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廣撒網
察覺到不對勁,陳亮走了過來,壓著聲音:「北辰,你聽到了什麼?」
慕北辰回想了下,不知為何,卻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他自己都詫異不已,他記憶力一向很好,不應該的啊!
怎麼會這樣呢?
可...確實是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慕北辰搖了搖頭,閉上雙眼,極力地去想,依舊想不起來。
無奈之下,他隻能搖頭:「沒什麼,耳鳴了。」
心裡卻泛起嘀咕,這麼早就有老年癡獃的跡象了?
以前用腦過度了?
以後得往這方面注意些了,老年癡呆症可是很麻煩的,等到年邁,他可不想給夏晚風和女兒添麻煩。
邊想著,他已經走到待產室外,急切的等待著。
產室的門緊閉著,把夏晚風和慕北辰隔絕在兩個空間中。
門內,夏晚風疼的死去活來,她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一聲聲撕裂般的慘痛聲。
門外,慕北辰站在門前,脊背綳的筆直,緊張到雙手控制不住的發顫。
夏晚風的哀嚎聲像是一根根長針,一下下紮進他的耳膜,再順著血管鑽進心臟,讓他心口發緊,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慕北辰手心冒汗,喉結動了又動,喘著粗氣,恨不能闖進去。
但是,想起夏晚風的話,他的理智瞬間佔了上風。
他...替代不了她。
同樣恐慌的,還有康浩、陳亮和青陽道長,他們也是疼惜不已,這得疼成什麼樣,夏晚風才能哀嚎成這樣。
率先承受不了的,是陳亮和青陽道長。
他們兩人怕夏晚風在這樣的折磨中死去,那樣的情況,別說慕北辰接受不了,他們兩人也會瘋的。
太殘忍了!
想到這情況,陳亮綳不住了,他來到落地窗前,噗通一聲跪下,看著外邊的天空,雙手合十,神情虔誠:「佛祖,求您保佑夏晚風生產順利,大人、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弟子願剃度出家,皈依佛門!」
他這話一出,慕北辰、康浩和青陽道長紛紛看傻眼。
這人...走火入魔了?
最為跳腳的,是青陽道長。
他急步走到陳亮身旁,指著他大聲罵起來:「你這...背叛宗門了?
你可是咱們道觀的領頭羊!你怎麼能帶歪隊伍呢!」
指責完,見陳亮不理會他,青陽道長眨著眼愣了愣,小聲嘟噥:「你要是這樣的話...
那我也不客氣了!」
隻見,他也跪到落地窗前,對著外邊的天空,在兇前畫了個『十』,小聲念叨:「主啊,求您保佑歡樂豆母女平安,信徒願上天堂,為您效勞!
阿門!」
看著這兩人癲狂的樣子,慕北辰抽了抽嘴角:「這倆...雙雙背叛宗門了?」
康浩咽了咽口水,也是一臉驚訝,但是,卻很贊成這兩人的做法:「廣撒網,萬一有個管用呢!」
於是,他也跪到窗前,也開始祈禱:「媽祖娘娘,弟子知曉,您最是善良仁慈的,求您保佑晚風少受些痛苦,弟子以後每年去廟中祭拜您。
謝謝媽祖娘娘。」
看著他們三人跟著了魔似的,慕北辰嗤了聲,小聲吐槽:「你們仨...
瘋了嗎?」
嘴上調侃著,腳卻不聽使喚地朝著窗前走去。
然後,膝蓋一彎,慕北辰也跪到了落地窗前,小聲祈禱:「祖師爺,求您保我妻女平安,弟子定當獻上最大誠意還願。」
四人跪成一排,各自求願,相互尊重,互不打擾。
產房內,夏晚風跟隨著醫生指引的節奏,呼氣~吸氣~
呼氣~吸氣~
醫生們不停地給她加油打氣:「太太真厲害,現在一切順利,咱們再堅持堅持,預計二十分鐘,孩子便能生產出來。
呼吸一下,咱們繼續,好不好?」
夏晚風本身不是矯情的人,剛才,如果不是疼得太狠,她不會喊出聲。
此刻,像是已經疼得麻木了,她忍住叫聲,保存體力,隻一個念頭,趕快產下女兒。
她害怕時間拖的長了,老天會等不及收走她,到那時...
如果孩子還沒產下來,會很危險的。
收回思緒,夏晚風調整好呼吸節奏,再次發力...
即便,疼到身子要被撕裂開。
即使,疼到渾身顫抖。
即使,疼到渾身冒出虛汗。
......
嘎吱!
產房門打開,護士從產房出來時,看到慕北辰四人的表現,驚得說不出話。
而且,見他們四人一個比一個忙活,一個比一個沉浸,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出現,把護士整不會了。
她是打斷他們?
還是靜靜等待?
有錢人...都這麼迷信呢?
可是,裡面的產婦等不得呀!
於是,護士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慕先生?不好意思,打斷您一下。
太太生產順利,產下一位小公主,請您進產房為小公主剪臍帶。」
聽到這話,慕北辰四人像是被按了開關一般,瞬間噤聲。
然後,四人像是彈簧一般,嗖地蹦起來,一秒衝到護士跟前,把她團團圍住。
慕北辰激動到兩眼冒光:「我太太怎麼樣?」
被他們四人像餓狼一樣盯著,除了青陽道長,慕北辰三人雖然都很養眼,但是,小護士多少有點怕怕的。
她向後仰著身子,輕聲回答:「太太一切安好,先生還是快進去吧,就等著您呢!」
於是,不等康浩、陳亮和青陽道長詢問,慕北辰便跟著護士一起進了產房。
康浩開心不已:「母女平安!太好了,母女平安!」
看著他興高采烈的樣子,陳亮和青陽道長緊張起來,臉色不受控制地陰鬱起來。
孩子順利產下,夏晚風的使命完成,不知曉...
會不會立刻就死去。
想到此,兩人提心弔膽起來。
而慕北辰這邊,已經穿戴好醫療服,戴好帽子、口罩和手套,進入到產房。
他一眼看到產床上、蓋著無菌被的夏晚風,她的小臉白的近乎透明,細細的毛細血管卻十分清晰,十分刺眼。連唇瓣都褪盡了血色,泛著淡淡的清白。
長發淩亂的貼在鬢角,幾縷黏膩的髮絲纏在頸間。滿是血絲的眼睛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像是連擡眼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一半。
原本盛著星光的眸子,此刻半闔著,眼底是化不開的倦意,看向慕北辰時,帶著幾分渙散的虛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