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光看不能吃
第二天,沈晚沒想到會收到一封結婚請柬。
牛皮紙信封上工整地寫著"霍沉舟同志親啟",落款處印著"曹蔣聯姻"的字樣。
她拆開一看,果然是曹振國和蔣雪的婚禮請柬,大紅色的硬紙卡上印著金色的喜字,內頁用鋼筆寫著婚禮時間地點。
沈晚看了一眼便把請柬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她又不是閑的,還去參加曹振國和蔣雪的婚禮?曹振國她看著噁心,蔣雪她也看著膈應。
沈晚到醫院之後,照例詢問霍沉舟身體的反應。
霍沉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比前幾天的反應強烈多了。"
豈止有反應,簡直有種復甦的跡象。
沈晚點點頭:"你現在也洗不了澡,我去拿濕毛巾給你擦擦身體。"
霍沉舟笑道:"好。"
沈晚轉身便端著盆出去接了熱水又兌了涼水,溫度適宜後,才端了回來。
她先幫他解開病號服的扣子,動作輕柔地褪下上衣。
霍沉舟結實的兇膛暴露在空氣中,肌肉線條分明卻不過分賁張,蜜色的皮膚上還留著幾處淡淡的傷疤。
沈晚擰乾毛巾,從脖頸開始仔細擦拭,溫熱的毛巾劃過鎖骨,來到兇肌處時,她明顯感覺到手下的肌肉繃緊了。
既然都擦身體了,自然全身都要擦。
沈晚又把霍沉舟的褲子脫下來,一點一點全部擦乾淨。
然後又幫他換上乾淨的衣服。經過這一遭,霍沉舟更堅定了要配合治療早日康復的決心,這種光看不能吃的感覺實在太折磨人了。
剛才沈晚給他擦身時,柔軟的手指每次無意間劃過皮膚,都像點火般讓他渾身緊繃,偏偏現在舊傷未愈,什麼都不能做,隻能硬生生忍著。
沈晚又陪著霍沉舟聊了會天,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
霍沉舟聽到李麗流產了,眸光微寒:"也算是她罪有應得。之前她三番五次造謠生事,現在報應到自己頭上。"
沈晚故意又說:"你老同學要結婚了,你這腰要是恢復得快點,說不定還能坐輪椅去參加呢。"
霍沉舟聽出她的陰陽怪氣,抿唇笑了笑:"哪個老同學?"
"你還有哪個老同學?曹振國今天都把請柬寄來了。"
霍沉舟把她往懷裡拽了拽,聲音低沉:"阿晚,我們倆的婚禮當初那麼簡單草率,你會不會覺得遺憾?"
他想起當初在老家草草辦的那場婚禮,那時候他對沈晚滿是偏見,甚至連交杯酒都沒喝。
現在想來,心裡滿是愧疚。
沈晚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揚了揚唇角:"好像是有點簡單。"
雖然作為現代人,她曾經幻想過浪漫的婚禮,但穿越到這個貧苦的年代,也指望不上什麼盛大的儀式了。
能有現在這樣安穩的日子,她已經很知足。
霍沉舟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突然鄭重道:"那我補給你一個想要的婚禮怎麼樣?"
沈晚猛地從他懷裡坐起來,「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還能補婚禮?」
霍沉舟低笑:「這有什麼不能的?等開春了,我便請師部的人都來喝我們的喜酒……」
他不斷描述著要給沈晚怎樣的婚禮,沈晚聽著聽著,鼻子就酸了,她主動俯身吻上他的唇,霍沉舟立即溫柔地回應。
下午,醫院走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晚正在開水房接水,隻見幾個穿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推著一輛擔架車匆匆而過。
擔架上躺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面色灰敗,嘴唇青紫,正痛苦地捂著兇口呻吟。
"讓一讓!讓一讓!"為首的秘書模樣的人滿頭大汗。
沈晚端著搪瓷缸退到一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病人吸引。
中年男人裸露的手腕那裡布滿紫紅色網狀斑紋,像是毛細血管破裂的痕迹。更詭異的是,病人指甲根部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這讓她瞬間想起在現代接診過的一例"鉈中毒"患者。
但奇怪的是,病人同時伴有眼球震顫和嘴角抽搐的癥狀,這又不符合典型的重金屬中毒特徵。
沈晚心中雖然生疑,但眨眼間,一行人就已經跑遠了,她便也沒有多想,回到病房後繼續幫霍沉舟做康復訓練。
很快,劉靜怡就來找她:"沈顧問。"
沈晚看見她有點疑惑:"靜怡?怎麼了?"
劉靜怡神色緊張:"董院長讓我來叫您,醫院來了個危重病人,各科主任都束手無策,院長說想請您一起去看看..."
沈晚腦海裡立即浮現出剛才在走廊遇到的那個奇怪病人,她下意識看向霍沉舟,對方點點頭:"去吧。"
沈晚:"那我先過去看看。"
跟著劉靜怡來到重症監護室,各個科室的醫生都在,但個個面色凝重。
董建林看見她,便招呼她走近一些:「沈同志,這位是省製藥廠廠長林文斌同志,三天前出現劇烈腹痛、脫髮和神經系統癥狀,外院檢查認為是鉈中毒,但經過二巰基丙醇治療後癥狀反而加重。」
他翻著病歷繼續道:"聽說我們醫院有過治療重金屬中毒的成功案例,這才轉院過來。可我們剛才會診發現,雖然癥狀確實像鉈中毒,但所有檢測指標都很奇怪,尿鉈含量超標不明顯,反而血鉛指標異常升高。"
內科主任補充:"更奇怪的是,二巰基丙醇本該是鉈中毒的特效解毒劑,但用在林廠長身上卻出現嚴重不良反應。"
沈晚聽著他們的話,眉頭越皺越緊。
她仔細觀察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雖然表面癥狀確實像鉈中毒,但細看又有些不同。
沈晚心中雖然有猜想,但是暫時也無法確認病人到底怎麼回事。
董建林搓了搓手:"我們醫院雖然有治療鉈中毒的先例,但是病人對二巰基丙醇有嚴重不良反應,所以我們也不敢貿然再用。想著你正好在,幫忙看一下。"
沈晚微微頷首,她戴上手套,仔細檢查病人的瞳孔反應,又輕觸其頸部淋巴結,最後翻開眼瞼觀察黏膜顏色。
然後沉吟片刻,取出一根銀針,在病人指尖取了一滴血仔細觀察。
"確實是鉈中毒,"她肯定地說,"但應該是複合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