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這次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給他添堵!
上次登聞鼓響,還是那個蠢貨謝同書為了陷害裴清晏而敲的。
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又響了?
今年是怎麼了?
這登聞鼓是中了邪嗎?
怎麼人人都敢來宮門口敲登聞鼓了?
他的登聞鼓難不成是衙門門口的鳴冤鼓,誰家丟了雞、少了狗,有點屁大的事想來敲就能來敲的嗎?
要知道,往往前數十年,這登聞鼓也沒響超過三次啊!
那都是有天大的冤屈、甚至關乎社稷安危的大事才會響的!
「黃大伴,」
靖武帝揉了揉眉心,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過於操勞國事,耳朵出現了幻覺,
「你聽聽,是不是朕聽錯了?哪裡來的鼓聲?」
一直伺候在旁的大太監黃錦側耳細聽了一會兒,臉色微變,隨即躬身回道:
「回陛下,您沒聽錯,確實是……登聞鼓響了。」
靖武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傳!」
他倒要看看,這次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來給他添堵!
不管敲鼓的人是誰,也不管敲鼓的人是什麼目的,既然登聞鼓響了,按照祖宗規矩,他這個帝王是一定要親自接見的。
否則就是塞閉言路,是昏君所為。
不多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在金甲衛的押送下,一個身穿青色布衣、身形單薄的身影緩緩走進了禦書房。
那人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走到禦案前,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草民陸時,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清朗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一直到敲登聞鼓的人行完禮,擡起頭來,靖武帝都沒能回過神來。
若不是要顧及帝王形象,他甚至都想用手猛地揉搓兩下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老眼昏花了。
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的少年,竟然是個哥兒!
而且……
當陸時擡起頭,那張清秀白皙的臉龐映入眼簾時,靖武帝心中猛地一跳。
那眉眼,那神態,甚至那嘴角微微抿起的弧度……竟然莫名的讓他有種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來得毫無緣由,卻又極其強烈。
讓他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故人,看到了自己那個......
就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熟悉感,靖武帝心中那股原本因為被打擾而產生的煩躁,竟然奇迹般地一掃而空。
連帶著他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輕柔了幾分。
哥兒一般都膽小,身子骨也弱。
若是被他的帝王威嚴嚇壞了,或者嚇出個好歹來,可怎麼辦?
「你叫陸時?」靖武帝溫聲問道,「你可知敲登聞鼓是何意義?這可不是兒戲。」
他不信眼前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甚至還有幾分書卷氣的小少年,是因為有什麼莫大的冤情,或者有什麼莫大的事要稟報,才來敲登聞鼓。
看他的穿戴和氣度,也不像是受了什麼天大委屈的樣子。
莫不是一時興起,或者是被人唆使的?
若真是這樣,看在他這張臉的份上,他不如就訓誡幾句,將人放出去算了。
這副身子骨也嬌弱,若是真的按規矩先打三十廷杖,那闆子下去,估計這小命都得沒半條。
陸時站在禦前,背挺得筆直。
他當然知道敲登聞鼓的風險,但他更知道富貴險中求的道理。
他擡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直視著靖武帝,緩緩說道:
「草民知道。但草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喊冤,也不是為了告狀。」
「哦?那你是為了什麼?」靖武帝來了興趣。
陸時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草民鬥膽,願為陛下解憂,願解帝王之困!」
「解憂?」
這句話說得,靖武帝就有一些詫異了,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是一國之君,富有四海,手下能臣無數。
他有什麼憂愁是需要一個市井小民來解的?
「那你倒是說說,朕現在有何之憂?」靖武帝身子後仰,靠在龍椅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眼中卻帶著幾分戲謔。
陸時並沒有被帝王的氣勢嚇倒。
他既然敢來,自然是做足了功課的。
「陛下之憂,在於宣平伯府。」
陸時直言不諱,「在於還有幾萬兩的賠償,在於皇家的顏面,也在於……宮中貴人的安寧。」
此言一出,靖武帝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這小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陸時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宣平伯府無力償還巨債,民怨沸騰,禦史彈劾。陛下若是不管,則失了民心;若是管了,又要動用私庫,失了公允,更會讓宮中貴人難堪。這是一個死局。」
「而草民,有辦法解開這個死局。」
「你有辦法?」靖武帝坐直了身子,「說來聽聽。」
陸時從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摺子,雙手呈上:
「草民是那個真正種出洞子菜的人。」
「草民願意出面,以廣聚軒的名義,將京城所有酒樓原本跟宋如飴簽訂的洞子菜訂單,全部接下!」
靖武帝一愣:「你接下?那可是十幾萬兩銀子的生意,你有那麼多菜?」
「草民有技術,也有基地。」陸時自信一笑,「而且,草民接下訂單,並非無償。」
「我會同樣要求那些酒樓,必須預付一個月的銀兩作為定金。但這筆錢,我不收,而是直接用來抵扣沈家欠他們的賠償金!」
靖武帝眼睛一亮,腦中飛快地盤算著。
這招……妙啊!
「你的意思是,用你未來的菜,去抵沈家現在的債?」
「正是!」陸時點頭,
「那些掌櫃的鬧事,無非就是為了銀子,如果我能保證給他們提供真正的洞子菜,讓他們在接下來的冬日裡大賺一筆,他們還會盯著那點賠償金不放嗎?」
「而且,我接手了訂單,就等於幫他們恢復了酒樓的信譽,挽回了以往的客人。這比直接賠錢還要劃算!」
「如此一來,沈家的債平了,宣平伯府解了圍,掌櫃們有了菜,賺了錢,百姓們也不用再鬧事了,而陛下您,也不用再為此事煩心,更不用動用您私庫一分一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