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冪走到譚傲天身邊，轉過身，面對鏡頭，舉起手裡的文件袋，聲音洪亮得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記者朋友，我是趙冪。安琪醫院的受害者之一。」

　　她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每一個字都說到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不用質疑譚老師的話。安琪醫院的醫生，就是故意誤診，就是故意騙病人！」

　　「他們把普通腎炎說成尿毒症，讓我弟弟等死，讓我全家崩潰！」

　　「他們開的價格昂貴的葯，全都是普通保健品，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

　　「他們就是為了從中謀取暴利，把病人和病人的家庭往死裡坑！」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我就是受害者之一。我手裡，有所有的證據——檢查報告、病曆本、收費發票，一張不少！」

　　全場，鴉雀無聲。

　　隻有攝像機的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趙冪的眼眶紅了，但她的腰挺得筆直，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今天，我要當著所有記者的面，把這家黑心醫院的真面目，公之於眾！」

　　安琪醫院門口，幾個保安站在遠處，臉色發白，手足無措。

　　趙冪還在繼續說著，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對準了她。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攝像機紅色的指示燈亮成一片。網路直播平台的彈幕像瀑布一樣滾動，觀看人數從幾萬飆升到幾十萬。

　　「趙小姐！」一個男記者擠到前面，話筒差點懟到趙冪臉上，「你說安琪醫院把普通腎炎診斷成尿毒症，有證據嗎？」

　　趙冪舉起手中的文件袋，用力拍了拍：「所有的檢查報告、病曆本、收費發票都在這裡！一張不少！」

　　另一個女記者追問：「趙小姐，你弟弟現在怎麼樣了？」

　　趙冪的眼眶紅了，但她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我弟弟差點被他們害死！一年多前，他身體不舒服，我帶他去醫院看病。在挂號大廳，遇到一個『好心人』，說安琪醫院有專家，治腎病最厲害。」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我信了。我帶弟弟去了安琪醫院。那個張自力醫生，把了把脈，連檢查都沒做全，就說我弟弟得了尿毒症！」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憤怒：「他說要透析，要換腎，要準備幾十萬！我差點被逼瘋了！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酒吧陪酒，被客人揩油，被灌酒——我都忍了！因為我以為，我弟弟要死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沒有擦，而是死死盯著鏡頭：「可是昨天——譚老師告訴我，我弟弟得的隻是普通腎炎！幾副葯就好了！」

　　她轉過身，朝安琪醫院大樓吼了一聲：「張自力！你這個庸醫！你差點害死我弟弟！你差點逼死我！」

　　全場，一片死寂。

　　記者們面面相覷，都被趙冪的情緒感染了。幾個女記者的眼眶也紅了。

　　就在這時——

　　「我也能證明！」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中年女人牽著小男孩，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小男孩的臉色已經紅潤了不少，蹦蹦跳跳的，跟下午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判若兩人。

　　中年女人走到譚傲天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面對鏡頭，舉起手中的兩個文件袋。

　　「各位記者朋友，我叫李秀梅。這是我兒子。」

　　她舉起左手邊的文件袋：「這是安琪醫院今天的診斷書和藥單——說我兒子得了嚴重高血壓，要買一萬塊一盒的進口特效藥。」

　　她又舉起右手邊的文件袋：「這是仁愛醫院剛才出的複查報告——普通感冒。」

　　她的聲音又硬又狠：「同樣的孩子，同一天，兩家醫院，兩個完全不同的診斷！你們說，誰在騙人？」

　　記者們激動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同一天，兩家醫院的診斷對比，鐵證如山！

　　攝像機的鏡頭齊刷刷對準了那兩個文件袋，閃光燈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趙冪和李秀梅站在一起，高高舉起手中的證據。

　　兩個受害者，兩份證據，同一天，同一家醫院。

　　安琪醫院的真面目，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醫院門口，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

　　有路過的行人，有附近小區的居民，還有不少從醫院裡走出來的病人和家屬。

　　他們聽著趙冪和李秀梅的控訴，看著那兩份鐵證如山的診斷對比，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這也太黑了吧？普通感冒說成高血壓？」

　　「尿毒症？那不是要人命嗎？這醫生也太缺德了！」

　　「我前兩天也在這家醫院看的病，花了七八千，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什麼病……」

　　「黑心醫院！吃人不吐骨頭！」

　　議論聲越來越大，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幾個記者把話筒對準了譚傲天。

　　「譚先生，網路上的錄音已經傳瘋了，播放量破百萬了！您能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譚先生，安琪醫院的人有沒有聯繫您？」

　　「譚先生，您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譚傲天看著鏡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開口：「不著急。等安琪醫院的人出來。我相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醫院大樓上：「他們很快會來的。」

　　話音剛落——

　　「噠噠噠噠噠——」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醫院側門方向傳來。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群人沖了過來。

　　少說有三四十個，穿著五花八門——花襯衫、黑背心、劣質西裝，什麼都有。一個個光著膀子，露出胳膊上花花綠綠的紋身——青龍、白虎、骷髏頭，什麼都有。

　　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一米八幾的個頭，膀大腰圓，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得跟狗鏈子似的金項鏈，臉上橫肉縱橫，一雙三角眼裡滿是兇光。

　　他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在手掌心一下一下地拍著，發出「啪啪」的悶響。

　　身後那三四十個地痞，手裡也拿著傢夥——鋼管、木棍、鐵鏈，什麼順手拿什麼。

　　光頭大漢衝到人群面前，一眼就看到了被記者圍著的譚傲天。

　　他舉起棒球棍，指著譚傲天的鼻子，聲音大得像打雷：「就是你他媽在這兒造謠生事？是不是活膩了？！」

　　記者們先是一愣，然後——

　　所有的攝像機、手機、相機，齊刷刷對準了這群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