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九號基地
「我會去見趙老。」
江權說,「但不是現在。」
江權低頭看著醫療箱,箱子裡躺著肖恩最後的遺產,以及那塊激活了南海石闆信標的黑色薄闆。
「肖恩說那裡有真相。」江權的語氣很平靜,「肖恩花了三十年找這個真相,最後用自己的命把它交到我手裡。」
林銳沉默了幾秒:「你真的要去?」
嗯。
「什麼時候?」
「處理完趙老和那幾個戰士的病之後。」江權說,「最多三天。」
車子停在研究所門口。
江權下車時,林銳搖下車窗:「江醫生,我無權阻止你。
但我必須提醒你,九號基地已經被封存三十七年,裡面是什麼狀況,有沒有危險,我們都不知道。」
「我知道。」江權說,「但我必須去。」
江權沒有解釋為什麼。
林銳看著江權的背影消失在研究所的門廳裡,良久,才發動車子離開。
三天後,江權在國醫堂完成了對趙老和三名戰士的第四次鞏固治療。
監測數據全部正常,指甲的紫色完全褪去,神經系統功能恢復良好。
「江醫生,什麼時候能出院?」趙老已經等不及了,在病房裡來回踱步,「軍委下周有個重要會議,我必須出席。」
「下周一複查,如果指標穩定,就可以出院。」江權收起監測探頭,「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您需要授權我查閱九號基地的檔案。」江權直視著老人的眼睛,「肖恩·米勒臨死前給了我那個坐標,我必須去。」
趙老的腳步停下了。
趙老看著江權,眼神複雜:「你知道九號基地是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趙老緩緩坐回椅子上,「檔案在1985年被當時的國防部長親自加密,解密密鑰分成三份。
三份密鑰分別由三位已經去世的老將軍保管,沒有人知道裡面是什麼。
隻知道封存的命令來自最高層,理由隻有四個字,永久封禁。」
江權沒有說話。
「即使這樣,你還要去?」趙老問。
「肖恩說那裡有真相。」江權說,「關於顧清明老師的真相,關於達西爵士的計劃的真相,關於那些古老遺迹和種子的真相。
我的老師躺在病床上二十七年,我要知道為什麼。」
趙老沉默了很久。
「我沒有許可權讓你查閱檔案。」趙老終於說,「但我可以讓軍科院派一支地質勘探隊去呂梁山區執行例行任務。
你作為隨隊醫療專家加入,應該沒問題。」
江權立刻明白了趙老的意思:「謝謝。」
「別謝我。」趙老擺了擺手,「我是軍人,違背保密條例的事情我不會做。
但有些真相,被埋得太久了,也許該是重見天日的時候。」
趙老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我這條命是你救的,龍國人講究知恩圖報。」
江權沒有回答。
江權收拾好醫療箱,對趙老點頭緻意,轉身離開病房。
走廊裡,陳明遠副院長正在等江權。
「江醫生,有個病例想請你會診。」陳明遠的臉色有些凝重,「患者是個二十六歲的女研究員,昨晚從山西考古現場緊急送回北京。
癥狀非常奇怪,持續高燒,但所有感染指標都是陰性。
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時反覆說一句話。」
「什麼話?」
「山在呼吸。」
江權停下腳步。
「她還說了別的嗎?」江權問。
「說了一個地名。」陳明遠翻開病歷記錄,「呂梁山區,汾陽市西北約四十公裡。
具體坐標是。」
陳明遠報出一串數字。
北緯38度03分12秒,東經112度01分47秒。
誤差三公裡以內。
江權接過病歷,快速瀏覽。
女研究員叫林溪,是龍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助理研究員。
三天前林溪隨隊進入呂梁山區的某個新發現洞穴進行初步勘探。
當天傍晚,林溪突然暈倒,體溫飆升至40.2度,被緊急送醫。
同隊其他七人沒有出現任何癥狀。
「她現在在哪?」江權問。
「隔離觀察室。」
陳明遠說,「我們懷疑是某種未知的病原體感染,但所有檢測都是陰性。」
「帶我去。」
隔離觀察室的燈光調得很暗。
病床上,林溪安靜地躺著,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林溪的雙手被約束帶固定,因為清醒時會無意識地去抓撓自己的兇口和頸部,那裡已經留下了幾道血痕。
江權站在床邊,沒有急著檢查,而是先觀察林溪的面色、呼吸頻率,還有瞳孔狀態。
然後江權翻開了林溪的眼瞼。
鞏膜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但在血絲之間,和趙老一樣,有極其細微的、放射狀的暗色紋路。
不同的是,林溪的紋路更細密,排列更規整,像某種精密的電路圖。
江權擡起頭,對陳明遠說:「我需要林溪進過那個洞穴的所有信息。
位置、深度、內部構造,還有發現的任何特殊物品,越快越好。」
陳明遠立刻去辦。
江權取出三根玉針,分別刺入林溪的百會、膻中、關元三穴。
和趙老一樣,針入的瞬間,林溪的抽搐明顯減弱,體溫開始緩慢下降。
但和趙老不一樣的是,當江權的能量進入林溪體內時,江權感受到的不是混亂無序的能量暴走,而是某種有節律的、近乎穩定的能量流動。
就像一部正在執行程序的機器,程序複雜,但運行有序。
「你在接收什麼?」江權輕聲問。
昏迷中的林溪沒有回答。
但林溪的手指動了動,指向病房的角落。
那裡什麼都沒有。
江權順著林溪手指的方向看去,隻有一面雪白的牆壁。
但在九玄造化訣的感知中,那面牆的方向,正好是呂梁山脈的方位。
北緯38度,東經112度。
九號基地。
江權收回玉針,打開醫療箱,取出了那塊黑色薄闆。
闆面依舊光滑如鏡,但當江權把薄闆靠近林溪時,闆子邊緣的銀色紋路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閃爍的、試探性的光,而是穩定的、持續的冷光。
與此同時,林溪睜開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