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本來隻想當個小保安，混吃等死，逍遙自在。現在好了，不但要操心公司的事，還要操心地下世界的事。沈冰卿、虞緋煙、程浩，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他就像個保姆，天天給他們擦屁股。

　　至於今晚帶馮小美來夜店——譚傲天有自己的打算。他不是一個好人，也不是一個專一的人。他身邊女人多，關係亂，這是事實。馮小美對他好，他知道；馮小美喜歡他，他也知道。可他不能給她任何承諾。他不想騙她，更不想害她。與其讓她陷得更深，不如讓她早點看清他的真面目——一個多情浪子，一個不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今晚，就讓馮小美看看，他在夜店裡是怎麼混的。左擁右抱，喝酒撩妹，玩世不恭。讓她知道，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英雄，他隻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是一個渣男。她看清了，失望了，自然就會離開了。

　　這是譚傲天的計劃。可他不確定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因為馮小美那個人，太倔了。她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摩托車在一家夜店門口停下。

　　皇家一號。瓊海市最豪華的夜店之一，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佔地三千多平米，上下三層，裝修奢華得像皇宮。門口停滿了豪車——保時捷、法拉利、蘭博基尼、瑪莎拉蒂，一輛比一輛貴，一輛比一輛炫。幾個穿著西裝的保安站在門口，身材魁梧，戴著耳麥，眼神銳利，像電影裡的特工。

　　譚傲天停好車，拔下鑰匙，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馮小美也從後座下來，摘下頭盔，理了理被吹亂的頭髮，站在譚傲天身邊，有些拘謹地看著四周。

　　她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在她的印象裡，夜店是亂七八糟的地方——燈光昏暗，音樂震耳，人們喝著酒，跳著舞，摟摟抱抱，親親我我。好人家的女孩子，不該來這種地方。

　　可譚傲天帶她來了。她不想讓他失望。

　　譚傲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怎麼？怕了？」

　　馮小美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沒有……就是……沒來過這種地方。有點不習慣。」

　　譚傲天笑了笑，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跟著我就行。別亂跑。」

　　馮小美點了點頭，握緊他的手，跟在他身後，走進了皇家一號。

　　一進門，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面而來，像一堵無形的牆，撞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燈光昏暗而迷離，五彩斑斕的光束在天花闆上掃來掃去，像一道道彩虹。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煙草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濃烈而糜爛。

　　舞池裡，幾十個人在扭動身體。男人脫了外套，隻穿著襯衫，領口敞開，露出兇膛；女人穿著暴露，短裙、弔帶、黑絲、高跟，在燈光下扭得像一條條水蛇。他們閉著眼睛，舉著雙手，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擺，像一群被催眠的信徒。

　　卡座裡，男男女女摟在一起喝酒、聊天、打情罵俏。有人劃拳，有人搖骰子，有人倒在沙發上，有人趴在桌上。茶幾上擺滿了酒瓶——洋酒、紅酒、啤酒、香檳，紅的白的黃的綠的，琳琅滿目。

　　馮小美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適感。她不習慣這種環境，不習慣這種氛圍，不習慣這種燈光和音樂。她隻想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來，跟譚傲天好好說說話。

　　可她看了一眼譚傲天，什麼都沒有說。他喜歡的地方，她就喜歡。他不走，她就不走。

　　譚傲天拉著馮小美穿過人群，目光掃過一樓和二樓的卡座，尋找毒蛇的身影。那傢夥約的他，自己倒先到了。也不知道在哪個卡座裡左擁右抱，喝酒撩妹。

　　果然，二樓的VIP卡座區，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毒蛇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洋酒，嘴角掛著慵懶的笑容。他的身邊，坐著兩個年輕女人——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左邊的女人穿著紅色的弔帶裙，長發披肩，化著濃妝，身材火辣，正用牙籤叉著一塊西瓜，送到毒蛇嘴邊。右邊的女人穿著黑色的緊身裙，短髮，五官精緻，像個洋娃娃，正靠在毒蛇肩膀上，手裡端著一杯酒，小口小口地喝著。

　　毒蛇張開嘴，咬住西瓜，嚼了兩下，點了點頭。紅裙女人笑了，又叉了一塊，送到他嘴邊。毒蛇擺了擺手，示意不要了。他擡起頭，目光掃過一樓，正好對上譚傲天的眼睛。

　　「大哥來了。」毒蛇低聲說了一句，推開身邊兩個女人，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大步朝樓下走去。

　　兩個女人被推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她們不知道毒蛇為什麼突然站起來，不知道誰來了，隻知道這個男人剛才還對她們溫柔體貼，突然就變得冷淡了。

　　毒蛇快步走下樓梯，穿過人群，走到譚傲天面前，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大哥。」

　　馮小美站在譚傲天身邊，看著眼前這個陰冷的男人——長發偏分，遮住半邊臉，露出一隻狹長的眼睛，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像一顆沒有溫度的玻璃珠。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兇膛和脖子上的紋身——一條蛇，盤踞在鎖骨上，吐著信子，栩栩如生。

　　馮小美的心跳了一下。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可怕。陰冷，危險，不像好人。

　　可他對譚傲天的態度，卻恭敬得像個小弟。

　　譚傲天看著毒蛇，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到了多久了？」

　　毒蛇看了一眼手錶:「沒多久。一個小時吧。」

　　譚傲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一個人？」

　　毒蛇搖了搖頭，指了指二樓:「帶了兩個人。在上面。」

　　譚傲天哈哈大笑，拍了拍毒蛇的肩膀:「你小子，艷福不淺啊。每次見你，身邊的女人都不一樣。上次那個呢？分了？」

　　毒蛇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上次那個？太粘人了。受不了，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