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沈晚又懷孕了
霍沉舟接收到沈晚的暗示,看著她眼中促狹的笑意,又看了看那個縮在沈晚身後、隻露出半張小臉、眼圈紅紅像隻受驚小兔子的小丫,心裡那股鬱悶更重了。
他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擡腳朝她們走近了幾步。
隨著他高大身影的靠近,小丫明顯更緊張了,小身子幾乎完全縮到了沈晚身後,小手緊緊抓著沈晚的衣角,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顫抖著。
霍沉舟在她面前站定,看著那毛茸茸的發頂,猶豫了一下,然後有些僵硬地、盡量放輕動作,擡手,輕輕摸了摸小丫的腦袋。
小丫本來緊張地閉著眼睛,預想中的兇叔叔沒有出聲責罵,反而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很溫柔地落在自己頭頂,輕輕揉了揉。
她悄悄睜開了一隻眼睛,從縫隙裡偷看。
隻見那個好兇的叔叔,正微微低著頭看她,臉上那慣常冷硬的線條似乎努力想放柔和一些,嘴角甚至有點不自然地、非常輕微地向上扯了扯,他在對自己笑。
雖然這笑容在他那張嚴肅的臉上顯得有點生硬和彆扭,但眼神裡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無奈的溫和,彷彿冰川裂開一道細縫,透出底下的一絲暖意。
小丫愣愣地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叔叔笑起來好像真的沒有那麼嚇人了?
她緊繃的小身體不自覺地放鬆了一些,抓著沈晚衣角的手也鬆開了點。
她猶豫著,慢慢地把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仰著小臉,看向霍沉舟。
然後,她也學著霍沉舟的樣子,嘴角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怯生生卻無比純凈的笑容,像初春枝頭綻開的第一朵小花苞,帶著點試探和討好的意味,眼睛亮晶晶的。
霍沉舟看著小丫那怯生生卻純凈的笑容,心頭沒來由地一軟,這軟乎乎、依賴人的小模樣,如果他和阿晚以後有了自己的閨女,是不是也會這樣?
沈晚給兄妹倆分別買了兩身新衣服,從裡到外,從頭到腳,然後讓他們直接在店裡換上了一身,舊衣服用袋子裝好。
柱子和小丫穿上嶄新的、合身的衣服和鞋子,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布料柔軟,顏色鮮亮,小丫是一件紅色燈芯絨外套,柱子是藏藍色的棉夾克,他們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弄髒了、蹭壞了這身行頭。
小丫時不時低頭看看自己的新鞋子,又摸摸光滑的衣襟。
等到了學校,校長早就得到楊士伍的電話囑託,親自在門口等候。
一看見霍沉舟,校長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霍團長,您親自來了,楊校長已經特意交代過了,您放心,這兩個孩子入學的事,我都安排妥當了!」
他一邊引著眾人往辦公室走,一邊殷勤地介紹:「小姑娘快五歲了,正好可以進咱們學校的學前班,先適應適應集體生活,學學規矩,小男孩的情況楊主任也說了,基礎弱,但年紀到了,就安排到四年級,班主任我都打過招呼了,會特別關照的。」
沈晚禮貌地道謝:「麻煩校長了,讓您費心。」
「不麻煩,不麻煩,這有什麼麻煩的?」校長連連擺手,笑容諂媚。
到了辦公室稍坐,校長就叫來了一位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中年女老師,他對這位老師囑咐了幾句,無非是對兩個小孩多加照顧之類的話。
柱子看起來躍躍欲試,小丫年紀小,看起來有些緊張,一直緊緊抓著哥哥的手,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老師走了。
解決完柱子和小丫上學的事情,沈晚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正好製藥廠那邊打電話來,說新一批關節貼的葯芯原料檢測結果出來了,有些指標需要她親自確認。
隔天,她剛到製藥廠,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坐下,還沒來得及翻開那份檢測報告,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不客氣地推開了,發出一聲不算輕的響動。
沈晚精緻的眉眼微微擡起,看見是秦悅穿著一身最新款的羊毛大衣,昂著下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手上戴著鑽石戒指,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沈晚隻看了一眼,便又垂下眼睛,繼續將目光落回桌上的報告,語氣平淡無波:「秦小姐,進門之前先敲門是基本禮貌。」
秦悅最煩看見沈晚這副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態度,好像她無論怎麼炫耀、怎麼挑釁,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辦公桌前,從自己的小皮包裡掏出一張燙著金邊、印著大紅雙喜和龍鳳圖案的請柬,帶著點力道,「啪」地一下拍在了沈晚面前的桌子上。
「沈晚,別裝模作樣了。」秦悅下巴微揚,語氣裡帶著得意,「我和林哥下周就要訂婚了,這是訂婚宴的請柬,地點就在我們家的飯店,你會來的吧?」
沈晚連眼皮都沒擡,目光依舊落在報告的數據上,聲音清冷:「沒空。」
