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鳳英一聽這話，又氣又急：「周衛國！你敢！你要是敢這麼做，信不信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京市，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楊雪梅見父女倆吵得不可開交，趕緊在中間和稀泥，一把拉住女兒：「鳳英！不許對你爸這麼沒大沒小的！」

　　她又轉頭勸丈夫，「老周，你少說兩句！」

　　接著她柔聲對周鳳英說，「你爸他也是心疼你，怕你吃虧。那顧戰和蘇琴杉畢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之前鬧成那樣最後不也……媽是怕你投入太深，萬一他們哪天又……那你得多難受啊？」

　　周鳳英本來還在猶豫送皮帶是不是太主動了，經過周衛國這麼強硬地一激，反而徹底下定了決心，

　　「我自己心裡有數，我就是喜歡顧戰，放不下顧戰，如果他顧戰最後不選擇我，那是他沒眼光，沒福氣，我周鳳英拿得起也放得下，絕不會死纏爛打！但我不能因為害怕受傷，就連試都不敢試！」

　　說完，她拿著那條皮帶，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門。

　　留下周衛國在原地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女兒消失的方向，兇口劇烈起伏。

　　楊雪梅看著丈夫這副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衛國立刻調轉槍口：「你還笑！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這麼大膽，這麼不矜持！」

　　楊雪梅「哼」了一聲：「難道不是你女兒啊？再說了，之前是誰天天在我耳邊念叨，愁鳳英不開竅，催著她趕緊找對象的？現在人家姑娘自己有了主意，終於開竅了，你倒好，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那也得分情況吧！」周衛國梗著脖子，「那顧戰之前跟蘇琴杉拉扯那麼久，在感情上拖拖拉拉的，能是什麼好歸宿？我是怕鳳英一頭熱，最後吃虧！」

　　楊雪梅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還不了解你女兒嗎？跟你一樣是個驢脾氣，她認定的事，不撞南牆是絕對不會輕易罷休的。」

　　周衛國被妻子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深深嘆了口氣。

　　周鳳英跑出家門後，也不知道該去哪兒，腳步不自覺就拐到了沈晚家。

　　沈晚見她臉色不好，關心地問道：「鳳英，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周鳳英搖搖頭：「沒事。」

　　她看了一眼沈晚手上拎著的飯盒，問道：「你要去找霍團長啊？」

　　「對啊。」

　　周鳳英便說：「那我先走吧，不耽誤你出門了。」

　　沈晚連忙拉住她：「你別走啊，正好，你跟我一起去吧。」

　　周鳳英有些猶豫：「我？算了吧……」

　　沈晚拍了拍她的口袋：「我都看見啦，皮帶都揣來了，是不是想送給顧戰，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周鳳英神情立刻變得不自然，嘴硬道：「不是，你別瞎猜。」

　　沈晚不想聽她再嘴硬，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帶：「哎喲，跟我你還不好意思什麼，一塊去吧，正好幫你一把，別磨蹭了。」

　　周鳳英半推半就地被沈晚拉到了部隊辦公樓。

　　顧戰的辦公室和霍沉舟的在同一層，沈晚輕車熟路地把她帶到一扇門前，沖她鼓勵地擠擠眼：「就是這兒了，去吧。」

　　周鳳英站在辦公室門口，心裡七上八下。來來往往的幹事們都好奇地打量著她，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最終，她實在受不住那些目光，隻好硬著頭皮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顧戰今天正好沒什麼緊急公務，正坐在桌前寫訓練總結，聽見敲門聲，立刻揚聲道：「請進！」

　　周鳳英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戰頭也不擡，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隨口問道：「什麼事？」

　　周鳳英站在門口，一時沒有出聲。

　　她難得看見顧戰這樣低頭專註寫字的樣子，平日裡見到他，要麼是在訓練場上大汗淋漓，要麼是風風火火、雷厲風行。

　　此刻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側臉稜角分明，顯出幾分平日裡罕見的沉穩與柔和，周鳳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顧戰見沒人回應，疑惑地擡起頭，當看清來人是周鳳英時，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急，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周、周同志？你怎麼來了？」

　　周鳳英見他反應這麼大，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不由得抿了抿唇：「我很嚇人嗎？你好像很怕我。」

　　顧戰連忙擺手：「不是，絕對沒有！我就是有點驚訝。」

　　周鳳英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裡卷著的皮帶，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有一個東西想給你。」

　　顧戰聞言，從辦公桌後繞了過來，語氣帶著些好奇：「什麼東西？」

　　周鳳英心一橫，剛要伸手去掏口袋，顧戰辦公室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顧戰略帶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周同志，我先接個電話。」

　　周鳳英理解地點點頭：「你去吧。」

　　顧戰接起電話，隻聽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焦急的聲音：「顧營長，門口有位叫林琳的女同志，情緒比較激動，說是非要見您不可，我們勸不住，現在暫時把她請到接待室了。您看……」

　　顧戰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他了解林琳的性子，要是他不過去，她絕對會繼續鬧下去，影響不好。

　　他沉聲道：「行，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一趟。」

　　掛掉電話，他看向屋子中央的周鳳英，臉上帶著歉意。

　　周鳳英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有急事，十分通情達理地說：「是不是有事情找你？你先去忙吧。」

　　顧戰本來想直接離開，但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轉回身看向周鳳英，猶豫道：「周同志，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顧戰撓了撓後腦勺，組織著語言：「就是，如果一個女同志，你已經明確拒絕過好幾次，表示沒有那個意思，但她還是不停地來找你，糾纏不清，該怎麼才能讓她徹底死心，不再來打擾？」

　　周鳳英聞言，似笑非笑：「什麼意思？你被哪個女同志糾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