘小軍被徹底惹惱了,尤其是被一個女人如此頂撞,他血往頭上湧,竟猛地衝過來,揚起手似乎想對沈晚動粗。
程秘書和林文斌都是嚇了一跳,這要是真讓餘小軍對沈晚動了手,那他們廠子就徹底完了!
程秘書立馬上前一步,死死從後面抱住餘小軍的腰,將他往後拖:「小軍!你冷靜點!別犯渾!」
餘小軍被程秘書鉗制住,動彈不得,口中依然不乾不淨地叫罵:「放開我!你個臭娘們!我跟你沒完!」
林文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小舅子,終於厲聲喝道:「行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給我閉嘴!」
餘小軍根本不聽林文斌的話,掙紮著想擺脫程秘書。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脆響,餘小軍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把他和其他人都打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沈晚會動手。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沈晚一步上前,揚手乾脆利落地甩了餘小軍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這下手下得極重,掌心都被震得發麻。
沈晚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眼神冰冷如霜:「再嘴賤,下一巴掌會更重。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
餘小軍是真的被打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長這麼大,從來隻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何曾受過這種羞辱,而且還是被一個女人當眾扇耳光!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氣場全開的沈晚,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林文斌看著沈晚動手,心中第一反應竟然是打得好!畢竟他也早就想教訓這個無法無天的小舅子了,奈何一直看在妻子的面子上,對他一忍再忍。
餘小軍從懵逼中回過神,感受到臉上傳來的劇痛,羞憤交加,口不擇言地吼道:「沈晚!你這個賤人,敢打我,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話音剛落,另半張臉又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啪!」
餘小軍被程秘書死死從後方鉗制住雙臂,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沈晚靠近,鼻尖先是聞到一股清香,隨即另一邊臉上便感受到更加火辣辣的刺痛,腦袋都被打得偏向一邊。
餘小軍簡直要瘋了,他活這麼大從來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還是被一個女人連著扇了兩巴掌!
他拚命掙紮,脖頸青筋暴起,沖著程秘書怒吼:「姓程的!你他媽放開我!聽見沒有!」
程秘書用盡了力氣才沒讓他掙脫,語氣無奈:「小軍,你還是冷靜點吧!」
林文斌看著狀若瘋狂的餘小軍,眼中最後一絲容忍也消耗殆盡,他深吸一口氣:「餘小軍!之前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對你一忍再忍,你在廠裡胡作非為,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你損害了廠子利益,我不能再留你了!你今天就去財務科結清工資,辦理離職手續,北山廠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餘小軍一聽,口不擇言地吼道:「憑什麼?林文斌你忘恩負義!要不是我姐當初嫁給你,在你一窮二白的時候支持你,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廠子?你現在發達了就想一腳把我踢開?我告訴你,沒門!我姐也不會同意的!」
聽到餘小軍又搬出餘芳來綁架自己,林文斌隻感到一股深深的厭煩和無力:「這事你姐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這個廠子我說了算!程秘書,看住他,讓他辦完手續立刻離開!」
他怕一會兒程秘書放開餘小軍,這個瘋子會再衝撞到沈晚,又轉頭對沈晚說道,語氣帶著歉意:「小沈,今天讓你受驚了。你先回去吧,這事我來處理,我一定會認真處理,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沈晚微微頷首,然後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仍在掙紮咒罵的餘小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餘小軍看著沈晚離開的背影,不甘心地在她身後聲嘶力竭地叫嚷:「賤人!你別走!打了我就想跑?你給我等著!賤人——!」
沈晚離開後,程秘書見人走遠了,總算敢鬆了些勁道。
餘小軍立馬掙脫開來,還想衝出去追上沈晚好好教訓她,但程秘書眼疾手快,一個側步再次擋在他面前,如同一堵牆。
餘小軍又瘦又小,在高大健壯的程秘書面前,就像隻張牙舞爪卻無力的瘦猴,根本闖不過去。
他氣得渾身發抖,轉身沖著林文斌撒潑:「林文斌!你就這麼看著外人欺負我?我還不是為了廠子好,想省點錢!那女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她算老幾啊!你今天要是真把我趕走,我就去告訴我姐,說你聯合外人一起欺負我!你看她跟不跟你鬧!」
林文斌看著他這副潑皮無賴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親戚情分也耗盡了,他疲憊地揮揮手:「你省錢的方式就是買一堆垃圾回來坑害廠子?餘小軍,你別再說了,說什麼都沒用。你今天必須離開廠子,我會親自和門衛說清楚,以後不會再放你進來。」
餘小軍見撒潑打滾、威脅恐嚇都沒用,指著林文斌的鼻子,咬牙切齒道:「好,好!林文斌,你真是好樣的!翻臉不認人是吧?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找我姐!我看你回家怎麼跟她交代!」
