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川回到家，一眼就看見盆裡遊動的鯽魚，驚喜地蹲下來："哇！好大的魚！媽媽你買的嗎？"

　　"不是，"沈晚笑著颳了下他的小鼻子，"是媽媽和顧叔叔在河裡抓的。"

　　霍小川的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看向沈晚的眼神滿是崇拜。

　　在他心裡，媽媽簡直無所不能！會治病、會採藥，現在連抓魚都會！

　　沈晚原本打算留一條魚明天給霍沉舟送去，沒想到還沒到晚飯時間，其中一條魚就翻了肚皮。

　　她趕緊撈出來，利落地去鱗剖腹，做了道香煎鯽魚。

　　剩下的魚鱗沈晚也沒浪費，她用清水反覆淘洗乾淨，放在小鍋裡加水慢慢熬煮。

　　不一會兒，魚鱗就煮化成了晶瑩的膠質——這可是天然的膠原蛋白，晾涼後就是上好的魚鱗凍，拌上醬油蒜末就是一道爽口小菜。

　　魚內臟她也仔細處理，魚鰾曬乾可以入葯，治療肺虛咳嗽；魚籽用鹽腌上，明天炒雞蛋吃；就連魚腸都洗凈切段，準備和小白菜一起炒。

　　霍小川吃的津津有味：「好好吃。」

　　剛吃完晚飯，沈晚捂著圓鼓鼓的肚子正要去炕上休息，霍小川已經乖巧地把碗筷收進廚房。

　　還沒等她躺下，就聽見霍小川喊道："媽媽，這條魚也死了！"

　　沈晚嘆了口氣，魚死了放一晚上肯定不新鮮了。她隻好挽起袖子，把最後那條鯽魚燉成了一鍋雪白的魚湯，裝進保溫桶裡。

　　這個點也不知道霍沉舟吃沒吃飯。

　　到了軍區醫院，走廊上有很多醫生護士都和沈晚打招呼，沈晚微笑著一一回應。

　　突然，一個相貌清秀的男醫生迎面走來。

　　"沈、沈同志。"男醫生有些局促地攔住她。

　　沈晚停下腳步，溫和地問道："同志有事嗎？"

　　張思德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清這位團長夫人。

　　她烏黑的長發鬆松挽在耳後，襯得肌膚如雪，杏眼清澈透亮，鼻樑秀挺，唇色如初綻的櫻花瓣般粉嫩，最吸引人的是那股沉靜從容的氣質，彷彿山間清泉般沁人心脾。

　　他的臉不自覺地紅了，結結巴巴地說："沈同志，我叫張思德，是內科的實習醫生。聽說您醫術特別精湛，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可以嗎？"

　　沈晚爽快地點點頭："可以啊。"

　　她把保溫桶遞給霍小川，"小川，你把魚湯送過去，媽媽一會兒就來。"

　　霍小川乖巧地接過保溫桶，蹦蹦跳跳地往病房走去。

　　張思德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到標記的一頁："沈同志，我想請教關於針灸治療風濕性關節炎的穴位配伍。我們科有個老紅軍，膝蓋疼得厲害，但西藥效果不太好。"

　　沈晚湊近看了看他畫的穴點陣圖，耐心解釋道："除了常規的足三裡、陽陵泉，還可以加灸關元和氣海穴。"她用手指在圖上比劃，"最好配合艾灸，效果會更好。"

　　張思德聽得兩眼放光，不自覺地又靠近了些："原來如此！那針灸的深度和留針時間……"

　　兩人越聊越投入，中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病房內，霍沉舟接過霍小川遞來的保溫桶，第一反應就是往他身後看。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忍不住皺眉："就你一個人來的？"

　　霍小川搖搖頭："不是啊，媽媽也來了。"

　　"那她人呢？"

　　"剛才有個叔叔想問媽媽問題。"

　　"叔叔？"霍沉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張思德又接連問了沈晚兩個專業問題，沈晚都耐心解答。

　　她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像蝴蝶振翅，發間若有若無的皂角清香，讓張思德的耳根更紅了。

　　"......所以這個穴位要斜刺三分，不能直刺。"沈晚說完，發現對方毫無反應，擡頭喚道，"張醫生？"

　　張思德猛地回神，脫口而出："不好意思沈同志，我剛才走神了......主要、主要你長得太好看了。"

　　沈晚眨了眨眼，沒想到會聽到這麼直白的誇讚。

　　還沒等她回應，周圍溫度彷彿驟降，一股寒意從不遠處襲來。

　　張思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怎麼感覺有點冷。」

　　一擡頭，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隻見霍沉舟不知何時站在前方，雖然右腿還打著石膏拄著拐杖，但那股淩厲的氣勢絲毫不減。

　　他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稜角分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眼神冷冽。

　　張思德咽了口唾沫，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霍團長。"

　　沈晚聞聲回頭，正對上霍沉舟那張冷到極緻的臉。

　　她不明所以："你怎麼出來了？"

　　霍沉舟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怎麼，我不能出來？"

　　沈晚微微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沉舟薄唇緊抿，眼神陰沉地盯著她，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沈晚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男人突然發什麼瘋。

　　張思德終於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告辭："沈同志，我先去查房了，今天多謝你了！"說完轉身就走了。

　　等張思德離開後，霍沉舟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過來。"

　　這男人跟誰甩臉子呢？

　　沈晚心裡升起一團火氣，她站在原地沒動：「霍團長，我不是你手下的兵，不用聽你命令。」

　　霍沉舟見她不動，直接拄著拐杖大步走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邊的樓道裡拉。

　　沈晚下意識想甩開他的手，可一瞥見他打著石膏的右腿，又怕用力過猛傷到他，隻能冷著小臉跟著進了樓道。

　　昏暗的樓道裡隻有一盞小燈泡忽明忽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

　　正當沈晚疑惑霍沉舟要做什麼時，男人突然鬆開了拐杖。

　　"你幹什麼？"沈晚驚呼一聲。

　　下一秒，霍沉舟已經單手撐牆，將她困在牆角："你認識剛才那個男醫生？"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沈晚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額前。

　　"不認識，"她仰頭直視霍沉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