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雪景熵,下次再見,我必取你性命!
但她不蠢。
從上次慕容星辰跟她說的話來判斷,來理解的話那喜歡……
「若喜歡是——習慣,依賴,貪念,慾望!」她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決絕與悲愴「那愛就是——付出,包容,理解,尊重!」
她緩緩睜開雙眼,那眸中的悲傷已被堅定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將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咽下,而後緩緩吐出,彷彿要將那沉重的過往一同吐出體外。
她凝視著「心映界」。
那妖孽是前者還是後者?
又或者兩都不是?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對她來說都不是好兆頭!
自出生以來,她的運氣都特別的差。
她可不覺得她的運氣會好到讓她遇到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接近她的人,都是為了她手中的神器而來。
人心詭譎,無論是喜歡還是愛,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那些不過都是虛情假意。
而她要做的便是揮劍斬斷這虛妄。
這一世,無論何種情感,她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人,更不會再交付真心。
池晚霧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心映界」那鐲子似乎感應到了她內心的波動,光芒微微閃爍,那光芒依舊柔和,卻無法穿透她眼中那層冰冷的寒霜。
「三千煩惱絲,唯有情絲最是磨人。」穹譎聲音池晚霧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也最是傷人!」
那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蠱惑,似是能直直鑽進人的心底,撩撥起最深處的那根弦。
「那我便將這三千煩惱絲!」池晚霧眼神陡然淩厲,似有寒芒閃過,聲音冷得如同冰碴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成霜,她周身散發著一股決絕的氣息,一字一頓地說道「盡!數!斬!斷!」
她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金牌殺手。
亦是救人於水火的詭醫!
她曾能以一槍送毒梟頭子下地獄。
亦曾能以一枚銀針生死人活白骨,殺人於無形!
如今更能揮劍斬斷這世間種種羈絆,種種虛妄!
「罷了,罷了。」穹譎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又似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你既已下定決心,我又何苦再勸。隻是,這情絲若真能說斬就斬,這世間又怎會有那麼多癡男怨女,為情所困,為情所傷。」
傳承中記載,情之一字,最是玄妙莫測,它能讓人如登極樂,亦能讓人墜入無間地獄。
可他就不懂了!
既能讓人登極樂,又怎麼可能讓人墜地獄?
這情之一字,究竟是有著怎樣神奇的魔力,竟能將人的命運如此兩極分化?
他活了千萬年歲月,他看到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亦見過那些為了情愛而瘋魔的強者。
有的不惜逆天改命。
有的甘願放棄一身修為。
隻為了與心愛之人相守片刻。
可最終,大多都落得個悲慘的下場。
不是身死道消,就是被困在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之中,無法自拔。
這情,到底是福,還是禍?
池晚霧微微仰頭,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那無盡的蒼穹,眼神中帶著幾分嘲諷。
這世間最可笑的,便是有人將毒藥裹上糖衣,還妄圖哄她飲下,而她卻心甘情願以為那便是世間最甜蜜的瓊漿。
雪景熵!
她將這個名字在舌尖碾碎,像碾碎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那股苦澀與惡意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雪景熵這個突然闖入她生活,攪亂她平靜,卻又讓她隱隱有些在意的人,究竟懷著怎樣的目的?
是如同那些過往之人一般,覬覦她手中的神器,妄圖利用她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還是真的如他偶爾表現出來的那般,有著別樣的心思?
她無從判斷,也不敢輕易相信。
不確定的因素就應該扼殺在搖籃裡,所以……
池晚霧看著「心映界」上隱隱閃爍的光芒,那光芒似乎在映照著她內心深處那團複雜難明的火焰。
她緊緊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印出一個個月牙,一字一句從齒縫間擠出「雪景熵,下次再見,我必取你性命!」
那聲音雖輕,就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刃,切割著周圍的空氣,讓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你握著鐲子的手,不要那麼用力,你這一身鮮血解百毒,禦百毒,「心映界」它「嬌貴」但卻也不需要你的鮮血來滋養!」穹譎的聲音再度悠悠響起,帶著幾分調侃,又似是真心為她這「浪費」的舉動而心疼。
那聲音在池晚霧的腦海中回蕩,像是一根細針,輕輕挑動著她緊繃的神經。
池晚霧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鬆開了緊握的心映界,擡頭看去,隻見拇指間此刻正滲出絲絲血跡。
那血跡順著指尖緩緩滑落,順著鐲身上篆刻的那一行字緩緩暈染開來。
最後形成一滴又一滴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微小的血花,宛如一朵朵盛開在黑暗中的曼陀羅,妖冶而凄美。
她看著那滴落在地面的血珠,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複雜與煩躁。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殺意在她心底翻湧。
而此時,在遙遠的逐日之巔,雪景熵正盤坐在一方古樸的修鍊台上,他周身環繞著絲絲縷縷的靈氣,如夢如幻。
突然,他心口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中,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原本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為何會突然有這般心悸之感?難道是她……」
他低聲喃喃,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池晚霧那清冷卻又魅惑至極的容顏,那容顏如霜似雪,卻又帶著一種別樣的倔強與堅韌。
雪景熵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丫頭沒良心的很,怎麼可能想他!
就算是想他,恐怕也是想——下次再見,如何取他性命。
他無奈的勾起唇角,緩緩站起身來,在修鍊台上踱步,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與從容。
他伸手撫上心口,感受著那微微的跳動,那細微的律動,讓他心中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漣漪。
本尊早已認準她了。
這輩子,下輩子,上窮碧落下黃泉都非她她不可。
這份愛,動情到骨子裡縱使她恨自己入骨,畏自己如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