林文斌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那你快去吧。我相信你姐不是黑白不分的人,不會在知道你險些釀成大錯之後,還一味地護著你。」
餘小軍連說了好幾聲「好,好,林文斌,你真是好樣的!」,隨即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直接開車去了林家。
餘芳看見弟弟闖進來,臉上還帶著兩個明顯的巴掌印,不由嚇了一跳:「小軍,你這是怎麼了?跟人打架了?」
餘小軍一屁股重重坐在沙發上,兇口劇烈起伏,看見茶幾上擺著的一盤蘋果和橘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伸手將其全部掃落在地,水果滾得到處都是,盤子也摔得粉碎,發出乒乒乓乓的刺耳聲響。
餘芳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後退一步,看著滿地狼藉,又急又氣:「小軍!你這是幹嘛?!哪來的這麼大火氣?到底出什麼事了?」
餘小軍赤紅著眼睛,吼道:「出什麼事?你還好意思問?你男人為了個外面的野女人,把我開除了!還縱容那賤人打我!」
餘芳聞言更是詫異,眉頭緊鎖:「你說什麼?文斌開除你?這怎麼可能?還有,誰打你了?你把話說清楚!」
「就是那個沈晚!那個從部隊來的女人!姐夫現在被她迷得暈頭轉向,隻聽她的一面之詞!我說採購的藥材沒問題,她非說是次品!還當著姐夫和程秘書的面打我!姐夫不但不攔著,還幫著她說話,直接把我開除了!」
餘小軍越說越激動,刻意扭曲著事實,「姐,那個賤人長得一副狐媚子相,說話嬌滴滴的,我看姐夫就是被她迷住了,才這麼是非不分!他倆在廠裡肯定不清不楚!」
餘芳臉色沉了下來:「小軍!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姐夫不是那樣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
她對林文斌的人品還是有信任的,一般男人有錢之後,都會嫌棄髮妻,在外面養幾個小三小四也很正常,偏偏林文斌結婚多年,從來沒有和別的女人親密,每天到點上下班,廠子裡沒事,就在家陪著她。
兩人這麼多年,隻為了餘小軍的事吵過架,其他時候感情都還是挺好的。
餘小軍見姐姐不信,繼續添油加醋地抹黑:「我怎麼胡說了?要不是他倆有一腿,姐夫能為了她這麼對自己小舅子?姐,你是沒看見,姐夫看她那個眼神,護著她那個勁兒!我看這廠子,遲早要改姓沈了!你再不管管,這個家都要散了!」
餘芳:「小軍,你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沈晚醫生可是救過你姐夫命的人,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而且她為廠子研發新產品,帶來了多少盈利,你姐夫感激她、看重她那都是應該的!但你姐夫那個人我了解,他最是知恩圖報也最講原則,他對沈醫生絕對沒有你說的那種齷齪心思!」
餘小軍見姐姐還在維護,繼續煽風點火:「姐!你就是太傻太天真了!林文斌他現在把我開除了,你平時又不去廠裡上班,以後誰還能在廠子裡幫你看著他?他在廠子裡,跟那個沈晚朝夕相處的,還不是想幹嘛就幹嘛?到時候他真要是在外面搞出點什麼,你被蒙在鼓裡,哭都來不及!」
餘芳見弟弟說得煞有其事,忍不住遲疑道:「你姐夫他真對沈醫生有那麼點特別?」
餘小軍冷笑一聲:「特別?何止是特別!你是沒看見他維護那個女人的樣子!姐,我可是你親弟弟,我能騙你嗎?我被打被開除都是小事,我是怕你吃虧,怕這個家散了啊!」
餘芳被他這番話攪得心裡頓時沒了底,心底悄悄升起一絲疑慮和不安。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心煩意亂地說道:「行了,你別說了。等你姐夫晚上回來,我親自問問他。」
*
晚上,等林文斌回來後,餘芳先是和往常一樣,幫他拿過公文包,接過外套掛好。
林文斌疲憊地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
餘芳端來一杯溫水,林文斌睜開眼睛,看到是妻子,便溫柔地沖她笑了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餘芳在旁邊坐下,靜靜地看著他,手指捏著衣角,不知道怎麼開口。
沉默了半晌,還是林文斌主動開口:「餘小軍今天來找你了吧?」
餘芳點點頭:「是。他說你要把他開除。文斌,就算小軍這次做錯了事,但也沒必要直接把他開除吧?他沒個正經工作,在外面遊手好閒,不知道又要惹出什麼麻煩,我爸媽也得跟著操心。還不如就讓他留在廠裡,至少你還能替我看著他點……」
林文斌放下水杯,臉色嚴肅起來:「芳,如果他隻是犯點小錯,我怎麼可能開除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會這麼做。」
餘芳擡起眼:「是因為他採購的藥材出了問題?」
林文斌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不止是藥材以次充好,損害廠裡利益那麼簡單!他今天差點在辦公室裡對沈晚同志動手!要不是有人攔著,後果不堪設想!沈晚同志是廠裡的技術核心,更是我們得罪不起的人。她很介意,非常生氣,所以我必須給她一個明確的交代,這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小沈?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你都這麼叫她?」聽到丈夫果然是為了那個沈晚,餘芳語氣酸溜溜的。
林文斌被妻子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有些發矇,愣了一下才解釋道:「沈晚年紀本來就不大,我這一把年紀都能當她爸了,這樣叫她也沒有什麼不妥吧?」
餘芳說話帶著刺:「是沒什麼不妥,可是你張口閉口都是沈晚,為了一個外人,你就要把我親弟弟趕出廠子,一點情面都不講?」
林文斌看著妻子,隻覺得一陣無力:「餘小軍那個性子你是知道的,囂張跋扈,做事沒有底線!留在廠裡早晚是個禍害,會把我們大家都拖累死的!芳,你一向是最明事理的,怎麼今天也這麼糊塗,是非不分了?」
餘芳被他這的話刺傷了,委屈道:「所以沈晚就很聰明,很明事理,哪裡都好,是吧?」
林文斌簡直不解,他完全不理解妻子怎麼又扯到了沈晚:
「這中間有什麼可比性嗎?」
聽到丈夫的反問,餘芳一下子誤會了,心猛地一沉,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和自嘲:「對!是沒什麼可比性!我老了,人老珠黃了,和沈晚那樣年輕漂亮又有本事的小姑娘是沒有什麼可比性!你當然看她哪裡都好!」
她說完,猛地轉過身,肩膀微微顫抖,顯然傷心至極。
林文斌頓感一個頭兩個大,這都哪跟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