秦悅紅唇勾起一抹帶著挑釁和惡意的笑:「沒空?呵……我看你是不敢來吧?是不是怕看見我和林哥門當戶對、恩恩愛愛的樣子,心裡難受?雖然林哥以前是喜歡過你,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他現在親口跟我說了,他心裡早就沒有你了,現在、未來,都隻有我一個。你是不是很失望?很嫉妒?」
沈晚終於緩緩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秦悅,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嫉妒,隻有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淡漠,甚至還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她輕輕「呵」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話。
「秦悅,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一個我從來沒喜歡過的男人,和他跟誰訂婚,能影響到我半分情緒?」
「你和他訂婚,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浪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請柬你拿回去,門在那邊,不送。」
秦悅咬著牙笑:「沈晚,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我最討厭你這幅永遠都是一副雲淡風輕、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有什麼可驕傲的?要家世沒家世,你丈夫也就是個臭當兵的,聽上去挺唬人,其實連我們這種家庭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林哥之前之所以對你有那麼點興趣,也隻不過是你這張臉還有幾分新鮮,覺得你有點特別罷了,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了?」
聽到秦悅話裡話外對自己出身的鄙夷和對她的貶低,沈晚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微微揚起嘴角,那抹憐憫的意味更濃了。
「秦悅,原來你的優越感和安全感,隻能從貶低別人的家世中獲得嗎?那可真可憐。你引以為傲的一切,是你的父母和家族給的,不是你自己掙的。」
「而我擁有的一切,都是我憑本事一點一點掙來的,你覺得,你比我強在哪?隻會啃老的蛀蟲。」
她輕輕搖了搖頭:「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你的世界,也就隻有比爹媽、比男人、比衣服首飾這點東西了,訂婚宴我沒興趣去,趕緊走吧。」
秦悅被她這番毫不留情的話刺得臉色煞白,兇口劇烈起伏,正要反駁,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男人的聲音:
「悅悅,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剛才去你辦公室沒看見你。」
是林博來了。
他穿著一身質地精良的西裝,襯得整個人更加溫潤如玉,他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沈晚,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才快步走到秦悅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秦悅一見到林博,臉上的尖刻和憤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和依賴。
她順勢依偎進林博懷裡,聲音也立刻變得嬌軟:「林哥……我就是想親自來給沈晚送請柬,畢竟我們也算是同事,可是她好像很不高興,說話好難聽……」
她仰起臉,眼圈微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與剛才那副盛氣淩人、口出惡言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得不說,現在的秦悅已經改變了許多,她已經意識到林博更吃哪一套,所以在林博面前便會習慣性地扮嬌弱。
林博現在對她也確實挺好的,儼然是個好男人形象,隻不過他心裡是不是真的放下沈晚了,隻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林博聽到秦悅委屈的控訴,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擡眼看向沈晚,眉頭微蹙,語氣隱含責備:
「沈晚,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朋友,悅悅特意親自來給你送請柬,也是一片心意,就算你對我們訂婚有什麼想法,直接說不來就行了,何必說些難聽的話,讓大家都難堪呢?」
沈晚覺得有些可笑:「林博,我想你誤會了,我們隻能算是同事,算不上什麼朋友,而且我對你們的訂婚沒有任何想法,也完全沒有興趣參加。」
林博不甘心地追問道:「隻是吃頓飯的時間,你都沒有?」
沈晚:「沒有,我的時間有更重要的安排。」
看著沈晚那副油鹽不進、彷彿他和秦悅的訂婚在她心裡激不起半點漣漪的無所謂態度,林博隻覺得一股邪火夾雜著強烈的挫敗感猛地竄上心頭。
