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哪兒來的鈴聲?
慕容星辰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感覺到那股既熟悉卻又讓人心悸的靈力,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最後一個念頭——得救了
一時間空氣被凝結,時間彷彿靜止,飛起的石頭,碎裂的樹木,甚至連遠處驚慌逃竄的靈獸都定格在半空。
金龍豎瞳中倒映出那隻踏出半隻的玄金戰靴,龍鱗突然不受控制地簌簌作響。
池晚霧被那股詭異的靈力托起懸浮於半空之中,三千墨絲無風自動,如瀑般垂落。
腕間的鐲子散發著紅光,鐲身下方墜著的藍桉花花瓣驟然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花蕊中心所鑲嵌的紅寶石同樣驟然迸發出刺目紅光。
一抹紅光,自池晚霧額間迸射而出,一抹黑色身影懸浮於半空之中,黑色衣袍無風自動,三千銀絲如瀑傾瀉。
雪景熵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後面輕輕拂過池晚霧染血的額頭,冰冷的薄唇緊抿著,滿眼的戾氣怎麼壓都壓不住,整個人看起來既陰鷙又乖戾。
他嘴角上揚帶著詭艷的笑,血眸中血蓮浮現,花瓣層層舒展,逆時針旋轉著綻放。
隨後血蓮在他眼中化作永不凋零的血色蔓珠莎華,嬌艷欲滴的花瓣上浮現出古老的符文。
周身縈繞著令人窒息蔓珠莎華,彷彿在下一場死亡之雨,漫天血雨飄灑在凝固的時空裡。
他單手微擡,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一朵血色蔓珠莎華在他掌心緩緩綻放,花瓣舒展間彷彿無數冤魂哀嚎著被吸入花蕊。
同時他是感覺到了什麼,動作一頓,神色間滿是不耐與戾氣,陰鷙的目色滲著寒意,手心聚集的血色蔓珠沙華緩慢的消失,但周身縈繞的殺意卻愈發濃烈。
他放下手再次撫上池晚霧染血的臉頰,冰冷的拇指擦拭著她嘴角的血跡,俯身從後面在她額間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銀髮垂落間遮住了她逐漸渙散的瞳孔。
一吻落下,池晚霧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她的臉色卻依舊蒼白。
雪景熵的銀髮無風自動,周身縈繞的彼岸花突然全部靜止,隨後化作血色流光沒入池晚霧額間。
隨著,雪景熵的消失,空氣重新流動,時間恢復如常,整片暗夜森林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池晚霧隻覺得神色恍惚,回過神來時九柄骨矛距離她的心口僅剩三寸。
正準備有所動作之時,一股強大的靈力突然自她體內爆發,九柄骨矛在距離心口一寸處驟然凝固。
池晚霧再次感覺意識陷入混沌,整個人墜入無盡黑暗,身體不斷的下墜,她彷彿聽見自己骨骼碎裂的脆響,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冷!
好冷!
刺骨的寒意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凍結。
池晚霧在黑暗中蜷縮起身子,指尖觸碰到腕間突然滾燙的藍桉花玉鐲。
叮——
清脆的鈴音在識海深處盪開,黑暗突然被血色浸染。
她這是在哪?
她不是在與蛟龍幹仗嗎?
她的意識被血色鈴音牽引著不斷下沉,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燒神魂的劇痛。
好痛!
她這是死了嗎?
是了!
她受了那麼重的傷,不死也難!
死了也好!
死了也好啊!
她這樣的人死了之後會下地獄的吧?
永墮無間煉獄,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再背負那些血債了……
隻是她卻貪心的想見一見媽媽他們,哪怕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也好。
就一眼!
血色死海突然翻湧,無數記憶碎片如利刃般刺入她的神魂。
池晚霧看見三歲那年被扔進蛇窟的自己,聽見媽媽在火海中凄厲的慘叫,聞到阿浮和小池自盡時時濺在地地上的血腥氣。
叮——
第二聲鈴響起,血色鈴音驟然化作萬千利刃,將記憶碎片絞得粉碎。
池晚霧喉間湧出腥甜,卻在這劇痛中突然抓住一絲清明——她腕間的藍桉花玉鐲正在發燙,燙得彷彿要熔進她的骨血裡。
鈴聲?
哪來的鈴聲?
池晚霧猛地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鳶尾花花海中央,鳶尾花在微風中搖曳,每一片花瓣都閃爍著淡紫色的熒光。
「這是……」池晚霧怔怔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花瓣,那花瓣卻突然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整片花海在她腳下旋轉起來,紫色熒光匯聚成一條通往天際的階梯。
池晚霧擡腳踏上第一級台階,腳底傳來刺骨寒意,階梯盡頭傳來空靈歌聲,音調詭譎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每走一步,腕間玉鐲就灼熱一分,是她踏上這詭異的階梯唯一的溫暖。
在踏上第九十九階時,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座水晶宮殿,宮殿通體透明,折射著七彩霞光。
池晚霧的指尖剛觸碰到殿門,整座宮殿突然劇烈震顫,大門轟然洞開,刺目的白光使的她擡手遮住雙眼。
待光芒散去,殿內景象令她渾身血液凝固——九根盤龍柱矗立在水晶宮殿中央,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一條被玄鐵鎖鏈貫穿琵琶骨的金龍。
那些金龍見到她,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龍血順著鎖鏈滴落在水晶地面上,竟腐蝕出九個深不見底的血潭。
池晚霧紫羅蘭色的眸子驟然收縮,她若是沒感覺錯的話。
這九條龍都擁有神龍血脈。
而且每條龍的氣息都比方才那頭蛟龍強橫百倍。
這是……她喉間發緊,下意識後退一步,卻撞上一堵無形的牆。
這到底是哪?
她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
「你……終於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在殿內回蕩,九條金龍同時停止掙紮,龍首低垂。
三千年了。血潭中升起玄鐵王座,白袍墨法發的男人慵懶支頤,蒼白指尖輕叩扶手,九條金龍頓時發出痛苦嘶鳴。
他擡眸時,池晚霧看清那人的容貌,白皙的皮膚,一雙彷彿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
直挺的鼻樑,唇色緋染,冷峻如冰,輪廓如刀削一般,稜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
「你是誰?」池晚霧警惕地後退半步,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顯得格外空洞。
「我?」那人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諷「我是「惡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