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八零隨軍大東北,霍團長夜夜爬炕

第四百五十二章 被碰瓷了

  霍沉舟認命地彎下腰,伸手穿過顧戰的腋下,用力將人從桌子底下拖了出來。

  顧戰比霍沉舟還要魁梧壯實一些,此時爛醉如泥,身體的所有重量都沉沉地壓在霍沉舟身上,如同扛著一袋浸了水的沙包。

  幸好霍沉舟常年訓練,力氣極大,腰腹核心力量也強,他深吸一口氣,穩住下盤,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顧戰弄了起來,架著他沉重的胳膊,一步一頓地往門外挪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死沉的顧戰拖回他自己家,胡亂扔在炕上。

  霍沉舟喘了口氣,又折返回自己家,將趴在桌上、眉頭緊蹙的徐銳也如法炮製,架起來送了過去,和顧戰並排扔在了同一張炕上。

  看著炕上兩個橫七豎八、鼾聲此起彼伏的醉漢,霍沉舟連被子都懶得給他們蓋了,反正炕是熱的,凍不死。

  他直接轉身,帶上門,乾脆地走了。

  回到家,客廳裡隻剩下杯盤狼藉的飯桌和滿屋尚未散盡的酒氣。

  沈晚在卧室聽到動靜,披了件外套走出來,看見客廳空蕩蕩的,隻有霍沉舟正挽著袖子,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和殘羹冷炙。

  「徐教官他們呢?」沈晚問道,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軟糯。

  霍沉舟繼續手上的動作:「都喝趴下了,我把他們弄到顧戰家炕上去了。」

  沈晚眨了眨眼,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她剛想過來幫忙,就被霍沉舟叫住了,「不用你沾手,我自己來就行,很快。」

  沈晚偏偏不聽,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背後伸出手,環住了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身,臉頰隔著柔軟的毛衣貼在他寬闊結實的背上,撒嬌般地蹭了蹭,聲音像小貓一樣:「老公,我幫你一起嘛,兩個人收拾快一點。」

  她溫熱的呼吸和柔軟的身體緊貼上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氣息,隻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霍沉舟的身體瞬間繃緊,一股熟悉的燥熱從小腹迅速升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衝動,耐著性子,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沙啞了幾分:「乖,聽話,地上有碎酒瓶碴子,別紮著你。你先回屋等著我,我很快就收拾好,嗯?」

  然而,沈晚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撩撥他。

  她非但沒鬆手,環在他腰間的手反而更緊了些,甚至有一隻不安分的小手,悄悄地從他毛衣下邊探了進去,帶著微涼的指尖,輕輕撫摸上他壁壘分明的腹肌,感受著那緊實滾燙的皮膚和瞬間繃緊的肌肉線條。

  她踮起腳尖,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帶著狡黠的笑意:「可是……我現在不想回屋,就想在這兒幫幫你,霍團長,你身上好熱啊。」

  霍沉舟呼吸猛地一滯,手上收拾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總是深邃的黑眸此刻深不見底,翻湧著壓抑的濃烈慾望。

  他一把扣住沈晚那隻作亂的手腕,將她整個人牢牢禁錮在自己與餐桌之間,低頭看著她眼中得逞的笑意和瀲灧的水光,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寶貝,你自找的......」

  男人另一隻手快速地將她身後餐桌上礙事的碗碟殘羹往後推了推,清出一片空間,緊接著,他雙臂用力,輕易地將沈晚托抱起來,讓她穩穩地坐在了冰涼乾淨的餐桌邊緣。

  沈晚低呼一聲,隨即被他熾熱的氣息包圍。

  霍沉舟的吻隨之落下,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先珍惜地輕吻她的額頭、鼻尖,然後深深吻住她柔軟的唇瓣,輾轉廝磨,撬開她的齒關,索取著她口中的甜蜜。

  吻逐漸下移,細密地落在她精巧的下巴、敏感的頸側,留下點點濕熱的痕迹。

  沈晚原本睡了一覺,酒意早已散去,頭腦清醒。

  可此刻,被男人身上濃烈的雄性氣息和淡淡的酒香包裹,感受著他唇舌的掠奪和手掌的撫觸,她覺得自己的理智再次被抽離,彷彿又墜入了更深的醉意之中。

  身體在他懷裡發軟,心跳如擂鼓,隻能無力地攀附著他寬闊的肩膀,任由他帶領自己沉浮。

  最後的意識裡,她隻記得自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打橫抱起,頭靠在他堅實溫熱的兇膛上,耳邊是他同樣急促的心跳......