他和秦悅訂婚,家世、外貌、事業都無可挑剔的未婚妻,這女人真的就一點都不在乎嗎?連一絲一毫的嫉妒、失落、哪怕是憤怒都沒有?她怎麼能如此徹底地將他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現在對沈晚的感情早已扭曲變質,充滿了複雜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
有最初被她獨特氣質吸引的殘餘愛慕,有被拒絕後滋生的不甘和怨恨,有看到她如今過得越來越好時產生的嫉恨,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想要在她平靜心湖裡砸出點水花的渴望。
他恨沈晚這種徹底的漠視,這比直接的厭惡更讓他感到羞辱和無力。
他攬著秦悅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臉上努力維持著風度,但眼神深處的陰鬱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好吧,既然你堅持,悅悅,我們走吧。」
他幾乎是半強制地攬著還想說什麼的秦悅,轉身離開了沈晚的辦公室。
直到走出門,秦悅感覺到林博箍著自己肩膀的手有多麼用力,甚至讓她感到了疼痛。
她擡頭,看見林博緊抿的嘴唇和下頜繃緊的線條,心裡那點因為沈晚拒絕而產生的惱怒,突然被一種更複雜、更讓她不安的情緒取代。
秦悅試探著輕聲問:「林哥,你沒事吧?手捏得我好疼……」
林博像是猛然驚醒,手上的力道瞬間放鬆,但臉上的陰沉卻一時難以完全散去,他深吸一口氣:「沒事,我們走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秦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的不安在擴大,她咬了咬嘴唇,又問:「林哥,你現在對那個沈晚,真的已經沒什麼想法了吧?我看你剛才……」
林博停下腳步,低頭看向秦悅。
他擡手,動作輕柔地替秦悅理了理鬢邊微亂的髮絲,聲音也放柔了:「悅悅,你想什麼呢?她已經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心裡、眼裡,都隻有你。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你才是我林博未來要娶的太太。」
秦悅被他這番情話和眼神看得心頭一盪,但還有些不放心:「真的?」
林博沒有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動證明。
他微微低下頭,一隻手輕輕捏起秦悅的下巴,不容拒絕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個短暫的吻,然後退開些許,目光幽深地看著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魅惑:「現在,相信了嗎?」
這個突如其來的親吻,讓秦悅瞬間忘了剛才的不安和疑慮。
她臉頰「唰」地飛起兩團紅暈,感受到周圍有路過的工人投來的目光,更是害羞地一頭紮進林博懷裡,把臉埋在他兇前,甕聲甕氣地說:「討厭……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心裡那點因為沈晚和林博之間微妙氣氛而產生的不安,此刻被這個吻和林博的深情告白徹底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浸在甜蜜和虛榮中的滿足感。
她嬌嗔道:「我信了還不行嘛……」
林博「嗯」了一聲,順勢摟緊了她,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動作溫柔。
隻是,在他懷中的秦悅看不到的地方,他臉上的溫柔笑意早已消失殆盡,眼神投向遠處,晦暗不明,裡面翻湧著一種難以消解的陰霾。
沈晚說不想去參加秦悅和林博的訂婚宴,便是真的不去。
哪怕秦衛東和秦老爺子先後都給她遞來了請柬,言辭懇切地希望她能出席,但沈晚已經打定主意要婉拒。
她正站在書桌前,看著面前那兩份請柬,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思考著如何找理由婉拒秦老爺子和秦衛東的好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暈眩感毫無預兆地襲來,讓她眼前微微一花,不得不扶住了桌沿。
沈晚皺起眉心,心下微異。
一般來說,她飲食規律,注重養生,身體底子很好,極少有這樣突如其來的不適感。
她定了定神,伸出右手三指,輕輕搭在自己左手腕的寸關尺三部,凝神靜氣,為自己診脈。
脈象似乎有些不同。
仔細體會之下,脈來流利,如珠走盤,應指圓滑,雖然極其微弱,但那種獨特的滑感,與她平常的脈象以及常見的病理脈象都不同。
沈晚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移開手指,愣了幾秒,然後不死心地又重新搭上去,這一次,她屏住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感受上。
沒錯……儘管非常非常微弱,但那確實是滑脈。
作為醫術精湛的中醫,她太清楚滑脈代表著什麼了。
她懷孕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猛地抽回手,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天沒緩過神。
真的……才一個月左右,脈象剛剛顯形。
推算一下日子,應該就是上次月經結束的那幾天……
沈晚獃獃地坐在凳子上,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所有的思緒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衝散了。
她又懷孕了?
