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要你另一隻手
等到裴清晏來接人的時候陸時都已經靠在知府夫人膝頭睡了一覺了,來的時候帶了一箱炭,回的時候卻帶回一堆禮物。
陸時不好意思地撓臉,被知府夫人強行塞著。
他走的時候知府夫人老捨不得了,但也不可能把人留下來,隻是拉著他的手反覆跟他說多來玩,陸時連連應下。
裴清晏看著這半車禮物,挑眉看向陸時。
陸時倒是吃的開心,平靜城裡的糕點就是好吃,軟軟糯糯的,甜而不膩。
這日頭也不早了,就算現在趕回村裡去怕是天都黑了,陸時沒再拉著裴清晏到別的地方玩,他明天還要上學呢。
天越黑越冷,到縣裡時已經是黃昏時刻了。
裴清晏還想陪陸時回村裡,不過被陸時趕了下去。
知府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派了人來找陸時。
這人是知府府上的清客,叫宋瑤。
他來到村裡時坐的是馬車,幾乎驚動了整個村的人,都紛紛跑出門來看。
陸時帶著人進屋,宋瑤白面長須,模樣有幾分仙風道骨。
不過一開口就是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
裴春杏給他倒了茶,陸時和他分坐桌兩旁。
兩個人唇槍舌戰了一個時辰,經過多次拉扯,終於把這事商定好了。
制炭廠燒好的炭,除了陸時要用的,其他的都交給知府名下的商號去賣。
原先和炭行商定的是賣出的錢給炭行一成,炭行賣這些炭幾乎沒有什麼成本。
但給知府就不一樣了,他的銷路廣,再加上一些運輸費管理費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是有一定成本的。
陸時和宋瑤掰扯,最終決定給知府三成利。
燒好炭就送到平江城,知府要賣到那裡他們也不用管,等著分紅就是。
送走宋瑤,陸時把這事和族長說了下,族長高興的合不攏嘴,馬上就把這事告訴了村裡人。
從公中拿了錢殺豬擺酒席,村民們熱熱鬧鬧慶祝過後就開始燒制新一輪的炭。
年節將近,裴清晏在十一月底就能回來,天越來越冷,雖然平江城在南方,但也飄起了小雪花。
裴清晏的書院要放假時,陸時掐著日子想親自去接他,沒想到當天晚上,一家人在堂屋裡玩鬧聊天時,大門被人敲響。
陸時披上外套,想著大晚上誰來了啊。
屋外飄著小雪,陸時沒撐傘就走了出去。
風是冷的,吸一口肺腑冰涼。
陸時打開門,光線太暗,照不清門外高大挺拔的身影。
風雪中陸時眯了眯眼,他忽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怎麼了,幾天沒見不認得我了?」
裴清晏空出一隻手,輕輕點了點陸時鼻尖。
冰涼的觸感傳來,陸時登時撲到裴清晏身上,驚喜道:「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我都想好了明天去接你的!」
裴清晏一手抱著陸時,一手提著行禮進了家。
屋裡的一家人都在豎著耳朵聽,聽到裴清晏聲音的時候接站了起來,驚喜地朝屋外看去。
陸時依舊扒在裴清晏身上不肯下來,兩手環著他的脖子,笑得一臉燦爛。
裴清晏夙夜奔波的的疲倦忽然就消失了,在黑暗處,低頭將唇印在陸時冰涼的小臉上。
陸時似有所感,側頭在他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
裴春杏走出屋來,喊了聲:「是清晏回來了嗎?」
「是我姑姑。」
大妹小妹也跑了出來,這麼多人面前陸時不好意思再賴在裴清晏身上,掙紮著跳下來。
她們接過裴清晏的行禮,熱熱鬧鬧地走進屋裡去、
深黑的夜中,點點燈火照亮一片。
「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好了明天回來嗎?」
裴春杏趕緊煮了薑糖水給他喝,大晚上的出去一趟都會凍死人。
看著裴清晏凍得通紅的手指,裴春杏又心疼又氣。
陸時這下也注意到了,伸手要把裴清晏的手抓過來捂著。
裴清晏躲開,他的手怪冷的,凍著陸時可不好。
陸時不滿地看他一眼,裴清晏將手覆在炭盆上方,哄道:「現在手太冰了,我先烤一會再牽你的手。」
裴清晏回來的突然,家裡的晚飯也沒有剩的,裴春杏又急急地跑到廚房裡給裴清晏下了碗面。
吃過面後,陸時和裴清晏守在堂屋裡,通紅的火光照得人臉熱。
陸時用自己涼涼的手貼著臉,側頭去看裴清晏。
昏暗的火光將他的輪廓深刻勾勒出來,眉眼英挺,眸映著火紅的炭塊,明亮至極。
裴清晏往炭盆裡的小水罐裡灌了點水,陸時隨著他的手看去,忽然發現了一條疤痕。
他記得很清楚,裴清晏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什麼時候來的疤?
陸時忽然回味過來,裴清晏到現在也沒有牽他!
陸時的眼神突然變了,裴清晏有所察覺,轉過頭來看他。
「怎麼了?」他溫言問道。
陸時幽幽看著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裴清晏一愣,隨即笑了一下,眉眼彎彎,裡面有無限溫情,再加上他清俊的臉,陸時心裡受到一萬點暴擊,差點維持不住僵硬的臉色。
裴清晏用另一隻沒有傷痕的手去牽他,沒想到被人一下躲開。
「嗯?」
從喉間發出的一道低低的聲音,低沉撩人。
陸時忍不住紅了耳尖,不過這昏黃的燈照著,也看不出端倪來。
「我要你另一隻手。」
裴清晏愣了一下,手指蜷了蜷,陸時一下就逮住了他的小動作,挑著眉頭,直勾勾看著他。
看著他小貓炸毛一樣的臉色,裴清晏低低笑了一聲。伸出那隻有傷疤的手將陸時的手牽住。
陸時立馬抓著他的手在火光下查看。
疤痕在虎口處,約莫一寸長,陸時眯著眼仔細看,發現這看似是一道疤,但其實是兩道傷痕疊加起來的,上部重合,尾端則分開來,乍一看還以為是一條。
陸時轉頭看他,表情說不上是心疼還是生氣,隻能幹巴巴問了一句:「怎麼弄的。」
「騎射課不小心傷到的。」
陸時懷疑,他又轉頭去看那兩條疤痕,好像也說得過去。
但大冬天的哪來的騎射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