  早上,周鳳英來找顧戰,她現在手裡已經有顧戰家裡的鑰匙了,所以暢通無阻地進了門,她徑直朝卧室走去,想看看顧戰醒了沒。

  推開卧室門,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她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了嘴。

  隻見原本寬敞的炕上,兩個大男人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橫陳著。

  顧戰睡在炕沿這邊,腦袋沖著炕頭,但身體幾乎橫了過來;徐銳則睡在另一頭,方向完全相反,腦袋沖著炕尾,腳卻伸到了顧戰這邊。

  更要命的是,徐銳一隻穿著襪子的腳,正不偏不倚地搭在顧戰的臉旁邊,幾乎就要碰到他的鼻子了。

  周鳳英的笑聲驚動了睡夢中的顧戰。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隻覺頭痛欲裂,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視線逐漸聚焦,結果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一隻深色襪子包裹的大腳!

  顧戰:「……」

  記憶瞬間回籠,想起昨晚和徐銳拼酒,最後好像是自己先嚷嚷著「還能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毫不客氣地伸手把徐銳那隻礙事的腳給推到了一邊,自己撐著酸軟的身體坐了起來。

  一坐起來,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笑得肩膀直抖的周鳳英。

  顧戰有些尷尬,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鳳英,你來了,怎麼這麼早?」

  周鳳英好不容易止住笑,揶揄道:「早?我是不來早點,怕的都看不見你們倆昨天是怎麼睡的覺,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顧戰用力捶了捶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的腦袋,眉頭緊鎖:「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喝了不少,最後怎麼回來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瞥了一眼旁邊依舊睡得天昏地暗的徐銳,疑惑道,「還有這個徐教官,怎麼也在我家炕上?」

  周鳳英忍著笑:「行了,你先把他弄醒吧。我在外面客廳等你,趕緊收拾收拾,一身酒氣。」

  說著,她轉身走出了卧室,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顧戰應了一聲:「哦,好。」

  周鳳英出去後,顧戰又在炕頭呆坐了一會兒,宿醉帶來的眩暈感和遲鈍感才稍稍退去。

  他深吸了幾口氣,感覺稍微清醒了些,這才伸手,用力推了推旁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徐銳,聲音沙啞:「徐銳,醒醒!天亮了!」

  徐銳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什麼,翻了個身,似乎想繼續睡。顧戰又推了他幾下,加大了點力氣。

  半晌,徐銳才極其不情願地、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房頂和牆壁,他眼神裡瞬間閃過一絲茫然和警惕,下意識地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動作快得牽扯到宿醉的神經,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額頭。

  等他看清旁邊坐著的是同樣一臉宿醉未消、頭髮亂糟糟的顧戰時,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放鬆下來,重新靠回炕頭的牆壁上,聲音沙啞地問:「我這是……在你家?我怎麼跑你家來了?昨晚喝醉之後發生什麼了?」

  顧戰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加茫然:「我也不知道。反正我醒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我家炕上了,腳都快伸到我嘴裡了。至於你怎麼來的,咱倆誰扶誰回來的……真的一點印象都沒了,估計是團長把咱倆一塊兒扔這兒的吧。」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徐銳也懶得再去細究自己是怎麼睡到顧戰炕上的了,反正沒睡在大馬路上就是萬幸。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隻穿著一隻襪子的腳,翻身在炕邊的地上找到了另一隻,胡亂套上,宿醉帶來的頭痛和口乾舌燥讓他隻想趕緊回家洗漱休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得皺巴巴的衣服,對還癱在炕上的顧戰說:「我先走了。」

  顧戰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哦……」他現在渾身難受,隻想繼續躺著。

  徐銳穿上鞋,拉開卧室門走了出去。

  一擡頭,卻發現客廳裡還坐著周鳳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徐銳臉上頓時閃過一絲窘迫,連忙又扯了扯衣角,尷尬地打招呼:「周同志,你來了啊,那什麼,我先走了。」

  周鳳英看他這副狼狽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忍俊不禁,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徐教官,慢走,回去喝點蜂蜜水,解解酒。」

  「誒,好,謝謝。」徐銳被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臉上訕訕的,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顧戰家。

