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川陷入兩難。

　　他看向譚傲天，目光中滿是擔憂和詢問。

　　譚傲天卻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那眼神彷彿在說：沒事，讓他們問。

　　江海川無奈，隻得轉向譚傲天，沉聲問道：

　　「譚傲天，我問你——在警方到達東郊記憶廢棄廠房之前，劉剃刀，是不是你殺的？」

　　他的語氣盡量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暗示——隻要你說是在警方到達之前殺的，那就可以往「正當防衛」上靠！因為警方到達前，劉剃刀綁架趙冪、持刀行兇的事實，是客觀存在的！

　　審訊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譚傲天身上。

　　趙冪緊緊攥著龍彪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提到了嗓子眼。

　　龍彪也是滿臉緊張，恨不得替譚傲天回答。

　　章斌眼中閃爍著期待和興奮的光芒。

　　劉鎮山站在門口，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條即將撲食的毒蛇。

　　江海川問完，緊緊盯著譚傲天，希望他能聽懂自己的暗示。

　　譚傲天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劉剃刀？那個垃圾？」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嘆一聲：

　　「說實話，我有點後悔殺了他。」

　　此言一出——

　　劉鎮山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章斌更是差點笑出聲來！

　　後悔？後悔殺了他？這不就是承認自己殺人了嗎？！

　　哈哈哈哈！譚傲天，你他媽傻了吧？！自己往坑裡跳！

　　「哈哈哈！！！」

　　劉鎮山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瘋狂而得意的大笑！那笑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回蕩，充滿了變態的亢奮和復仇的快意！

　　「好！好！好！！」

　　他指著譚傲天，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扭曲，猙獰可怖：

　　「小子！你終於承認了！你後悔殺我兒子？！後悔也沒用！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今天死定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他越說越激動，眼中血絲密布，彷彿已經看到了譚傲天被槍斃、被碎屍萬段的凄慘下場：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我兒子陪葬！！」

　　然而，面對劉鎮山的瘋狂咆哮，譚傲天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瞥了劉鎮山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跳樑小醜。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狠狠紮進劉鎮山的心窩：

　　「老東西，你瞎叫喚什麼？」

　　「狗叫？」

　　劉鎮山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和瘋狂瞬間僵住。

　　譚傲天卻彷彿沒看到他的臉色，繼續說道：

　　「我說後悔殺了他，是後悔殺得太乾脆了。就那麼一擰，『咔嚓』，脖子斷了。再往地上一摔，『砰』，骨頭碎了。前後不到三秒鐘，他就死透了，一點痛苦都沒受。」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早知道你們周家這麼煩人，這麼不知死活，我當時就應該慢慢來。先打斷他四肢，再一根一根碾碎他的骨頭，讓他像條蛆一樣在地上爬，慘叫三天三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再送他上路。」

　　他看著劉鎮山那張由紅轉紫、由紫轉青、最後變成一片死灰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過沒關係。」

　　「老東西，你很快就會下去陪他的。」

　　「到時候，你可以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保證，比你兒子，享受多了。」

　　「你——！！！」

　　劉鎮山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發黑！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掙脫身後打手的攙扶，就要朝譚傲天撲過去！

　　「我殺了你！！我要親手殺了你！！！」

　　他的眼中，隻剩下瘋狂的血紅！什麼理智，什麼大局，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他隻想把眼前這個侮辱他、殺死他兒子的人，撕成碎片！

　　然而，他剛衝出一步，就被身後兩個壯漢死死拽住！

　　「劉爺！冷靜！冷靜啊！！」一個打手拚命抱著他的腰，急聲勸道，「這小子現在在警察堆裡，您不能動手！您放心，他殺了剃刀哥，又親口承認，死定了！等判決下來，進了監獄，咱們有的是辦法折磨他！讓他生不如死！您現在動手，反而便宜了他！」

　　另一個打手也連忙附和：「對！劉爺，忍一時風平浪靜！他跑不了的！咱們慢慢玩死他！」

　　劉鎮山被死死拽住，掙紮了幾下，終於稍微冷靜了一點。但他那雙血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譚傲天，那目光，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

　　譚傲天看著劉鎮山那副被手下死死拉住、卻依舊瘋狂掙紮的狼狽模樣，嘴角的譏諷更濃了。

　　他索性不再看劉鎮山，而是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章斌、江海川、龍彪、趙冪，還有那些躲在角落裡的警察。

　　然後，他聲音平靜地，補上了剛才那句話的「下半截」：

　　「我剛才說，後悔殺了他。」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是後悔殺了人？後悔犯了法？」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滿是輕蔑和張狂：

　　「錯了。」

　　「我後悔的，是沒在他活著的時候，好好折磨他。」

　　「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痛苦。」

　　「讓他知道，動我身邊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話音落下，整個審訊室，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若木雞。

　　趙冪張大了嘴巴，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譚傲天。她不敢相信，這個平時溫和淡然、總是帶著微笑的男人，竟然能說出如此張狂、如此霸道、如此……殺氣騰騰的話！

　　龍彪也是目瞪口呆，隨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拜和敬佩！媽的，這才是真男人！這才是真英雄！面對周家這種龐然大物，面對劉鎮山這種狠人，譚老師不僅不怕，反而如此囂張，如此霸氣！簡直帥呆了！

　　江海川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本以為譚傲天會順著自己的暗示，往「正當防衛」上說。沒想到，他不僅沒有，反而當眾承認「故意殺人」，而且態度如此張狂，如此……無所畏懼！

　　他瘋了嗎？！

　　他不知道這樣說，會把自己推向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