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蠢貨
楊景然嚇得連忙側身躲開,茶杯「哐當」一聲砸在牆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印子。
他驚魂未定地叫道:「大伯!您這是幹什麼!」
「我幹什麼?你個蠢貨!你知道你惹到誰了嗎?!」楊士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誰啊?」楊景然還是一臉不服氣,梗著脖子,「那個沈晚能有什麼背景?我從來沒見過她,更沒聽說過她這號人物!」
「人家是沒背景!」楊士伍氣得兇口疼,捂著兇口喘著粗氣,
「但她男人是部隊的團長!你知道團長代表什麼嗎?那是正經八百的中高級軍官,手底下管著上千號人,是能直接跟師部、軍部領導說上話的人物!你以為是咱們地方上,有點錢有點關係就能橫著走嗎?那是部隊!你惹了他的人,他要是較起真來,別說你,就連我這個校長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楊景然愣住了,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她結婚了?還嫁了個團長?」
他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楊士伍看著他這副不成器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推開他,焦躁地在辦公室裡踱步:「不然呢?!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嗎?趕緊想想怎麼把這事平了!我現在得親自去解釋清楚!你給我在辦公室老實待著。」
說完,他急匆匆地就往樓下跑,一路小跑著趕到校門口。
門口這邊,門衛還在努力穩住沈晚,臉上堆著尷尬的笑:「同志,我們校長說了,剛才都是誤會,他馬上就來和您解釋。」
沈晚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楊士伍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熱情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遠遠就伸出了手:「哎呀,這位就是沈晚同志吧!誤會,都是誤會!是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子不懂事,衝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賠罪,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沈晚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更絲毫沒有要與楊士伍握手的意思。
楊士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隻能無比尷尬地訕訕收了回去,臉上的笑容更加勉強:「沈同志,今天這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妥當,讓您受委屈了。」
沈晚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剛才楊校長不是派門衛急匆匆地找我,說有事嗎?難不成興師動眾地請我過來,就是為了專門道個歉?」
楊士伍聽出沈晚話裡的嘲諷,心中雖然窩火,但下意識瞥了一眼她身後的劉志,硬是把火氣給壓了下去,隻能硬著頭皮解釋道:「對,對,我叫您去辦公室,就是想當面解決一下您和我侄子之間那點小誤會,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那看來還是我誤會楊校長了,我以為您是想借著校長的身份,行仗勢欺人之實,替自家晚輩出頭,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給我個下馬威呢。」
「這您絕對是誤會我了!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楊士伍連忙拿出帕子擦了擦臉上不斷冒出的汗水。
他看起來也有五十多歲了,身為一校之長,此刻卻在年輕的沈晚面前慫得跟個孫子一樣,姿態放得極低。
「那楊校長是怎麼打算解決這件事的呢?」沈晚好整以暇地問道。
楊士伍看了眼周圍越聚越多、竊竊私語的學員和教職工,臉上更加掛不住,壓低聲音近乎懇求道:「沈同志,您看咱要不然先去我辦公室詳細談談?這裡人多眼雜,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沈晚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子,心中冷笑,跟楊士伍走之前,她不著痕迹地給劉志使了個眼色。
劉志頓時心領神會,他沒有跟著沈晚一起去校長辦公室,反而立刻轉身,快步跑回了停在不遠處的車上。
路上,楊士伍看了眼緊緊跟在沈晚身邊的劉靜怡,皺了皺眉:「沈同志,這位是……?」
沈晚:「她是我的朋友,劉靜怡同志,也在這個培訓班上課。」
楊士伍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咱這不是要聊正事嗎?還要帶著她一起嗎?」
劉靜怡聞言,立刻攥緊了沈晚的手,眼神裡帶著擔憂和堅定,「晚晚姐,我不走。」
沈晚感受到她的緊張,輕輕回握了一下,對楊士伍說道:「我帶著她一起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了。」
路過教學樓的時候,石橋霖遠遠便看見劉靜怡跟著沈晚,還有面色不太好的楊士伍一起往辦公樓走去,他眉心頓時一緊。
楊景然剛在食堂鬧過事,現在楊士伍就親自來找沈晚,難不成是這個楊校長要替他侄子出頭,找沈同志麻煩了?
他沉思兩秒,立刻轉身便往教學樓一樓的教師辦公室快步走去,他記得那裡有內部電話,可以聯繫到外面。
他得趕緊想辦法,憑靜怡的脾性,要是沈晚同志受委屈了,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沈晚和劉靜怡跟著楊士伍來到他的辦公室,一推開門,裡面正坐立不安的楊景然立馬站了起來:「大伯——」
聲音剛落,楊景然便看見了跟在大伯身後的沈晚,他的臉色頓時像吃屎了一般難看。
楊士伍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對沈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側身讓開門口:「沈同志,請進,這就是我的辦公室,我們進來談。」
沈晚牽著劉靜怡的手,一前一後走進了辦公室。
不愧是校長的辦公室,顯得十分氣派。
然後沈晚很自然地便坐到了待客的沙發上,甚至還順手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慢條斯理地品味起來。
楊士伍看見沈晚如此反客為主、鎮定自若,心裡更是七上八下,這女人越是平靜,他就越覺得今天這事恐怕難以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