  等徐銳走後,周鳳英才端起桌上早就晾好的一杯溫水,走進卧室。

  她把水杯遞給還賴在炕上、眉頭緊鎖的顧戰,語氣裡帶著調侃:「喏,先喝點水吧,我看你們倆昨晚是被霍團長擡回來的吧?能耐不小啊,喝成那樣。」

  顧戰接過溫水,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乾渴的喉嚨才舒服了些。

  他抹了抹嘴,有些赧然:「別提了……頭現在還疼,以後不敢再喝這麼多了。」

  周鳳英看著他難得露出的、帶著點孩子氣的懊惱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顧戰還有些發燙的額頭:「知道難受了?下次看你還逞能。」

  顧戰被戳得微微後仰,隨即順勢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將頭靠在了周鳳英的腰側,帶著點無賴和依賴的意味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嗯,知道了,有你在真好。」

  周鳳英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任由他靠著,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他的短髮。

  *

  沈晚起床後,拿著搪瓷牙缸和毛巾到院子裡洗漱。

  春天的早晨空氣清冽,陽光正好,她剛刷完牙,一擡頭,就看見隔壁孫秀芝家走出來一道熟悉的、清瘦高挑的身影。

  「是孟凡回來了啊?」沈晚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笑著打了聲招呼。

  孟凡本來正低頭走路,似乎在思考什麼,聽到聲音擡起頭,看見是沈晚,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晨光中,沈晚素麵朝天,烏黑的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肌膚瑩潤,眉眼如畫,清澈的眼神帶著溫和的笑意望過來,整個人清新得如同沾著晨露的梔子花。

  孟凡隻覺得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漏掉了一拍,瞬間呆住了,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結結巴巴地開口:「嬸、嬸子……」

  他每次看見沈晚,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那個荒誕又旖旎的夢,心中既充滿了對長輩的愧疚,又抑制不住少年人那種純粹而懵懂的驚艷與悸動,矛盾得讓他幾乎不敢直視沈晚的眼睛。

  沈晚見他這副害羞的樣子,隻覺得是少年人臉皮薄,也沒多想,微微一笑,繼續問道:「最近在學校學得怎麼樣?複習還順利嗎?」

  孟凡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對話上,目光卻依然不敢完全落在沈晚臉上,盯著地面回答道:「還、還行。上次、上次你和霍叔叔給我借的那些複習筆記,特別有用,好多重點都劃出來了。」

  提到學習,他的語氣才稍微順暢了一些。

  沈晚欣慰地點點頭:「有用就好。還有三個多月就高考了,時間緊,任務重,你要沉下心來,好好加油,但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注意身體。」

  孟凡用力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謝謝嬸子。」

  他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臉上的熱度,匆匆說了句「那我先回學校了」,便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跑了。

  沈晚看著少年略顯倉促的背影,隻當他學業繁重,急著回去複習,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回到屋裡,霍沉舟正站在竈台前,背對著門口,裸著線條流暢分明的上半身,隻穿著一條軍綠色的長褲,腰間松垮地系著圍裙帶子。

  他微微弓著身,肩胛骨隨著翻炒的動作微微起伏,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鍋裡「滋啦」作響,是煎蛋的聲音。

  這男人的身材,寬肩窄腰,肌肉勻稱充滿力量感,沈晚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覺得膩,反而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她倚在門框上,欣賞了一會兒,忍不住輕佻地吹了聲口哨,調侃道:「霍團長,一大早的,這是想用美色誘惑誰呢?」

  霍沉舟頭都沒回,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微啞「別貧了,快點收拾好準備吃早飯,一會兒還得去衛東那一趟。」

  秦衛東現在不隻是管著家裡的飯店,其他的生意也在慢慢鋪開。

  上次他特意從滬上請了位老師傅過來,要給沈晚重新量體裁衣,做些換季的新衣服。

  沈晚對此倒是不熱衷,但架不住秦衛東和老爺子的熱情。

  沈晚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雙手撐在竈台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幾分俏皮,沖霍沉舟笑道:「你猜我剛才在門口看見誰了?」

  霍沉舟單手熟練地將煎蛋鏟到盤子裡,隨口問道:「誰?」

  沈晚:「孟凡。那小子,你說他是不是特有意思?每次見我都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慌裡慌張,話都說不利索。我長得有那麼嚇人嗎?」

  聽到「孟凡」這個名字,霍沉舟手中翻動鍋鏟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眸色沉了沉。

  他哪裡是覺得沈晚嚇人?

