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瓊海之王,恐慌蔓延
金碧娛樂城,第九層。
屠鎧的私人套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張巨大的圓形水床上,深紫色的絲綢床單皺成一團。床頭的水晶燈灑下曖昧的光芒,卻照不亮屠鎧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他靠在床頭,手中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卻一口沒抽。煙灰積了長長一截,隨時可能掉落。
張茵茵跪在一旁,身上隻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裙,裡面真空,春光畢露。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幫屠鎧按摩,卻被他一巴掌打開。
「滾一邊去!」
屠鎧的聲音,低沉而暴戾。
張茵茵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縮到床角,大氣都不敢喘。
屠鎧死死盯著床頭櫃上的手機。
一個多小時了。
從程三帶人出發到現在,一個多小時了。
沒有任何消息。
他擡起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幾個手下,沉聲道:
「電話打通了沒有?」
一個光頭手下戰戰兢兢道:
「鎧哥……程三哥的電話關機。張橫和李豎的,也……也關機。」
屠鎧的眼神,更加陰沉。
關機?
三個人,全部關機?
這絕對不正常。
屠鎧深吸一口雪茄,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一個中年男人。
那人約莫四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面容清瘦,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手中握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正緩緩撚動,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錢育才。
屠鎧的軍師,也是青龍幫真正的智囊。
此人原本是個落魄書生,據說早年因故入獄,在牢裡待了八年。出來後心性大變,變得心狠手辣,計謀過人。加入青龍幫後,屢出奇謀,幫屠鎧吞併無數地盤,立下汗馬功勞。
青龍幫能有今天,錢育才功不可沒。
屠鎧看著他,沉聲道:
「育才,你覺得呢?」
錢育才撚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緩緩開口:
「鎧哥,程三那邊,肯定出事了。」
屠鎧眉頭一皺。
錢育才繼續道:
「我已經派人去龍王廟探查了。應該很快就有消息。」
話音剛落——
手機響起。
錢育才拿起手機,按下免提: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軍師!我們到龍王廟了!那破屋裡……有血!很多血!地上還有子彈殼!」
錢育才眼神一凝:
「人呢?」
手下道:
「沒人!程三哥他們,一個都不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錢育才沉默了一秒,問道:
「有沒有打鬥痕迹?」
手下道:
「有!地上亂七八糟的,好像打過架。但是……沒找到人。」
錢育才點了點頭:
「知道了。繼續在附近搜索。」
掛斷電話,他看向屠鎧。
屠鎧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不可能!」
屠鎧猛地站起來,手中的雪茄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濺:
「這他媽怎麼可能!」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程三雖然廢物,但張橫和李豎是什麼人?那是退伍特種兵!是我身邊最能打的!」
「還有那個狙擊手!我他媽花了三十萬請來的頂尖高手!」
「這麼多人對付一個譚傲天,居然讓他跑了?」
他停下腳步,看向錢育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育才,你說,這他媽的怎麼可能?」
錢育才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鎧哥,譚傲天一個人,確實不可能做到。」
屠鎧一愣:
「你是說……」
錢育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肯定有人幫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
「白鯊幫的虞緋煙,之前就跟他有來往。上次在小巷子裡,他救虞緋煙的時候,一個人廢了阿坤他們三個。」
「今晚,如果虞緋煙也出手了,帶了白鯊幫的精銳,那……」
屠鎧眉頭緊皺:
「你的意思是,白鯊幫參與了?」
錢育才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
他頓了頓,又道:
「還有一個人,也不能忽視。」
屠鎧問:
「誰?」
錢育才一字一頓:
「程浩。」
屠鎧瞳孔微微一縮。
錢育才繼續道:
「上次譚傲天殺王麻子之後,程浩直接跪了,認譚傲天當老大。這件事,道上不少人都知道。」
「如果今晚程浩也出手了,帶了玄武幫的人……」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屠鎧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隻是一個譚傲天,他還有把握對付。
但如果加上白鯊幫和玄武幫,那局勢就完全不同了。
屠鎧越想越怒,猛地一拳砸在床頭櫃上:
「砰!」
實木的床頭櫃,被他砸出一道裂紋。
他轉過身,眼中滿是暴戾:
「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把程三他們找出來!」
他頓了頓,又吼道:
「還有,馬上召集所有堂主開會!今晚就對白鯊幫動手!先滅了虞緋煙那個婊子,再剷除程浩!」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才是瓊海市的地下之王!誰敢跟我作對,誰就得死!」
錢育才眉頭一皺,連忙起身勸阻:
「鎧哥,冷靜!」
屠鎧瞪著他:
「冷靜?我怎麼冷靜?人家都騎到我頭上拉屎了!」
錢育才沉聲道:
「鎧哥,現在動手,損失太大!」
他分析道:
「張橫和李豎不在,咱們最強的戰力沒了。這個時候對白鯊幫動手,就算能贏,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而且,上次在小巷子裡那事,已經驚動了警方。現在警察正盯著咱們呢。這個時候再搞出大動靜,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屠鎧咬著牙: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錢育才道:
「忍一時,不是退縮,是為了更好的反擊。」
他撚動著佛珠,緩緩道: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程三他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同時,暗中調查,看看白鯊幫和玄武幫到底有沒有參與。」
「等一切查清楚了,再做打算。」
屠鎧死死盯著他,兇膛劇烈起伏。
過了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重新坐回床上,沉聲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但是育才,你給我記住——虞緋煙那個婊子,還有程浩那個叛徒,還有那個譚傲天——」
「我一定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錢育才點了點頭:
「鎧哥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屠鎧。
屠鎧正坐在床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錢育才收回目光,推門而出。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錢育才一邊走,一邊撚動著佛珠,眉頭緊皺。
他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這種不安,前所未有。
他加入青龍幫這麼多年,幫屠鎧出謀劃策,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每一次,他都遊刃有餘,從容應對。
可這一次——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對手。
那個對手,躲在暗處,看不清,摸不著。
但他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緻命。
王麻子死了。
阿坤他們三個廢了。
現在,程三、張橫、李豎,還有那個狙擊手,全部失蹤,生死不明。
而他們,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摸清楚。
錢育才停下腳步,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光清冷,灑在玻璃上,映出他凝重的臉。
他喃喃自語:
「譚傲天……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