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再去驗屍
「郭淮,參見殿下。」郭淮行禮,動作一絲不苟。
三皇子虛扶了一把,指著裴清晏介紹道:
「這位便是江南解元裴清晏。今日請你來,是為了他夫郎那樁案子。」
郭淮顯然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大概,並未多言,隻是沖裴清晏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審視。
待三皇子將整件事的經過,包括其中的疑點、迷香的猜測都說了一遍後,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聽完,郭淮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隨即點頭應下,聲音沉穩有力:
「洗清冤屈、查明真相,本就是大理寺的職責所在。既然此案疑點重重,又涉及解元家眷,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責無旁貸。」
「至於背後是誰……」郭淮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在大晉律法面前,隻有罪犯與無辜。」
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
裴清晏心中大定,深深一揖到底:「多謝郭大人!」
「事不宜遲,遲則生變。」郭淮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當即轉身,
「裴舉人,這便隨本官去一趟京兆衙門吧。本官倒要看看,這樁看似鐵證如山的案子,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京兆衙門,後堂。
黃大人此刻正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手裡端著茶盞,卻一口也喝不下去,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哎喲,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一邊是三皇子親自施壓,讓他不能動刑,要保住陸時的命;
另一邊雖然長公主府還沒明著來人,但這京城的風吹草動哪裡瞞得過他?那宋如飴跟裴家的恩怨,早就傳遍了。
這案子,查深了得罪長公主,查淺了得罪三皇子。
他就像是夾在磨盤中間的豆子,稍微不注意就要被碾成粉。
正煩躁間,衙役匆匆跑進來稟報:「大人!裴舉人又來了!」
黃大人一聽「裴清晏」這三個字,腦仁就開始突突地疼。
昨天被這書生拿大晉律法懟得啞口無言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他怎麼又來了?不是派人去查了嗎?你就說本官不在!或者說本官病了!」黃大人擺擺手,隻想腳底抹油開溜。
那衙役卻一臉苦相,沒敢動,結結巴巴地說道:
「大……大人,恐怕不行。跟裴舉人一起來的,還有……還有大理寺少卿郭淮郭大人!」
「什麼?!」
黃大人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摔了,眼珠子瞪得溜圓:「郭閻王?他怎麼來了?」
郭淮在官場的名聲那是出了名的硬,被他盯上的案子,不死也要脫層皮。
本來做禦史就因為直言權貴貪污不法,毫不講究顏面,有閻王的外號,現在調到大理寺了,還不更加的鐵面無私?
但轉念一想,黃大人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了,甚至差點笑出聲來。
這郭淮來得好啊!
大理寺要協查?那簡直是求之不得!
這燙手山芋正愁甩不出去呢,既然郭淮願意接手,那不管最後查出個什麼結果,得罪了哪尊大佛,那都是郭淮和三皇子的事。
跟他京兆尹有什麼關係?他隻要配合就好了嘛!
「快!快請!」黃大人理了理官服,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大步迎了出去。
前廳內,郭淮負手而立,面色冷峻。
裴清晏站在他身後半步。
見黃大人出來,兩人互相見了禮。
黃大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哎呀,郭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聽說郭大人要協查這樁命案?那可真是太好了!本官正愁這案子疑點頗多,衙門裡人手又不夠,有郭大人這神探出手,定能早日水落石出。」
他這副迫不及待甩鍋的嘴臉,讓郭淮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但面上並未顯露。
「黃大人客氣了。既然要協查,那本官也就不繞彎子了。」
郭淮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本官想看看昨日從醉仙樓帶回來的那個香爐,還有,想讓大理寺的仵作跟貴衙門的仵作一起,再去驗驗孫二夫郎的屍體。」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黃大人大手一揮,「來人,帶郭大人去證物房和停屍房!」
一行人先去了證物房。
那個精緻的小香爐被取了出來。
郭淮拿起香爐,湊近聞了聞,又用指甲挑了一點殘灰細細查看。
「是暖梨香。」郭淮放下香爐,看向裴清晏,
「這種香雖然昂貴,但在京城高門大戶中並不罕見。本身確實無毒,有安神助眠之效。若是單憑這個,很難定罪。」
裴清晏點頭:「學生也知道。但時哥兒說當時聞了這香便神智遲鈍,且孫二夫郎更是狀若瘋癲。學生懷疑,這香是個引子,或者是用來掩蓋另一種無色無味之毒的。」
「那就隻能從屍體上找答案了。」郭淮目光一沉。
此時正值寒冬,停屍房裡更是陰冷刺骨。孫二夫郎的屍體就停放在一張木闆上,蓋著白布。
京兆衙門的仵作是個乾瘦的老頭,見大理寺少卿來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之前驗屍,有什麼發現?」郭淮問道。
仵作戰戰兢兢地回話:
「回大人,屍體運過來當天小的就查驗過。死者頭部著地,顱骨碎裂是緻命傷。除此之外,身上有些擦傷,應該是墜樓時造成的。至於中毒……屍體表面皮膚無斑,口唇無異色,銀針探喉也未變黑,表面看並沒有中毒跡象。」
裴清晏上前一步,看著那具屍體,「那內裡呢?有沒有可能服食了某種不易察覺的毒藥?」
仵作面露難色:「這……若是想查內裡,那就得開膛破肚,查驗胃中殘留。可是……」
他想到了那個一臉悲憤的孫二夫郎的男人,抖著聲音道:
「可是死者家屬死活不同意。說是人都死了,還要被開膛破肚,那是讓死者不得安寧,若是咱們強行剖屍,怕是要激起民憤。」
大晉朝講究死者為大,入土為安。
除非是謀逆大案,否則若是家屬強烈反對,官府確實也不好強行解剖。
郭淮皺了皺眉,若是不能驗毒,這線索就要斷了。
就在這時,裴清晏忽然開口:「不用開膛破肚,也能驗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