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小夫郎軟腰嬌寵,首輔大人輕聲哄

第624章 自甘墮落

  春闈將至,京城的天空格外陰沉,彷彿連老天爺都感受到學子匯聚而來的衝天激動與期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雙桂衚衕的小院裡,氣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那口即將燒乾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令人焦躁的熱氣。

  陸時跟大妹旁的事都放一邊,每日想著變著法給幾個讀書人做點好吃的。

  距離二月初九的會試,真的沒幾天了。

  越是靠近那個日頭,朱逢春、薛正和許長平幾人就越是坐立難安。

  若是擱在以往,這隻不過是臨考前的緊張,多背幾遍書,多做幾篇策論也就壓下去了。

  可今年不同。

  今年,那把懸在頭頂的舞弊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來。

  謝同書不懷好意的笑臉和那張被燒了一角的考卷,時時刻刻在他們腦海裡晃蕩。

  雖然裴清晏給了定心丸,也說了有應對之策,但他們畢竟都還是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人。

  誰也沒經過這樣動輒就要掉腦袋、毀前程的大事,一時間哪裡就能真的穩如泰山?

  朱逢春大腦空空,以前屁股長釘子根本坐不住,現在半天都沒動了,其實是手裡的書拿倒了都不知道,眼神發直地盯著窗外的寒鴉。

  許長平更是煩躁,又將以往裝範兒用的摺扇拿出來開開合合,「啪嗒啪嗒」的聲音聽得人心慌。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裴清晏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筆。

  「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齊齊看向他,以為他又要抽查朱逢春背誦或者是給許長平講評文章。

  誰知裴清晏站起身,理了理衣擺,擡腳往外走:「今日不讀書了,給你們放假。」

  「啊?」朱逢春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收拾一下,我們出門。」裴清晏語不驚人死不休。

  朱逢春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但他不是歡呼,而是滿臉驚恐地衝到裴清晏面前,伸出一隻胖乎乎的爪子,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定溫度正常,然後又顫巍巍地探向裴清晏的腦門。

  「大舅兄……你……你沒事吧?」

  朱逢春咽了口唾沫,「不是我讀書讀傻了,就是你燒壞腦子了。

  這時候放假?咱們不是應該頭懸樑錐刺股嗎?」

  也不怪朱逢春大驚小怪。

  之前院試跟鄉試的時候,的確有臨考前放鬆一二的說法,那是為了緩解壓力。

  可這次會試不同以往啊!

  裴清晏自己也說過,這次會試是群英薈萃,不僅有江南的才子,還有山東的儒生、西北的豪傑。

  光是他們江南省,這次就來了不少積年的老舉人,那些人可是有著豐富會試經驗的,對翰林院跟朝中各個官員的喜好跟文風皆了如指掌。

  在這種前有強敵、後有追兵的情況下,哪裡還有心思放鬆?

  裴清晏嫌棄地一巴掌拍掉朱逢春的爪子,目光掃過薛正和許長平那同樣不敢置信的臉,再次拋出一個重磅響雷:

  「我們去京城最大的賭坊。」

  「咳咳咳—!」

  正在喝茶壓驚的許長平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

  薛正連眼睛都忘記眨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了一樣。

  難得許長平不覺得朱逢春摸裴清晏額頭是冒失了。

  連他都想衝上去摸一下,看看清晏兄的額頭是不是燙得能煎雞蛋了。

  這都已經不是「放鬆」的範疇了,這是要「自甘墮落」啊!

  許長平用眼神詢問朱逢春,你大舅兄真的沒發燒?

  朱逢春居然福至心靈地看懂了,苦著臉搖頭,用口型回答,好著呢,一點不燒,看著比我還精神。

  許長平深吸一口氣,乾笑兩聲,試圖挽回這個瘋狂的局面:

  「清晏兄啊,那個咱們若是覺得壓力大,或者是因為舞弊之事心煩意亂,想放棄這次會試,咱們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

  「哪怕是去酒樓喝個爛醉,或者去城外跑跑馬,發洩一下也成啊。但這賭坊可去不得啊。」

  許長平一臉的痛心疾首,「那種地方可是銷金窟,更是吃人的魔窟啊!隻要是進去了,染成賭癮,可是一輩子都戒不掉的!」

  「是啊是啊!」朱逢春在一旁拚命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幾人雖然沒有接觸過賭坊,可坊間的傳聞那是從小聽到大的。

  什麼誰家的漢子沉迷賭博,輸紅了眼,最後將婆娘孩子都給賣了抵債,還繼續賭。

  要麼就是某某某痛哭流涕誠心悔過,當眾將手指都剁掉了兩個,結果傷還沒好利索,又沒忍住重新踏入了賭場,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

  在他們受到的教育裡,賭博那就是洪水猛獸,是萬惡之源。

  朱逢春一邊勸,還一邊賊眉鼠眼地張望書房的門口,壓低聲音道:

  「大舅兄,這話咱們關起門來說說也就罷了。若是讓大妹和嫂夫郎聽到了,你可小命休矣,到時候嫂夫郎生氣了,你可下不來台。」

  好在薛正雖然腦子不如朱逢春跟許長平轉得快,勝在本分老實,且對裴清晏有著盲目的信任。

  見裴清晏神色從容,不像是被髒東西附體的樣子,便拉了拉急得都快要抓耳撓腮的朱逢春跟許長平:

  「你們先別急,聽清晏把話說清楚,清晏向來穩重,絕不會無的放矢。」

  裴清晏看著這三個活寶,心中既無奈又好笑,但那股子沉鬱之氣倒是散了不少。

  「誰說我們要去賭錢了?」裴清晏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我是要去查證一件事。」

  「查證?」

  「對。」裴清晏眸光清明,好像要去的根本不是賭坊而是書肆,

  「我曾在一本前朝的遊志上看過,每逢大比之年,京城的賭坊裡都會有一些特殊的盤口,那裡面的消息,往往比朝堂上還要靈通,還要真實。」

  「我想去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那謝同書背後的勢力,到底把手伸得有多長。」

  裴清晏其實也不是十分的確定,隻是直覺告訴他,要想破局,要想在接下來的風暴中保全自身,就必須掌握更多的信息。而賭坊這種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正是消息的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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