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我不稀罕
離開京城,便是天高海闊,鳥飛魚遊,自由自在。
往後京城的一切都將與她無關。
她要去尋阿爺。
如果阿爺願意,她就帶阿爺尋個好地方住下,鑽研醫術,做阿爺的乖孫女,不讓裴池澈尋到她。
呵呵……
裴池澈怎麼可能會尋她?
不過也說不定,畢竟大反派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她還是小心為上。
倘若他會去尋她——
說到小心,有一件事值得慶幸,那便是裴池澈如今已是羽林郎將,身為京官,等閑不能出京。
這倒給了她離開的便宜。
且他才上任,不會輕易告假,這在一定程度上讓她有離開的時間。
倘若他不會去尋,那問題就更簡單了。
隻是,她該在什麼時候走呢?
白天她若不在閣樓,星澤文興肯定會發現端倪。
傍晚裴池澈歸來,她若要走,隻能在夜裡趁他睡著之時。
羽林衛日夜值守皇宮,也不知他身為郎將需不需要值守,如若需要,事情就更好辦了。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花瑜璇回去整理了行囊。
東西不宜帶太多。
換洗衣裳帶兩身,自己攢的銀錢銀票,婆母給的貴重飾物與兩隻金元寶帶上,全都裝進包袱裡。
為防止包袱在卧房被某個人發現,她悄然將包袱放去了自己的小書房,同時將阿爺給的醫書整理起來,用布繩捆好。
取了一本出來,準備晚上看,到時候再捆一起。
醫書貴重,知識無價,關鍵是阿爺所贈,她一定要全都帶走。
至於頭上此刻戴著的紅色髮帶,與長流蘇金步搖……
這兩樣是裴池澈所贈。
她送他一隻香囊,那她就帶走髮帶。
金步搖價格當不菲,還他罷。
當即將步搖拔了下來,裝進小錦盒,在卧房環視一周,不管放在卧房還是他的書房,都不太妥,很容易被發現。
思來想去,裝了步搖的小錦盒放在了小書房的抽屜裡。
往後他若來此屋,應該會發現。
做了這些,她先去了閣樓,看少年郎學習,後去了前院,與裴大寶裴二寶玩。
直到晚膳時,她擺碗筷,將每個人喜歡的菜肴擱在大家尋常坐的位子跟前,還親自切了瓜果擺盤。
裴蓉蓉一進飯廳,就笑。
「我就說嘛,水果小塊吃精緻,嫂嫂真懂我。」
說罷,笑嘻嘻地叉一塊吃進嘴裡。
「多吃新鮮瓜果能養顏。」花瑜璇柔聲道,「不過此刻吃多了,小心晚飯吃不下。」
「那我晚飯吃少點,等會多吃水果。」裴蓉蓉歪著腦袋蹭到花瑜璇肩頭,「嫂嫂怎麼不在閣樓多看會書,這些讓下人做就可以了。」
「就想活動活動。」
裴蓉蓉也不多想:「嫂嫂在忙這一幕,我有種回到臨風村家裡的錯覺。」
不多時,眾人到了飯廳。
三位長輩也不說旁的,晚膳瞧著一如既往的和樂。
裴池澈一個側頭,發現花瑜璇今日沒簪步搖。
清早他與她一道起床,彼時的她分明坐去梳妝台前,將步搖簪入發間,此刻怎地沒了蹤影?
正要開口問,見她給父親與三叔斟酒,給母親夾了菜,還給了侄子侄女各一個木頭拼搭的小玩意。
裴池澈俊眉一蹙。
此刻的她有些奇怪。
裴大寶擺弄小玩意:「嬸嬸,這是哪裡來的?真好玩。」
「今日上街看到,覺得有趣便買了。」花瑜璇溫軟道,「飯後再玩吧。」
裴大寶裴二寶很聽話,乖乖放下玩意,吭哧吭哧扒飯。
「今日出門了?」裴池澈淡聲問她。
花瑜璇道:「嗯,小師叔請客吃飯,出門了一趟。」
裴池澈深邃眉眼落向身旁的她。
怎麼見了邱開一面,她就將頭上的金步搖給取下了?
他不認為是丟了,若是丟了,她肯定會第一時間說……
直到飯吃到一半,花瑜璇叮囑兩個小叔子:「星澤文興,這段時日你們要加倍努力才是,下月就院試,現如今便是衝刺階段,莫忘。」
裴池澈聞言,便長了個心眼。
飯後回房,他倒沒發覺什麼不對。
與往常一般,花瑜璇看醫書,給他手部施針,看他鍛煉手。
洗漱後就寢,全都沒異常。
夜幕深深。
花瑜璇睜著眼,耳朵豎著聽身旁人的動靜,聽他的呼吸漸漸變得輕緩,她便知他睡熟了。
為了確保能順利離開,她特意在床上多躺了半個時辰,以便他睡得再熟些。
時辰一瞬一息地過去,眼瞧著時機合適。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
摸黑穿鞋穿衣的動作很輕,生怕吵醒床上的男子。
好在他當值大抵辛苦,睡得很熟。
花瑜璇取走床頭擱著的醫書與銀針包,悄然出了卧房。
進到小書房,點了燈,將夜裡看過的醫書與其他的醫書捆在一起,銀針包裝進包袱。
一手背上包袱,一手拎著醫書,吹熄燈火,出了小書房。
月光下,主屋甚是清晰。
小書房到主屋才幾步路,花瑜璇也不知何故,腳步緩緩挪動,在主屋外定定站了一會兒。
該走了!
她長長透了口氣,一轉身準備離開……
哪裡想到自己扶著包袱的手被人拽住,此人力氣極大,陰惻惻地將她拉進了屋子。
「想走?」
聲音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裴池澈。
花瑜璇心虛不已:「你,你,你不是睡著麼?」
裴池澈一手拽著她,另隻手拇指踹掉火摺子蓋子,點了燭火。
屋內瞬間亮堂起來。
花瑜璇看到男子眉目深幽地盯著她。
「還是想逃?」
裴池澈攥緊她纖細的手腕子,視線從她肩頭的包袱,落到另隻小手拎著的醫書上。
「夜裡看的醫書這麼快捆一起了。」
一疊醫書,最上頭那本便是她夜裡當著他的面看的。
花瑜璇抿緊了唇瓣,不解釋,也不說話。
裴池澈奪過醫書,丟去桌子上。
呯的一聲悶響,嚇得花瑜璇身子一顫。
「還不說,嗯?」
他的尾音拖長,帶著無盡的壓迫。
花瑜璇咬緊了唇瓣。
見她如此,裴池澈沒來由煩躁,一把奪去她肩上背著的包袱。
「讓我猜猜,傍晚沒戴步搖,是因為裝進包袱,想要當做盤纏?」
他這般說,花瑜璇惱了。
「我沒有想要帶走步搖,就放在小書房裡,往後你將它送給你的新娘便是!」
「我才不稀罕!」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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