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擡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媳婦兒……你流血了。」

　　沈晚一下子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又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頓時明白了。

　　她有些尷尬地拉了拉衣角：「沒事，是來姨媽了。」

　　霍沉舟顯然沒聽懂這個陌生的詞：「什麼？」

　　「就是……來月經了。」

　　沈晚換了個更正式的說法解釋道，臉上有些發熱。

　　這是她來到部隊後三個月第一次來例假。

　　因為原主之前落過水，身體受了寒氣，導緻月經一直不準，甚至有一次停了停了大半年。

　　她這幾個月雖然一直用中藥給自己細心調理，身體感覺好了很多，但月經具體什麼時候能恢復，她心裡也沒底，沒想到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來了。

　　霍沉舟雖然一開始就猜到沈晚可能是來例假了，所以沒有太多慌張，但看著媳婦兒蒼白的臉色和身下的血跡，這個大男人此刻依舊有些手足無措。

　　他蹲在炕邊，握著沈晚的手：「媳婦兒，我現在應該幹什麼？」

　　家裡現在肯定是沒有衛生帶和月經紙的，現在這個點服務社也早就關門了。

　　沈晚忍著腹部的墜痛，低聲指揮道：「沉舟，你去趙姐家，問問她有沒有多餘的月經帶和紙，先借我用一下。」

　　霍沉舟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抓過外套就往外走：「好，你躺著別動，等我，我馬上回來。

　　等霍沉舟走後，沈晚又蜷縮著躺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側躺著，怕弄髒了床單。

　　霍沉舟快步跑到趙曉燕家，急切地敲了敲門。

　　張德志給他開的門，一臉驚訝：「沉舟？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霍沉舟沒多解釋，直接問：「嫂子呢？」

　　「在屋裡呢，你找她幹嘛……」

　　張德志話還沒說完，霍沉舟已經側身從他旁邊快步走進了屋裡。

　　趙曉燕正在炕上就著燈光納鞋底，看見霍沉舟急匆匆進來，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計，穿上鞋子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關切和疑惑：「霍團長，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是不是晚晚出什麼事了？」

　　霍沉舟也顧不上尷尬：「趙嫂子，晚晚她……身上突然來了，家裡沒準備東西，服務社也關門了。想問問您這兒有沒有多餘的……，先借給我們應應急。」

　　霍沉舟一番話說的又快又急，趙曉燕立刻聽懂了，「小晚來事了是吧？那肯定是要月經帶和草紙，正好我家還剩點沒用完的，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

　　趙曉燕說著，立刻轉身走到炕梢，打開一個漆色斑駁的木箱子，在裡面翻找起來。

　　霍沉舟便愣愣地站在屋子中間等著，眉頭緊鎖。

　　張德志見狀，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沉舟，不用這麼緊張，這女人每個月都會來這麼一回，正常的，不會有什麼大事。」

　　霍沉舟搖了搖頭，語氣裡是化不開的擔憂：「我媳婦兒不一樣，她這幾個月是第一次來，而且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好像挺疼的。」

　　正背對著他們翻找東西的趙曉燕聽到了，手上動作不停，嘴裡囑咐道：「霍團長，你回去讓小晚用熱水袋或者玻璃瓶灌上熱水捂捂肚子，能舒服點。再給她熬點紅糖姜水喝，驅驅寒。這幾天別讓她碰涼水，也別吃生冷的東西，好好休息。」

　　霍沉舟認真地一一記下：「謝謝趙姐，我都記住了。」

　　此時，趙曉燕也從箱子裡找出一個乾淨的布包，裡面裝著摺疊好的月經帶和一疊粗糙的草紙，轉身遞給了霍沉舟。

　　霍沉舟打開布包看了看，看見裡面用料粗陋、針腳也歪歪扭扭的月經帶和那疊摸著就有些紮手的草紙，眉頭不自覺地又皺了起來，有些懷疑地開口：「趙姐，就用這些就夠了嗎？會不會不太舒服？」

　　趙曉燕嘆了口氣：「哎，反正咱們來月事的時候，大家都是用這個，將就著用唄，又便宜又頂用。」

　　霍沉舟抿著唇，總覺得這些東西好像不太衛生的樣子，心裡有些發堵，從前他都不知道女人每個月都要用這種東西將就。

　　趙曉燕看出他的遲疑，繼續道：「你要是真心疼你媳婦兒，捨不得她受罪，你明天可以去百貨大樓或者華僑商店看看，買點高級的衛生棉，就是貴點，但肯定比這個舒服多了。」

　　霍沉舟毫不猶豫地點頭：「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去給她買。」

　　在他心裡，給媳婦兒用當然要用最好的。

　　霍沉舟拿著那個布包快步回了家，推開卧室門：「媳婦兒，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回來了。」

　　沈晚撐著炕沿站了起來，接過布包打開看了看裡面的月經帶，心裡雖然對這個時代簡陋的衛生用品有點膈應，但眼下也沒有別的選擇。

　　她從衣櫃裡拿出乾淨的內衣和睡褲，也顧不上避諱霍沉舟，就在屋子裡背對著他將弄髒的衣褲換了下來。

　　霍沉舟看著她換下來的衣物上那片刺目的暗紅，又瞥見她蒼白的臉色，眉心皺得緊緊的：「媳婦兒，你這血流得好像有點多，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沈晚：「都是這樣的，量多有量少，我沒事，別擔心。」

　　她拿起那月經帶和草紙，按照記憶將草紙摺疊成厚厚的長條，墊在月經帶中央的夾層裡，然後將帶子兩端的細繩系在腰間，固定好。

　　雖然比不上現代的產品舒適方便，但總算解決了燃眉之急。

　　霍沉舟眼裡滿是心疼：「你先湊合這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去百貨大樓給你買最好的衛生棉和衛生紙。」

　　沈晚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他：「你怎麼知道要買這些？」

　　這些東西，這年代的男人通常是不太了解的。

　　霍沉舟接過她換下來的臟衣服：「剛才問趙姐，她告訴我的。現在我去給你燒點熱水，沖紅糖姜水，你再躺會兒，我把炕再燒熱點，燙燙的能舒服些。」

　　「好。」沈晚心裡暖融融的，順從地躺回被窩裡。

　　霍沉舟仔細幫她掖好被角，轉身就去了外間。

　　沒過多久，他就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深紅色糖水走了進來，小心地扶她起來，看著她小口小口喝下，然後又抱了些柴火進來給炕頭添上，確保炕頭一直燒的熱熱的。

　　晚上，沈晚就被熱得渾身冒汗，迷迷糊糊地開始蹬被子，一條白皙光滑的小腿連帶著半截胳膊都露在了外面。

　　霍沉舟見狀，連忙又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看她睡得不安穩，怕她半夜再踢開著了涼，最後隻好用被子把她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隻露出一個小腦袋，活像是包了一個大粽子。

　　沈晚這一晚上睡得極其不踏實，總覺得被什麼東西束縛著，熱得翻來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