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

　　譚傲天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把垃圾扔了」。

　　雷熊一愣：「什麼？」

　　「我說，」譚傲天重複了一遍，「把欠條撕了。」

　　「哈哈哈哈——！」雷熊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起來，「撕了？小子，你是不是瘋了？這張欠條值五百萬！是我最大的底牌！我憑什麼撕了？！」

　　他笑著笑著，臉色忽然猙獰起來：

　　「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把我這些手下全打死，把我這隻手也廢了，這張欠條……你也別想拿到！它就是我雷熊的命根子！有它在，葉無霜就跑不了！」

　　看著雷熊那副「我有底牌我怕誰」的囂張樣子，譚傲天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這種人，他見得太多了。

　　仗著手裡有點把柄，就以為能拿捏別人一輩子。殊不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那些所謂的「底牌」，不過是一張廢紙。

　　「雄哥，」譚傲天嘆了口氣，「我再問一遍——欠條，你撕不撕？」

　　「不撕！」雷熊梗著脖子，「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瓊海市殺人！」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試探著問：

　　「小子，你……你到底是哪條道上的？報個山頭，說不定咱們還是自己人。」

　　這是江湖規矩——遇到硬茬子，先問來歷。萬一對方來頭太大，或者背後有更牛逼的大哥，那該認慫就得認慫。

　　譚傲天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霽華集團銷售部員工，兼地下停車場保安。沒山頭，沒大哥，就一個普通打工的。」

　　「什麼？！」雷熊眼睛一瞪，隨即勃然大怒，「你他媽耍我？！」

　　銷售員？保安？

　　一個保安能有這種身手？能一眼看穿他的局？能談笑間廢了他一隻手、放倒他七八個手下？

　　騙鬼呢！

　　「小子，我最後問你一次！」雷熊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到底是誰的人？說出來，說不定我今天還能放你一馬。要是再耍我……」

　　「我就是個保安。」譚傲天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不信你可以去查。霽華集團，譚傲天，工號應該是……算了，我也記不清了。」

　　他這副油鹽不進、滿嘴跑火車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雷熊。

　　「好！好！」雷熊氣極反笑，「既然你不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往後一退，拉開距離，左手從後腰掏出一把摺疊刀，「唰」地一聲彈開刀刃。

　　刀身不長，但寒光閃閃，一看就是開過刃的。

　　「小子，我承認你能打。」雷熊握著刀，眼神兇狠，「但你再能打，能快得過刀嗎？今天這張欠條，我是絕對不會交出來的！要殺要剮隨便你，但想拿欠條……沒門！」

　　他說得斬釘截鐵，一副「老子豁出去了」的架勢。

　　但譚傲天看得出來，雷熊的手在抖。

　　那是恐懼的表現。

　　「既然這樣……」

　　譚傲天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

　　然後，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沒有看雷熊手裡的刀。

　　他隻是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但這一步踏出，他整個人就像一道鬼影，瞬間跨過了三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雷熊面前。

　　雷熊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喉嚨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掐住了。

　　「呃……！」

　　雷熊眼睛猛地瞪大，呼吸瞬間停滯。

　　他想揮刀，但手腕剛擡起來，就被譚傲天另一隻手隨意地拍了一下。

　　「啪！」

　　摺疊刀脫手飛出，掉在不遠處的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譚傲天掐著他喉嚨的那隻手，開始緩緩用力。

　　雷熊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那隻手上傳來。他的雙腳開始離開地面，整個人被譚傲天單手拎了起來！

　　一米七五的個子，一百五十多斤的體重，在譚傲天手裡，輕得像隻小雞。

　　「嗬……嗬……」

　　雷熊拚命掙紮，雙手去掰譚傲天的手指，雙腿在空中亂蹬，但一切都是徒勞。

　　那隻手就像鋼鐵澆築的，紋絲不動。

　　窒息感像潮水般湧來，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在他頭上。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敢殺他！

　　而且，殺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譚傲天就這麼單手拎著雷熊，看著他因為窒息而漲成豬肝色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因為瀕死而產生的、最本能的恐懼，表情依舊平靜。

　　「雄哥，」他開口了，聲音很淡，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雷熊的耳朵裡，「我現在宣布三件事，你聽好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第一，從今天起，你和葉家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那張欠條，作廢。以後葉建國再欠你錢，那是他的事，你去找他。但如果敢再打葉無霜的主意……」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雷熊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眼珠子都開始往外凸。

　　「……有事，沖我來。聽懂了嗎？」

　　雷熊拚命點頭，雖然脖子被掐著，動作幅度很小，但那副「懂了懂了」的急切，誰都看得出來。

　　譚傲天鬆了半分力，讓他能喘口氣，但手依然沒放開。

　　「第二，」他繼續說，「如果讓我知道，你再敢用任何方式騷擾、威脅葉無霜，或者想用那張欠條做什麼文章……」

　　他的眼神陡然轉冷，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刺骨的殺意：

　　「我不光殺你。我會找到你全家，父母，兄弟姐妹，老婆孩子……一個不留。」

　　這話說得平淡，但內容卻血腥到讓人頭皮發麻。

　　雷熊渾身一顫，眼睛裡充滿了極緻的恐懼。

　　他知道，譚傲天不是開玩笑。

　　這個男人，真的做得出來！

　　「第、第三呢……」雷熊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第三，」譚傲天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殺你，對我來說，就像踩死一隻螞蟻。沒有任何難度，也沒有任何後果。所以，你最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