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燙手山芋
「無論你們需要什麼,我現在就叫人準備,馬上派人送過來,各種尖端的儀器我們醫學院內也有。」
何軍在一旁看他們說得頭頭是道,有些擔憂地在江權耳邊低語:「權哥,他們說的對嗎?我看好像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江權竟然點了點頭,認可地說道:「看來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七個腦袋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他們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何軍聞言,有些慌了:「那這麼說,他們能治好?」
江權再次搖搖頭:「我隻說他們說的有點道理,但並沒有說他們說對了。
「並且找到病因和治療,完全是兩碼事。最關鍵的是,羅威的時間不多了。
「按照他們的方法,還得重新做血液分析報告,提取病竈當中的原始病毒菌群,還得培育、觀察,這一系列動作做下來,沒有個幾個月,他們很難拿到確切的報告,所以他們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聽到這話,何軍這才長出一口氣:「確實,按照西醫常規的路徑來說,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病人能不能扛住也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
得到江權如此氣定神閑的回復,何軍也就把心放進了肚子裡面,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而此時,陳大夫和幾名西醫醫生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有的在抽血,有的在做皮試,還有的在隔壁熟悉儀器,準備給羅威再進行一次全方位的檢查,將他們剛才推論的診斷結果進行落實,然後再進行有針對性的治療。
然而,當陳大夫推著針管,小心翼翼地將針管刺入羅威手臂上的黑斑時,
一直僵持不動的羅威竟然突然抖動了一下。
「嗡」的一聲,所有連接在他身上的儀器立馬報出了一連串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讓全病房內的所有人全都慌了神。
羅浮雅更是直接驚呼出聲:「怎麼回事?」
作為值班醫生的黃醫生則慌張地朝護工喊道:「快快快,把嗎啡拿來,再推一針!」
陳大夫和楚名軒等人還愣在病床前,黃醫生急得滿頭大汗,根本顧不得其他,一把將二人推開:「讓讓!」
此時這般情況,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他們沒想到,隻是簡單地做一個抽血檢查,就讓羅家家主羅威的身體機能產生了如此強烈的反抗。
這並非他的本人意識,更像是人類肉體的本能應激反應。
陳大夫踉蹌著被推得朝旁邊跌去,羅洋一把上前將他攙扶住。
眾人全都皺著眉頭,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黃醫生將一支嗎啡再次推進了羅威的體內。
幾秒鐘後,羅威的軀體才回歸平靜,儀器上的警報終於暫停,他的生命體征維持在了一個極低的標準。
忙完這一切,黃醫生擦掉額頭冒出的一大把冷汗,
長嘆一口氣,朝眾人說道:「各位,我看大家還是不要再折騰羅家主了。
「他現在這副軀體千瘡百孔,已經是病入膏肓。你們也看到了,如今他連任何檢查手段都承受不起了。
「我希望各位如果有辦法施救,就儘力一試,但羅家主隨時都有暴斃的可能性。」
黃醫生陪伴了羅威近兩年,這兩年所有的求醫問診,他都伴隨在左右。
如果要說誰最了解羅威現在的身體情況,那隻能是黃醫生莫屬。
當他說出這句話,羅浮雅和羅洋全都心裡一個咯噔:
完了,徹底完了。
就算現在找到了病因,也來不及了。
兩兄妹面面相覷,臉上都沒了血色。
最後羅洋一咬牙,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浮雅,我去給大哥打電話。」
羅洋已經放棄了,他打算親自給羅家嫡長子彙報這沉痛的消息,讓他儘快趕過來,或許還能夠見到最後一面。
在此刻,他已經心如死灰,不再奢望任何奇迹。
而羅浮雅同樣如此,心中的那股酸澀陡然間湧上兇膛,她兇口劇烈起伏著,隻覺得兇口發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大夫和楚名軒等幾名西醫,就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站在病房中擠成一團。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束手無策,但他們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個結論:
神仙來了也難救!
這還怎麼治?
就算羅家主是感染了某種未知的原始病毒,那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治好他的殘軀,
況且以羅家主目前的情況,隨時都有可能咽氣。
誰這個時候去接觸羅家主,誰就有可能是導緻羅威最後咽氣的那個責任人。
他們七個人可都是在醫院裡混了不少年頭的老醫生了,經歷的醫患矛盾沒有六十起,也有一百起。
他們心中非常清楚,這三千萬可是燙手的山芋。
如果羅威家主在他們手上離世,鐵定脫不了幹係。
就算羅浮雅、羅洋等人明事理,但免不了羅家其他人會怪罪到他們頭上,
這種事情在他們的醫生生涯當中屢見不鮮,就算沒有責任,也會攤上責任!
這三千萬他們非常想要,但風險同樣巨大。
七人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短短的十幾秒時間內,設想了各種可能性,最終統一在心裡得出了一個結論:
適可而止,潔身自好。
明知道這件事現在是個屎盆子,誰還敢伸手?
忽然,楚名軒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豁然轉頭,看向在房門旁的江權:對啊,這小子還在這兒呢!剛才他不是說要兜底嗎?既然如此,就把這屎盆子扣他頭上。
到時候,羅家家主在他手上離世,這小子肯定好過不了。
一個無名之輩跑到我們江城的地盤來撒野,既然這樣,就給你上一堂人生中的課!
「羅總、羅主管,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這位中醫先生,他還有辦法!」
楚名軒這句話一出口,沉寂的病房內,垂頭喪氣的眾人全都豁然擡頭,
順著楚名軒的手指,齊刷刷地看向了房門口的江權。
江權眉頭一挑,心中暗罵:好小子,知道人快不行了自己沒辦法,現在想拉我下水,這時候才想起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