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冰搖頭：「櫻花株式會社放了話，誰敢幫柳氏，就是跟島國人作對。整個江城，沒人敢得罪他們。」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聲音很輕：「我找了三家銀行，五家投資機構，沒有一家願意幫忙。

　　有個行長跟我私交不錯，偷偷告訴我，櫻花株式會社的人去找過他，說隻要不借錢給我，以後島國那邊的業務就跟他合作。那可是每年幾個億的生意。」

　　江權沉默了幾秒：「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柳若冰睜開眼，看著天花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撐不住了就把公司賣了。櫻花株式會社已經開了價，雖然低得離譜，但至少能保住員工不下崗。」

　　「賣了之後呢？」

　　「之後？」柳若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之後的事，之後再說。」

　　江權看著她的眼睛。

　　認識柳若冰這麼久，他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從容的女強人，此刻像一根綳到極限的弦，隨時都會斷。

　　他站起身。

　　柳若冰擡頭看他：「你要走了？」

　　「不是。」江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趙哥，幫我查一個島國公司，櫻花株式會社，在江城的分部。」

　　電話那頭趙虎的聲音立刻響了：「查到了。城東商務大廈十八樓，整層都是他們的。要不要我帶人過去？」

　　「二十分鐘後到。」

　　掛了電話，江權看向柳若冰：「等一會兒。」

　　柳若冰愣了一下：「你要幹什麼？」

　　「去跟他們談談。」

　　「你別亂來！」柳若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那些人不是周明輝，他們背後是整個櫻花會，在島國都有勢力。」

　　江權笑了笑：「我知道。」

　　他轉身往外走，柳若冰在後面喊：「江權！」

　　他停下腳步，回頭。

　　柳若冰站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撐著桌面，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說了一句：「小心點。」

　　江權點點頭，推門出去。

　　李威在走廊裡等著，看到江權出來，立刻跟上：「江大夫，趙哥那邊已經出發了。」

　　「走。」

　　二十分鐘後，三輛車停在城東商務大廈樓下。

　　趙虎帶著二十多個兄弟，清一色的迷彩服，站在門口，氣勢驚人。

　　路過的人紛紛繞道走，保安縮在大堂裡不敢出來。

　　趙虎走過來，咧嘴一笑：「江大夫，人都齊了。十八樓，島國櫻花株式會社，三十多個人，負責人叫田中。要不要直接上去？」

　　江權擡頭看了看大廈頂層，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上去。」

　　一行人湧進大廈，坐電梯上十八樓。

　　電梯門打開，正對面就是櫻花株式會社的大門。

　　玻璃門擦得一塵不染，門後面掛著一面島國國旗，前台站著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看到這麼多人湧出來，嚇得臉都白了。

　　趙虎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前台桌上：「田中在哪？」

　　前台小姑娘嚇得說不出話，手哆嗦著指了指走廊盡頭。

　　江權走過去，趙虎的人跟在後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闆上，咔嚓咔嚓響。

　　走廊兩邊的辦公室門紛紛打開，探出幾個腦袋，看到這陣仗又趕緊縮回去。

　　盡頭是一扇深色木門，門上掛著一塊銅牌：社長室。

　　江權推門進去。

　　裡面很大，比柳若冰的辦公室還大。

　　落地窗，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一幅島國書法，寫著一個「忍」字。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到江權進來，他先是一愣，然後站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江大夫？久仰久仰。我是田中一郎，櫻花株式會社江城分部的負責人。」

　　田中一郎伸出手，中文說得很流利，「不知江大夫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江權沒握他的手，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田中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兩秒，訕訕地收回去。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幾分。

　　「江大夫這是...」他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那二十多個彪形大漢，笑容有些掛不住，「帶了這麼多人來，是有什麼誤會吧？」

　　「沒有誤會。」江權看著他，「柳氏集團的股票，是你在做空？」

　　田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恢復如常：「江大夫說笑了。我們是正經的貿易公司，不做金融業務。」

　　江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田中和周德安一起吃飯的畫面，兩人坐在一起，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柳氏集團的logo。

　　田中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意思？」

　　江權把手機收回來，看著他的眼睛：「周德安倒了，你們投進去的錢拿不回來，所以就拿柳氏集團開刀。做空股票，逼柳若冰破產，然後低價收購她的資產。這個算盤打得不錯。」

　　田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江權繼續說：「我給你三個小時，把所有做空的資金撤走，把柳氏集團的股價拉回來。」

　　田中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在牆上。

　　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指著江權，聲音發抖：「你...你憑什麼？我告訴你，我背後是島國櫻花會！你惹得起嗎？

　　在江城，我們說了算！那個柳若冰不識擡舉，活該破產！你算什麼東西，敢來管我的事？」

　　他越說越激動，繞過辦公桌走到江權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江權的鼻子上：「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你那破醫館，我讓人一天查三次，查到你關門為止！你那幾個女人.......」

　　話沒說完，江權站起來。

　　田中的話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權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

　　田中的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雙手亂抓，但江權的手像鐵鉗一樣，怎麼都掰不開。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