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站在一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看著那個小男孩，輕聲問道：「小朋友，你哪裡不舒服？」

　　女人警惕地看著他。

　　趙冪連忙解釋：「大姐，這是我堂哥，他是醫生。你讓他給孩子看看，不礙事的。」

　　女人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譚傲天沒有把脈，也沒有問診，隻是仔仔細細地看了孩子幾眼——臉色、嘴唇、眼睛、舌苔、呼吸的節奏、精神狀態。

　　前後不過十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那個女人，聲音平靜而篤定：「大姐，你兒子得的不是什麼高血壓。就是普通的感冒咳嗽，拖了幾天沒好好治，有點加重了。」

　　女人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譚傲天：「你……你說什麼？」

　　譚傲天一字一頓：「我說，你兒子隻是普通感冒。不是高血壓。」

　　走廊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譚傲天。

　　那女人更是呆若木雞，嘴巴張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醫院的專家說是高血壓，要花十幾萬買進口葯。

　　這個年輕人看了幾眼，就說是普通感冒？

　　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女人看著譚傲天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懷裡臉色蒼白的兒子，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中年女人懷裡摟著兒子，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呆若木雞。她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說的是真的？」

　　譚傲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趙冪一眼。

　　趙冪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把手裡那個文件袋遞到中年女人面前：「大姐，你看看這個。」

　　中年女人接過文件袋，打開一看——厚厚一疊檢查報告、化驗單、病曆本、收費發票。

　　趙冪指著那些單據，聲音裡壓著怒火：「這是我弟弟的病歷。半個月前，也是這家醫院，也是這個王建國醫生，診斷我弟弟得了尿毒症。」

　　中年女人瞪大眼睛。

　　趙冪繼續道：「開了好多檢查，好多葯，說要準備透析，要換腎。前前後後花了好幾萬，我為了籌錢，連酒吧陪酒都去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變得堅定：「結果呢？昨天我們換了一家醫院重新檢查——隻是普通的腎部炎症，根本不是什麼尿毒症！」

　　中年女人捧著那疊單據，手都在發抖。

　　趙冪一字一頓：「大姐，你兒子得的，很可能也不是高血壓。就是普通的感冒。那個醫生，是在故意誤診，騙你的錢。」

　　走廊裡，排隊的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越來越大。

　　中年女人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她猛地站起來，抱著孩子的手都在發抖：「誤診？故意誤診？就為了騙錢？」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又湧了出來：「就因為他一句話，我這幾天覺都睡不著！我跟我老公商量著賣血、賣腎！我婆婆跪在地上求我們別放棄孩子！我們全家都快被逼瘋了——結果是假的？！」

　　她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幾個護士從診室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譚傲天看著她，沉聲道：「這種私人醫院，盈利是第一位的。把沒病說成有病，把小病說成大病，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你兒子這個情況——」

　　他頓了頓，指了指中年女人手裡的藥方：「如果我沒猜錯，這上面開的葯，都是些昂貴的保健品。根本治不了病，但也吃不死人。孩子吃了之後，虛不受補，反而會更虛弱。你就會更加相信醫生的話，乖乖掏錢。」

　　中年女人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方，臉色越來越白。

　　譚傲天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上網查查這些葯的名字。」

　　中年女人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開搜索欄，一個藥名一個藥名地查。

　　幾秒鐘後，她的手僵住了。

　　「復方甘草口服液……止咳化痰……」

　　「阿莫西林克拉維酸鉀……抗生素……」

　　「維生素C泡騰片……補充維生素……」

　　她一條一條地念出來，聲音越來越顫抖。

　　沒有一個是治高血壓的。

　　全都是感冒藥、消炎藥、維生素。

　　最貴的那個所謂「進口特效藥」，不過是普通的複合維生素片，網上藥店一盒才幾十塊。

　　而醫院開的價格——一盒一萬。

　　中年女人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像篩糠。

　　她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然後——

　　「這些畜生！」

　　她猛地站起來，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我們全家都快被他們逼死了！他們就是為了錢！畜生！一群畜生！」

　　走廊裡，不少排隊的病人和家長都圍了過來，看著那些單據和手機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譚傲天看著她那副瀕臨崩潰的樣子，沉聲道：「大姐，你信不信我？」

　　中年女人一愣，擡起頭看著他。

　　譚傲天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要是信得過我，我現在就把你兒子治好。分文不取。」

　　走廊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場治好？

　　分文不取？

　　中年女人也愣住了，獃獃地看著譚傲天，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趙冪在旁邊輕聲道：「大姐，我弟弟就是他治好的。幾副葯下去，尿毒症的癥狀全消了。昨天複查，各項指標都正常。」

　　中年女人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譚傲天的手，聲音發顫：「信！我信！求你救救我兒子！」

　　譚傲天點了點頭，蹲下身，看著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靠在媽媽懷裡，臉色蒼白，怯生生地看著他。

　　譚傲天的聲音很溫和：「小朋友，叔叔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好不好？」

　　小男孩點了點頭。

　　譚傲天問：「你是不是覺得兇口悶悶的，喘不上氣？」

　　小男孩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嗯嗯！兇口這裡悶悶的，有時候還會疼。」

　　譚傲天又問：「疼的時候，是不是白天比較重，晚上就好一點？」

　　小男孩歪著頭想了想，又點頭：「對！白天疼，晚上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