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睹物思人
裴二寶拉著公孫彤的手,笑嘻嘻地在她耳邊小聲道:「叔叔親嬸嬸了。」
「小鬼頭。」
公孫彤點了女兒腦門,轉眸挪向門口立著的少女。
少女年紀到底不大,此刻甚是羞赧。
「弟妹切莫惱了,大寶二寶都是這麼個調皮的性子,什麼話都敢說。」
「無妨。」花瑜璇定了定神,「你們忙,我去摘粽葉了。」
說罷,走得飛快。
裴星澤與裴文興連忙拎了籃子跟去。
裴蓉蓉嘻嘻笑了,進了房中,一屁股挨近公孫彤坐下。
「大嫂嫂,你跟我大哥哥在邊疆打仗,怎麼還有空生對龍鳳胎?」
公孫彤忍不住笑,眸子瞥向窗旁坐著捶自個腿的男子:「你不得問問他?」
「大哥哥,說說唄。」
裴曜棟一怔,也跟著笑:「姑娘家什麼不好問,非問這個?」
裴蓉蓉感嘆:「你們的速度是真快。」
哥哥嫂嫂怕是真的及不上大哥哥大嫂嫂了。
「快嗎?」裴曜棟問。
「挺好的,快什麼?」姚綺柔滿臉喜氣,一面鋪床,一面說,「大寶二寶可招人喜歡,我有這麼對孫子孫女,大抵教葉氏羨慕,今兒個她還抱著滿月不久的孫子來我跟前炫耀。」
公孫彤站起身:「娘,我來鋪。」
「你坐著,腿腳不便就得好好休養,切莫落下病根。」
姚綺柔讓長媳坐下,沖裴蓉蓉擡了擡下巴,「你倒是給為娘起來,幫忙一起布置。」
「娘眼裡隻有兩位嫂嫂麼?」裴蓉蓉嘀嘀咕咕,到底起身幫忙,「我可是你親閨女。」
公孫彤笑得爽朗,自個坐的地方鋪了鋪,復又坐下了。
忽然,裴曜棟道:「花家次女成了池澈的娘子,此次明誠到邊疆說起,我才知道,彼時還挺吃驚。」
視線挪向公孫彤:「方才在祖宅,你緣何幫忙說話?」
妻子也是頭一回見花家女,又不知母親對花家女是什麼態度,就連父親還沒開口,她倒是一番自來熟。
姚綺柔糾正長子:「什麼花家女花家女的,她叫瑜璇。」
「是是是,瑜璇。」裴曜棟接下母親的話,又問妻子,「笑什麼,你倒是說啊。」
公孫彤坦誠道:「一來,她就是長得好看,長得好看之人,我就喜歡多瞧兩眼。」
「二來,你還記得五弟首戰大捷,咱們軍營小型慶功宴麼?」
「記得,大家都喝得盡興。」裴曜棟頷首,「這與那有何關係?」
「關係大了。」公孫彤爽利道,「五弟大抵喝多了酒,破天荒地拿出一個灰色錦緞的香囊給我瞧,說我的針線是絕對縫不出來的。」
「我當時就惱了,我連小兔子都能縫,怎麼可能縫不好一隻小錦囊。」
「當即要他給我瞧瞧,萬一我可以縫一隻給你呢。」公孫彤問丈夫,「夫君想要的吧?」
裴曜棟頷了頷首。
心道,我能不要嗎?
公孫彤繼續道:「他愣是不肯,塞回懷裡了,小氣巴拉得緊。」
「我猜香囊便是弟妹縫的,五弟那般珍重,約莫是在睹物思人。」
就這時,裴二寶不合時宜地開口:「娘親,嬸嬸說那不是小兔子,是小老鼠。」
「胡說八道,就是小兔子。」公孫彤堅持。
裴大寶沖父親皺了皺鼻子:「爹爹,嬸嬸說你給我做的球是一坨,叔叔也不信那是蹴鞠球。」
裴曜棟掃了眼妻子的情緒,連忙道:「那對小夫妻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他們既然那麼厲害,就讓他們做。」
公孫彤頷首:「對!」
裴大寶裴二寶跑去主屋,很快跑回東廂房來。
一人一個規整的圓球拿給爹娘瞧。
「買的?」裴曜棟拿起球掂了掂,「得花不少錢吧?」
「叔叔做的!」兩個小傢夥頗為驕傲。
「叔叔做的球圓。」
「嬸嬸身上香噴噴的。」
「爹爹娘親,我們今晚想跟叔叔嬸嬸睡。」
裴曜棟與公孫彤:「……」
真是他們的好大兒好大女啊。
五個多月不見,今兒才團聚,他們就不要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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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澈帶著朝廷任命抵達守備軍時,守備軍將士們正閑散地坐在校場上,議論那些選擇去邊疆之人。
「三十兩軍餉有那麼好拿的?」
「據說全都丟命丟在了北疆了。」
「我也聽說了,說是去的六十餘人,愣是隻剩下了十餘人。」
「這十餘人不是傷就是殘,很多腿腳都不行了。」
「有人看到硬生生把孟淼的腿鋸下來的。」
「不知那個孟淼有無後悔,後悔同去了?」
「該,誰叫他當時還不幫我說話,我反倒要感謝他。」
「你們別這麼說,好歹他們是去保家衛國的。」
「就是,他們的血性比我們高,我倒是挺佩服他們的。」
裴池澈無視他們所言,顧自命身後的人:「速去押人。」
孟淼與莫拳、虞豹等人稱是:「是,將軍。」
因為著急騎馬歸來,身上穿的還是鎮北軍的袍子,袍子雖說是清一色的褐色,精神氣卻比守備軍懶散的訓練服不同。
坐在地上的眾人眼瞧著一股十足的精氣神從眼前走過,驚愕不已。
「那不是孟淼麼?」
「腿腳好好的啊。」
已然走遠的孟淼伸了伸腿,神氣活現地仰首挺兇。
裴明誠掃了地上眾人一眼:「懶散成這般模樣,這就是所謂的守備軍?」
「你是何人?」有人問他。
「我不必告訴你,我是何人。」裴明誠一臉嚴肅,「我隻告訴你們,從今日開始,你們的統領換人了。」
「換人?」
「換誰?」
地上坐著的眾兵士起身。
裴明誠指了指已然走遠的堂弟:「裴池澈,你們的新統領。」
眾人驚愕。
「裴池澈回來了?」
「他成了咱們的新統領!?」
「都什麼眼神?方才走在孟淼跟前的就是他。」
「那原來的統領呢?」有人問。
「原統領等會要趕去坐牢,你們要同去麼?」裴明誠肅然發問。
一時間,偌大的校場上噤了聲。
好半晌後,才有人大著膽子問裴明誠:「照這麼說來,你要成為咱們的副統領了?」
「我不是。」
裴明誠暗道,他才不當小小的副統領。
實則他也不知皇帝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