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彩雲易散,琉璃脆
紫晶髓,如此珍貴之物,雪景熵竟用它來打造了銀針送給自己。
那傢夥……那傢夥到底想幹嘛?
她可不會自以為是的認為那傢夥是因為喜歡她才送這麼珍貴的東西給她。
接著,她目光猛的一縮,九轉玲瓏塔!
難道他的目的就是九轉玲瓏塔!
該死,她差點被這些糖衣炮彈給腐蝕了。
她低著眉看著手中的銀針,面紗下的牙齒咬住了唇瓣。
以往銀針拿在手中都有一定的重量,會限制使用者的靈活度,但這紫晶髓所制的銀針卻輕盈異常,透出一股不可言喻的靈氣。
這副銀針不僅貴重,而且還是極品,無論用它做什麼事半功倍。
讓她還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到了她手中的東西就是她的。
大不了……大不了,她想辦法替他解了他體內的寒毒,這樣的她拿著這銀針也算名正言順了。
慕容星辰見池晚霧沉默不語,他走到飛船旁雙手搭在飛船船舷上,目光遠眺著著那波濤洶湧的海面。
接著,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池晚霧,嘴角勾出一抹戲謔,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說實話,霧霧,你喜不喜歡雪景熵?人家對你可真是沒話說,連紫晶髓這樣的寶貝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地用來給你打造銀針,這恩情可大了,要不你就以身相許算了。」
池晚霧擡著頭看著空中緩慢聚集的眾多飛船,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藏著幾分自嘲與苦澀。
就在慕容星辰以為她不會回答時,池晚霧輕輕開了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散「彩雲易散,琉璃脆,等它摔碎那一刻才真正痛心。」
北冥羽,西炎寂和南離瑀聽到池晚霧說的話三人神色各異。
而池晚霧的話卻讓慕容星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向池晚霧眼神中多了一絲認真。
霧霧她莫不是被上官宣那狗東西給傷透了心!
想到這個可能慕容星辰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露怒意。
上官宣那狗東西,著實該死!
「彩雲雖易散,卻也曾絢爛至極,琉璃雖脆,亦能映照真心。」慕容星辰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正經。
池晚霧微微側頭,目光與海天一色相接,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真心?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便是真心,你看那海中的浪花,美麗絢爛,卻轉瞬即逝,那天邊的雲彩,聚散無常,終歸於空。真心,亦是如此,說變就變,無從捉摸。」
「浪花雖轉瞬即逝,卻也曾洶湧澎湃,給大海增添無限生機,雲彩雖聚散無常,卻也點綴了蒼穹,真心雖難以捉摸,但正因如此,當它來臨時,才更顯珍貴。」慕容星辰目光堅定地看著池晚霧,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是嗎?」池晚霧輕輕呢喃,看了一眼手中的銀針,又看著那無垠的海面。
彩雲真的曾絢爛至極嗎?
琉璃真的映照過真心嗎?
可那又如何?
她也曾以為真心可以換真心,卻沒想到最後換來的隻是一場利用和背叛。
那所謂的真心最終還不是化作了一柄利刃,狠狠地刺進了她的兇口。
讓她痛不欲生?
讓她隻願沉淪於黑暗,再不觸碰那虛假的光明。
讓她隻願化身厲鬼,將這那所謂的真心一一撕裂!
池晚霧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冷冽,嘴唇微微動了動,喃喃喊道「慕容星辰!」
「嗯?怎麼了?」慕容星辰見池晚霧突然喊他,一臉疑惑地問道。
池晚霧擡頭看向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與顫抖的問道「若一有人,不知你身份,一直陪在你身邊,對你千好萬好,天冷了送暖爐,下雨了撐傘,你餓了送吃的,病了衣不解帶的守在你床邊,你……你會喜歡上他嗎?你……」
「不會!」慕容星辰打斷了池晚霧的話,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此人定然是別有心思!」
池晚霧聞言,她狠狠地咬著唇瓣,唇瓣被她咬的出血,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她卻彷彿渾然不覺。
「是嗎……」她低聲呢喃,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就不能是那人真心的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嗎?」
慕容星辰看著池晚霧那空洞的眼神,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他不喜歡這樣的霧霧。
啊,上官宣真該死!
鎮北將軍勢利的很,霧霧的娘親又早逝。
霧霧從未被人寵愛或者在意過。
所以哪怕隻是別人的一點好,她也會緊緊抓住。
不願意放手,哪怕被傷害,也要把那點溫暖捂在兇口。
可上官宣那王八蛋,偏偏要利用她的這份純真和渴望,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必須得讓霧霧知道上官宣這狗東西的真面目,及時止損!
他煩躁的撓了撓頭,說道「若是別人,那還有可能,但此人絕不可能,此人所表現出的都是虛情假意,定是另有所圖。」
接著,慕容星辰看著池晚霧那空洞的眼神,咬了咬牙,狠下心繼續說道「而且,這樣的感情不是喜歡!這是因為從未有人那般,所以才會產生一種喜歡那人的錯覺,也不能說一點感情也沒有,但就算真的有感情也是依賴,是貪戀,是一種習慣。」
此時的上官宣並不知道,因為這一個美妙的誤會在後來的某一段時間,慕容星辰使勁的給他找麻煩,差點讓他失去了太子之位。當然這都是些後話了!
轟!
池晚霧隻覺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將她震得心神俱裂,依賴,貪戀,習慣……
這些辭彙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盤旋,如同鋒利的刀片,一片片割裂著她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房。
她閉上眼,淚水悄然滑落,打濕了面紗,也打濕了她所有的堅持。
想起以前阿浮是這般跟她說,可她不僅不信,還聽信任羽楓的話和阿浮吵了一架並且將阿浮打傷了。
池晚霧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卻不及她心中的冰冷。
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池晚霧啊池晚霧你可真是可悲又可笑。
蠢!
真蠢!
蠢到無可救藥,因為她蠢,賠上蘇,池兩族,也因為她蠢,家破人亡。
池晚霧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她卻渾然不覺,接著,一口鮮血自她嘴角溢出,染紅了她的面紗,也染紅了她兇前的紅色衣襟。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