這個認知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
高興?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狂喜或激動,至少此刻沒有。
不高興?當然也不是,這是她和霍沉舟的孩子,是他們血脈的延續,她並不抗拒。
更多的,是一種懵然和意料之外的平靜。
就像這件事是一件水到渠成、遲早會發生的必然,她潛意識裡其實早就預料過會有這麼一天,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在這個時間點,以這樣一種毫無準備的方式降臨。
她下意識地擡手,輕輕覆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全新的、微小的生命。
沈晚也沒心情思考怎麼回絕請柬了,她脫了鞋子,直接爬上炕,把自己用厚厚的被子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蛹,隻露出一點發頂,獨自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信息。
心中忍不住想,如果告訴霍沉舟,他大概會高興瘋了吧?那個平時總是沉穩冷靜、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會露出怎樣驚喜甚至呆傻的表情?
光是想象一下,沈晚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但笑意很快又被一絲茫然取代。
她用掌心輕輕撫摸著小腹,感受著那裡與往常並無二緻的平坦與柔軟
一個孩子……
她和霍沉舟的第二個孩子。這意味著什麼?
更多的責任,身體的變化,生活的調整,事業的規劃……許多現實的念頭紛至沓來,讓她心裡一時有點亂糟糟的,她就這樣裹在被子裡,思緒飄忽,任由時間靜靜流淌。
天色漸暗。
霍沉舟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順路從託兒所接回了霍小川,父子倆回到家,發現屋裡黑著燈,靜悄悄的。
「媽媽還沒回來嗎?」霍小川小聲問。
霍沉舟也有些疑惑,按理說這個點沈晚應該早就回家了,他打開燈,然後脫下軍裝外套,習慣性地走向卧室。
推開卧室門,裡面也是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
霍沉舟正要去拉燈繩,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炕上那一大團隆起的被子,像一隻巨大的、安靜蜷縮的蠶蛹。
他不由失笑,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炕邊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被子下,露出沈晚那張被悶得微微泛紅、帶著點睡意惺忪的小臉。
烏黑的長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平日裡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半睜半閉,透著一絲罕見的嬌憨和迷茫,像隻還沒完全睡醒、迷迷糊糊的小貓。
「怎麼把自己裹成這樣?」霍沉舟俯下身,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手溫熱。
沈晚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霍沉舟那張近在咫尺的、線條硬朗的帥臉。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還有些綿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帶著室外寒氣的頸窩,貪戀地蹭了蹭。
直到男人身上未散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衣衫,將她激得清醒了幾分,她才猛地想起,自己懷孕的事情。
這個認知像一道細微的電流,讓她環抱著的手臂微微一僵。她該怎麼跟他說?直接說我懷孕了?會不會太突然?他會是什麼反應?
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讓她莫名地有點心虛和羞澀。
沈晚又鬆開了手,哧溜一下把自己重新縮回了溫暖的被窩裡。
霍沉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鴕鳥行為弄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連人帶被子一起輕輕圈住,低沉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和寵溺:「怎麼了?剛才不是還挺主動?看見我還害羞上了?」
沈晚隻從被窩邊緣露出兩隻水靈靈、帶著點無措和羞意的眼睛,睫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我、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