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她放下筷子，看著譚傲天，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比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做得都好！」

　　沈惟舟也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譚傲天笑了笑，給兩位老人盛了飯，又給沈冰卿盛了一碗，然後給自己盛了一碗，在沈冰卿旁邊坐下。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菜，喝湯，聊天，像真正的家人一樣溫馨和睦。

　　午飯過後，謝枕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沈冰卿和譚傲天，嘴角掛著慈祥的笑容。

　　「冰卿，傲天，你們上樓去，我跟你爺爺在客廳歇一會兒。」

　　沈冰卿的臉色微微一變。上樓？爺爺奶奶從來沒提過要上樓。他們今天來，不隻是吃飯，是要「查房」。沈冰卿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好。爺爺奶奶你們休息，我帶傲天上去。」

　　謝枕書擺了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忙你們的，我們自己上去看看就行。」

　　沈冰卿的心沉了下去。她看了譚傲天一眼，譚傲天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那眼神分明在說——別慌，有我。

　　沈惟舟拄著拐杖站起來，謝枕書扶著他的胳膊，兩人慢慢走上樓梯。腳步聲在樓梯上回蕩，一下一下，像敲在沈冰卿心上。

　　她站在客廳裡，仰著頭，看著爺爺奶奶消失在樓梯口，手心全是汗。

　　「他們……不會發現什麼吧？」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譚傲天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不會。我都安排好了。你卧室裡的東西，我全部重新擺過了。衣櫃、洗漱台、床頭櫃，該放的都放了，該藏的藏了。看不出破綻。」

　　沈冰卿點了點頭，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樓上，沈惟舟和謝枕書推開卧室的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整潔，床單鋪得平平整整，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頭，枕頭上各有一個淺淺的凹痕，像是剛睡過不久。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和一杯水，書是譚傲天昨晚翻了幾頁的，水是沈冰卿早上喝剩下的。衣櫃門半開著，裡面掛著男女混合的衣服——譚傲天的T恤、牛仔褲、夾克，沈冰卿的裙子、襯衫、大衣，掛在一起，自然而不刻意。洗漱台上，兩個牙刷插在同一個杯子裡，兩支牙膏並排擺著，一藍一粉，親親密密地靠在一起。毛巾架上是兩條毛巾，一灰一白，濕漉漉的，像是剛用過。

　　謝枕書看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走到床邊，俯下身，仔細看了看枕頭上有沒有頭髮，又掀開被子一角聞了聞有沒有異味。

　　沈惟舟站在門口，看著老伴的動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開口:「你幹什麼呢？搜查呢？」

　　謝枕書直起身，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我這叫檢查。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沈惟舟搖了搖頭，拄著拐杖走進房間，在床沿上坐下，雙手撐著拐杖，嘆了口氣。

　　「你這老太太，操心太多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就行。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謝枕書走到他身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我這不是擔心嘛。冰卿這孩子，從小就不會照顧自己。我怕她一個人在外面吃苦。」

　　沈惟舟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溫和而慈祥:「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有傲天。傲天那孩子，靠譜。」

　　謝枕書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落在床頭櫃的抽屜上。她站起來，走過去，拉開抽屜——裡面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她又拉開另一個抽屜，還是空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頭子，你過來看看。」

　　沈惟舟站起來，走過去，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抽屜，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怎麼什麼都沒有？」

　　謝枕書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關上抽屜，走到衣櫃前，拉開最下面一層的抽屜——空的。又拉開旁邊一個——還是空的。

　　「老頭子，」謝枕書的聲音有些發沉，「你注意到了沒有？這個房間裡，沒有避孕套。」

　　沈惟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謝枕書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嚴肅：「床頭櫃的抽屜是空的，衣櫃的抽屜也是空的。他們兩個人住在一起，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沒有？除非——他們根本沒有用。」

　　沈惟舟沉默了。

　　謝枕書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老頭子，你說他們是不是……不想要孩子？」

　　沈惟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孩子們的事，我們別管了。他們要是有計劃，自然會準備。要是沒計劃，我們說了也沒用。」

　　謝枕書咬了咬牙，站起來，拉著沈惟舟的手，走下樓去。

　　客廳裡，沈冰卿和譚傲天正坐在沙發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到爺爺奶奶下樓，沈冰卿站起來，聲音有些發緊:「爺爺奶奶，看完了？」

　　謝枕書走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沈惟舟也在譚傲天旁邊坐下，雙手拄著拐杖，表情嚴肅。

　　客廳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謝枕書看著沈冰卿，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冰卿，傲天，我問你們一件事。你們要老實回答。」

　　沈冰卿的手心開始出汗，譚傲天也坐直了身體。

　　謝枕書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你們是不是沒避孕？」

　　沈冰卿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一隻煮熟的蝦。低下頭，不敢看奶奶的眼睛，手指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奶奶……你……你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