  那小子……霍沉舟隱隱能猜到孟凡那點少年慕艾又不敢宣之於口的心思,隻是沈晚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不是怕你,是緊張,青春期的半大小子,都這樣。」他沒多說,點到即止。

  沈晚「哦」了一聲,也沒多想,隻覺得霍沉舟說得有道理,畢竟霍沉舟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也是,可能我對他來說太像長輩了,有壓迫感。」

  今天秦衛東把要給沈晚量體裁衣的老師傅直接請到了秦家,理由是秦老爺子也想見見她。

  沈晚本來有些猶豫,不太想去秦家,主要是不想碰見那個驕縱任性、對她充滿敵意的秦悅。

  但秦衛東在電話裡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他妹妹秦悅最近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正全力籌辦和林博訂婚宴,根本沒時間回家,讓她放心。

  沈晚也確實想去看望一下秦老爺子,便隻好同意了。

  既然是要定做衣服,沈晚便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合體、能較好展現身材線條的日常便裝。

  她選了一件墨綠色的高領羊毛衫,下身是同色系的毛呢長裙,外面罩一件米白色的長款羊絨大衣,方便老師傅測量尺寸。

  吃過早飯,霍沉舟便開車,和沈晚一同前往秦家。

  ......

  路過一條人流熙攘的商業街時,為了安全,霍沉舟特意把車子的速度放得很慢,幾乎是緩緩滑行。

  結果,車子剛駛過一個路口,前方突然傳來一聲誇張的驚呼和「哎喲」聲!

  緊接著,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老大爺不知從哪裡躥出來,直接倒在了車頭前方不遠處的路面上,抱著自己的左腳就開始高聲哀嚎:「我的腳!我的腳被壓斷了!哎喲喂,疼死我了!開車的你長沒長眼睛啊!」

  他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圍行人的注意。

  幾個原本在路邊看熱鬧或匆匆趕路的人,有的是出於同情弱者的心理,有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著:

  「怎麼回事?撞到人了?」

  「哎呀,看著挺嚴重啊,腳都動不了了!」

  「快別讓車走了!叫公安來!」

  甚至有人直接擋在了小轎車前面,不讓車子繼續往前開。

  沈晚和霍沉舟在車裡對視一眼,心中都升起同樣的疑惑,車速這麼慢,而且他們很確定,車子根本沒有碰到任何人……

  霍沉舟眉頭微蹙,冷靜地將車子穩穩停住,拉起手剎。

  兩人一起下了車。

  隻見那個老大爺正坐在地上,抱著左腳,臉上表情痛苦扭曲,嘴裡不停地「哎喲」叫喚,眼角餘光時不時瞟向他們和周圍的人群。

  他身邊已經迅圍攏了七八個人,指指點點。

  沈晚一眼看去,那老大爺雖然叫得凄慘,但反應未免太浮誇了,她心中已經有了判斷,這大概率是遇到碰瓷的了。

  沈晚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中暗道:真是活久見,沒想到在八十年代也能遇上這種碰瓷的套路,這老大爺雖然演技略顯浮誇,但碰瓷的精髓已經掌握了。

  路人看見車子的主人下了車,立刻有幾個熱心的圍觀群眾指著他們嚷嚷起來:「你們怎麼開車的啊?沒看見這麼大個活人嗎?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就是!看把老大爺撞得,疼得直叫喚!這可得送醫院!」

  「賠錢!必須賠錢!不賠別想走!」

  霍沉舟今天穿著一身便服,深色的夾克和長褲,氣質雖然冷硬,但沒穿軍裝,所以沒人能認出他是軍人,不然以這年代老百姓對軍人的敬畏,肯定就不敢這樣明目張膽地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霍沉舟面色沉靜,沒有理會那些起鬨的人,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依舊在「哎喲」叫喚的老大爺身上:「大爺,您先別急。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我們這就送您去醫院檢查,該治治,該看看。等醫生出了診斷,該我們負的責任,該賠多少錢,我們一分不會少。」

  他說著,便彎下腰,作勢要去扶地上哀嚎的老大爺。

  但是那老大爺壓根不讓他碰。

  霍沉舟的手剛一靠近,老大爺就像被火燙了似的,猛地往後一縮,身體蜷得更緊,叫喚得更大聲了:「哎喲喲!別碰我!疼!骨頭肯定斷了,一動就鑽心地疼啊。」

  霍沉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色又黑沉了幾分,這反應明顯有問題,真被撞傷了,巴不得有人趕緊送醫,哪會這麼抗拒觸碰和移動?

  老大爺一邊繼續誇張地呻吟,一邊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霍沉舟和沈晚的表情,嘴裡不忘嚷嚷:「去醫院也行!但、但你們得先賠錢!賠我兩百塊!不,三百塊!我得先拿著錢才安心!萬一你們把我送醫院,半路跑了怎麼辦?哎喲……我的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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