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江權的黃雀在後
林銳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黃雀在後。
江權看向老人。
老人笑了笑:「五萬年了,人類的貪婪一點都沒變。」
他伸出手,從中山裝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江權。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片,通體碧綠,上面刻著北鬥七星的第三顆星。天璣。
「秦嶺的信標,你老師二十年前就找到了。」老人說,「但他沒帶走,留在我這裡。他說,等對的人來的時候,交給他。」
江權接過玉片,入手溫熱,像是剛從活人身上取下來的。
「昆崙山是第四枚。」老人說,「但你現在去不了。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考慮下一步。」
江權把玉片放進醫療箱,和那片晶片、那枚稜鏡放在一起。
三枚信標。
還有四枚。
他擡起頭,看向圓形空間的入口。程晚、何軍、林銳、周隊長都在那裡等著他。
外面有兩撥人。
一波是自己人。軍方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另一波是敵人。那些追蹤信標的「收穫者」。
江權握緊醫療箱的提手。
「走吧。」他說,「出去會會他們。」
老人沒有跟上來。他站在那七個人形旁邊,目送著江權一行消失在通道盡頭。
很久之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隻有那七雙玉石眼睛能聽見:
「顧清明,你收了個好徒弟。」
從地下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秦嶺的夜濃稠得像墨,月亮還沒升起,隻有星光稀稀落落地灑在山脊上。江權剛從裂隙口探出半個身子,就察覺到空氣裡有什麼不對。太安靜了。
傍晚時分還能聽見的山鳥啼鳴、夜蟲低吟,此刻全部消失,整個山谷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
「有埋伏。」林銳壓低聲音,手已經按在槍套上。他側身貼在裂隙邊緣的岩石後,用戰術手電筒的微光掃了一圈,「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至少有十二個人。裝備精良,帶了夜視儀。」
周隊長從另一側探出頭,臉色凝重:「不止十二個。北坡還有一隊,正在往下運動。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想包餃子。」
何軍攥緊了手裡的登山杖,指節發白:「能衝出去嗎?」
「硬沖就是送死。」周隊長搖頭,「對方有熱成像,我們一露頭就會被鎖定。」
程晚蹲在江權身邊,聲音很輕但很穩:「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攻過來?」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既然佔據了絕對優勢,為什麼還隻是包圍,沒有行動?
江權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讓九玄造化訣的感知延伸到周圍的山林。幾秒後,他睜開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們在等人。」
「等人?」林銳皺眉。
「等領隊的命令。或者等某個特定的人到場。」江權指了指東北方向,那裡隱約能看見幾個移動的光點,「那邊有三個人,一直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動。他們是核心。」
他頓了頓,從醫療箱裡取出一個小布袋,解開袋口,一股淡淡的葯香飄散出來。
「這是我在研究所配的『迷霧散』,主要成分是曼陀羅、洋金花和特製的麻醉劑。遇風即散,吸入後會讓人產生幻覺、方向感喪失,重則昏迷。」
他把布袋遞給林銳,「風向現在是西北風,正好吹向東北方向那三個人。你能想辦法把藥粉送到他們上風處嗎?」
林銳接過布袋,掂了掂,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這麼小一包,能覆蓋那麼遠?」
「不用覆蓋全部。」江權說,「隻需要讓那三個人吸入。他們是頭目,一亂,整個包圍圈就會亂。」
林銳看向周隊長,後者點了點頭。
「我去。」林銳把布袋塞進戰術背心,「周隊,掩護我。」
兩人像夜貓一樣消失在黑暗中。程晚緊張地盯著東北方向,何軍攥著登山杖的手更用力了。
江權卻很平靜。他從醫療箱裡取出三根晶針,捏在指間,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江醫生,你這是……」程晚忍不住問。
「準備救人。」江權沒有睜眼,「那些人裡,會有人需要我救。」
程晚不明白,但她沒有追問。
十分鐘後,東北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不是槍聲,是驚呼和慘叫。幾個身影踉蹌著從岩石後衝出來,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
有人開槍,子彈射向天空,在夜空中劃出刺眼的彈道。
包圍圈的其他方向明顯慌了,有人開始往東北方向移動,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成了!」何軍差點喊出來。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兩架軍用直升機從山脊那邊壓過來,探照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直接照在包圍圈中央。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下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放下武器,雙手抱頭,原地蹲下!」
林銳和周隊長從陰影裡鑽出來,滿臉是汗。林銳手裡的布袋已經空了,但他臉上帶著笑:「趙老的人,來得真他媽及時。」
江權睜開眼睛,把那三根晶針收回醫療箱。
「走吧。」他站起身,「下去看看那三個人。」
東北方向的岩石後,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
兩個已經徹底昏迷,口吐白沫,身體還在輕微抽搐。
第三個還有點意識,但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
他穿著不同於其他雇傭兵的深色作戰服,兇口綉著一個江權不認識的徽章。三圈同心圓,圓心處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江權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肖恩金屬盒上的眼睛。也是達西爵士信件裡出現的標誌。
「他是什麼人?」林銳快步上前,想把人按住。
「別碰他。」江權喝止,「他體內有和肖恩一樣的東西。」
林銳的手僵在半空。
江權蹲下,翻開那個人的眼瞼。瞳孔已經散大到邊緣,但對光還有微弱反應。
更詭異的是,他的鞏膜上布滿了細密的、放射狀的暗色紋路。和趙老、林溪當初的癥狀一模一樣。
「他也接觸過種子。」
江權取出晶針,刺入那人眉心上方半寸的天庭穴。針入瞬間,那人的抽搐明顯減輕,眼神也開始慢慢聚焦。
他盯著江權,嘴唇翕動,吐出一串含糊的英文。
江權聽懂了。他在說:「那隻眼睛……一直在看著我……」
程晚把檢測儀湊過來,臉色發白:「他體內的能量場強度和肖恩最後時刻的數據完全一緻。如果再晚半小時,他也會腦出血而死。」
「救他。」何軍說,「他活著,我們就能問出是誰派他來的。」
江權已經在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