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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4章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次日,醫館門口停了兩輛車,都是來找江權的。

  頭一輛車裡下來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西裝,頭髮燙了紋理,腳上踩著一雙限量版的運動鞋。

  青年站在醫館門口,仰頭看了看那塊匾額,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入眼的東西。

  後面那輛車裡下來四個人,清一色的黑西裝,戴著耳麥,膀大腰圓,站在青年身後,把醫館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排隊的人看到這陣仗,往兩邊讓了讓。

  有人小聲嘀咕:「這又是哪路神仙?」

  旁邊的人接話:「看這架勢,來者不善。」

  青年沒排隊,徑直往醫館裡走。

  李威伸手攔住青年:「看病排隊。」

  青年看了李威一眼,沒說話。

  青年身後一個保鏢上前一步,把李威的手撥開。

  動作不大,但力氣不小,李威被推得往旁邊踉蹌了一步,臉色變了。

  「你......」

  「李威。」

  江權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他進來。」

  青年嘴角翹起來,整了整衣領,大步走進去。

  四個保鏢跟進來兩個,另外兩個守在門口。

  診桌前,江權正在給一個老太太把脈。

  青年站在旁邊等了幾秒,見江權沒擡頭看自己,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江大夫,久仰大名。」

  青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京城孫家,孫浩。聽說過吧?」

  江權沒擡頭。

  孫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孫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江權手邊。

  「這裡面有五百萬。請江大夫去京城一趟,給我爺爺看看病。

  治好了,再加十倍。」

  排隊的老太太被這陣仗嚇得不敢動,江權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讓老人別緊張。

  鬆開手腕,提筆開方子,遞給老太太,囑咐了幾句怎麼吃藥。

  老太太拿著方子站起來,腿有些軟,走得慢吞吞的。

  孫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往旁邊讓了讓,但眼睛一直盯著江權。

  等老太太出去了,江權才看向孫浩。

  「你爺爺什麼病?」

  孫浩靠在椅背上,二郎腿晃了晃。

  「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走不了路。

  京城的大夫看了個遍,都說沒辦法。聽說你連癱子都能治,這點小病應該不在話下吧?」

  「把病人送過來。」

  孫浩的腿不晃了。

  「江大夫,我爺爺八十多了。你讓老人家從京城折騰到江城,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江權看著孫浩。

  「我這裡每天幾十個病人,走不開。你爺爺來不了,我也沒辦法。

  你去找能出診的大夫吧。」

  孫浩的臉色變了。

  孫浩在京城橫著走慣了,還沒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趙家王家算什麼東西?趙老爺子是退休了的不假,王老爺子也就是個做買賣的。

  孫家不一樣,孫浩的爺爺現在還當著差呢。

  「江大夫。」

  孫浩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陰冷的勁兒,「我好好跟你說話,是給你面子。

  你別不識擡舉。京城那邊多少人排著隊想給我們孫家看病,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江權沒接話,拿起下一張方子。

  孫浩的臉漲紅了。

  孫浩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診桌上,盯著江權。

  「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你知道得罪孫家是什麼下場嗎?

  你那個醫館,你那些病人,你那幾個女人,我一個電話,全給你收拾了。」

  江權擡起頭,看著孫浩。

  那眼神不兇,不冷,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孫浩被這眼神看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說完了?」江權問。

  孫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說完了就出去。後面還有人排隊。」

  孫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孫浩盯著江權看了好幾秒,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行。你等著。」

  孫浩轉身就走,一腳踢翻了門口的塑料凳。

  四個保鏢跟著孫浩往外走,皮鞋踩在地上咔咔響。

  排隊的人紛紛讓路,沒人敢攔。

  走到門口,孫浩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沖身後的保鏢擡了擡下巴。

  「把那塊牌子給我摘了。」

  一個保鏢搬起門口的花盆墊腳,伸手去夠匾額。

  手指剛碰到木頭邊緣,一根金針從醫館裡面飛出來,紮在保鏢的手腕上。

  保鏢慘叫一聲,從花盆上摔下來,胳膊肘磕在台階上,疼得滿地打滾。

  孫浩臉色大變,回頭看向醫館門口。

  江權站在台階上,手裡還端著那杯茶。

  「我說過,看病排隊。摘牌子也得排隊。」

  孫浩盯著江權,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孫浩咬了咬牙,想說什麼,但看到地上打滾的保鏢,把話咽回去了。

  孫浩帶來的四個人,一個趴在地上,另外三個腿都在抖。

  這幫人平時嚇唬老百姓有一套,真遇上硬茬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走。」

  孫浩轉身就走,皮鞋踩在青石闆上,咔嗒咔嗒響。

  三個保鏢架起地上那個同伴,連滾帶爬地跟上去。

  兩輛車發動,轟的一聲,轉眼就消失在街角。

  排隊的人看著這一幕,半天沒人說話。

  然後有人小聲說了句:「江大夫,那人來頭不小吧?」

  江權喝了口茶:「來頭不小也得排隊。」

  人群裡有人笑出聲來,但笑得很輕,帶著一絲擔心。

  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趙虎就來了。

  趙虎一進門就拉著江權到後院,壓低聲音說:「江大夫,孫家的人您不能得罪。

  那個孫浩不算什麼,但孫浩的爺爺孫老爺子,現在還當著差呢。

  京城那邊多少人巴結都巴結不上,您倒好,把他孫子趕跑了。」

  江權坐在石凳上,把金針一根一根擦乾淨。

  「他讓我去京城出診,我走不開。讓他把病人送來,他不肯。

  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趙虎急得直搓手:「您就不能通融一回?就一回!去京城跑一趟,把孫老爺子的病看了,

  以後在京城也好說話。」

  「規矩就是規矩。」

  江權把最後一根金針收好,「今天破了例,明天就得破第二個。

  到最後,什麼規矩都沒了。」

  趙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虎知道江權說得對,但這世道,有時候規矩就是用來破的。

  趙虎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晚上,醫館關了門,江權一個人在院子裡坐著。

  月亮被雲遮住了,天有些陰沉,風裡帶著濕氣,要下雨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

  不是孫浩,也不是趙虎。

  是柳若冰。

  柳若冰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柳若冰走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又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江權。

  「聽說今天有人來鬧事了?」

  江權接過保溫桶,打開,裡面是熱騰騰的粥。

  「不算鬧事,來請我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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