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導引術
兩次嘗試,古法科技,雙雙失敗。
井口依舊幽深,靈光依舊按照固定的節奏明滅,彷彿在嘲笑著眾人的無能。
遺迹中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江權站在人群後方,將一切盡收眼底。
江權的目光掃過井口邊緣那些看似天然、實則隱含著規律的能量紋路,又掃過那幾個黑石成員隱蔽交換眼神的小動作,最後落在了井壁下方某個不易察覺的、有新鮮泥土鬆動痕迹的位置。
江權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已經捕捉到那裡被埋設的、帶有微弱能量波動的異物——正是微型爆破裝置。
看來,有些人不僅取不到東西,還準備了得不到就毀掉或者製造混亂的後手。
江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就在絡腮鬍頭目似乎失去耐心,準備強行驅逐所有人,甚至考慮是否要動用更激烈手段時,江權動了。
江權分開人群,在無數道或失望、或焦躁、或驚疑的目光中,平靜地走向那令人束手無策的古祭井。
「讓我試試。」
江權的腳步很穩,踩在古老石台濕滑的苔蘚上,卻如履平地。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彷彿走向的不是一口連番挫敗了古法與科技的詭異兇井,而是自家後院一口尋常的水井。
「你幹什麼?站住!」絡腮鬍頭目厲聲喝道,手下槍口再次擡起,對準了江權。
阿貢叔和鎮民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林楓和史密斯也屏住了呼吸。
林長老剛經歷失敗,看著江權平靜的背影,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江權對身後的呵斥與威脅置若罔聞。
在距離井口約五步處停下,目光沉靜地落在那幽深漆黑的井口,以及井口邊緣若隱若現的古老紋路上。
感知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將井口附近的一切細節納入眼中。
井壁內部,冰冷的井水之下,那股混合著污濁陰性能量、古老生物毒素以及微弱但純凈地脈靈氣的複雜能量流,正按照一種混亂又似乎隱含某種韻律的方式緩緩旋轉、吞吐。
井口的石刻紋路,原本應該是引導和穩定這股能量的渠,如今卻被污穢侵蝕,部分關鍵節點堵塞甚至扭曲,導緻能量紊亂外洩,與井水中滋生的變異孢子結合,形成了這既傷身又蝕魂的毒源。
而井壁下方,那處泥土鬆動處,三個呈三角分佈的微型能量爆破裝置,正閃爍著極其微弱的陰性能量同源的信號,
顯然是為了在必要時引發井內能量暴走,徹底摧毀這裡或製造混亂。
「這口井的靈樞還在,隻是能量通道堵塞、關鍵節點閉合,清濁之氣混雜在一起,再加上有小人在暗中搞鬼。」
江權忽然開口,聲音清朗,在寂靜的遺迹中回蕩,明明沒有對著任何人說,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硬來蠻幹隻會自討苦吃,得用正本清源的法子,慢慢疏導引導才行。」
話音剛落,不等任何人反應,江權動了。
雙手擡起,並未結什麼複雜的手印,隻是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朝上,左手虛托於右手腕下。
姿勢簡單,但隨著這個動作做出,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氣勢驟然從身上升騰而起!
那並非殺氣或威壓,而是一種更加玄奧的、彷彿與周圍的山川草木、天地氣息隱隱共鳴的靜與定。
遺迹中原本瀰漫的浮躁、焦慮、敵意,似乎都被這股氣勢悄然撫平了幾分。
緊接著,江權右手併攏的雙指,開始在身前淩空虛劃起來!
動作舒緩而流暢,指尖劃過空氣的軌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但所有緊盯著江權的人。
無論是林楓、林長老這樣的古醫傳人,還是史密斯博士這樣的科學家,亦或是絡腮鬍頭目那樣的雇傭兵,甚至是那些原本心存輕蔑的黑石成員。
都感覺到,隨著指尖的劃動,井口周圍那片空間,彷彿活了過來!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而富有彈性,光線也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更讓人心悸的是,那口原本隻是周期性地、微弱地吞吐靈光與穢氣的古井,此刻井口的光影驟然變得明亮而急促起來!
井中那青黑慘白混雜的靈光,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和召喚,開始瘋狂地向著井口上方、江權指尖劃過的虛空之處匯聚!
「江權在引動井中的能量!這怎麼可能?沒有介質,沒有儀器,就憑一雙手?!」史密斯博士失聲驚呼。
儀器上,井口附近的能量讀數正在瘋狂飆升,而且變得前所未有的有序?
那些原本雜亂無章的輻射波形,似乎正被強行梳理、歸攏!
林楓和林長老更是瞪大了眼睛,渾身顫抖。
兩人感受到了!
江權指尖劃動間,隱隱帶動了周圍天地間一種極其精微、卻真實存在的氣的流動!
難道這就是古武者的內勁!
或者說是早已失傳於醫家,隻在最古老的典籍中以神話筆觸記載的導引術、調氣訣,竟在此地重現?
就在眾人震驚失語之際,江權虛劃的右手猛然一定,指尖朝著井口中心,淩空輕輕一點!
「凝!」
一字輕吐,卻如驚雷乍響在眾人心頭!
井口上方,那些被強行匯聚而來的混亂靈光與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壓縮!
青黑與慘白的光芒瘋狂交織、衝突,發出低沉的能量嗡鳴,甚至隱隱有細碎的電弧閃現!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生怕發生爆炸。
然而,預想中的爆炸並未發生。
在那無形力量的壓縮與引導下,井中上湧的污濁井水表面,突然亮起了一圈柔和的、純凈的乳白色光芒。
這光芒迅速驅散了水面的黑暗,然後,一滴、兩滴、三滴……如同最純凈的玉髓,又像是凝結的月光,數滴晶瑩剔透、散發著盎然生機與溫潤靈光的液滴,竟從那污濁的井水深處分離、升騰而起。
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緩緩飛出了井口,懸浮在江權指尖前方尺許的虛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