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恥辱
三天後,裴家村的山上響起震天的炮竹聲。
原來新炭窯真的建好了,並且燒了一天一夜的窯火正式投入使用。這震天炮響正是為此面慶賀,按時哥兒的話來說,那就是讓背後那隻黑手知道,他們裴家村人的力量!
村民聽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不已。
其實,陸時真正的目的是想引蛇出洞。但這話也就讓族長他們知道,以防傳到外人耳朵裡打草驚蛇。
建窯師傅收到雙倍酬勞,一幫人激動的不行。
分明舊窯還在打地基,這哥兒居然這麼大方的先付了新窯的工錢。這也太讓人……感動到流淚啦!
「您,放心吧!」
建窯師傅實在說不出話來,隻得再次將兇口拍得越發得響。
再再保證道:「我定將這次的炭窯蓋成最最牢實窯,憑誰上來想弄壞,也沒得那本事兒!」這可不是大話。挑得最好的青磚瓷瓦、加上他跟這哥商量出來的新技術,除非來十幾二十個懂這行當的老手,哼!否則甭想弄壞他這炭窯。
「我信你。」
陸時笑著回應道。
隻這一句話三個字,就讓建窯師傅心潮澎湃地重新投入舊窯的重建工作。
時哥兒忽悠大法已初成。
等下山被人重重圍住,領頭的正是族長跟裡正。
話說第二天裡正就報了案子返回,但帶回的消息並不好。縣令當場派出最頂力的差役,但同時也留他談心,並告之此事大有可能是村裡或村外之徒所為,就算查出來也沒多大用處。
他也隻是心存僥倖,最後隻等來差役們沒有收穫的結果。
「時哥兒,這次建窯錢可不能再讓你破費了。」族長首先發話道。裡正也緩過神應聲附和,身後又有數位代表裴家村的長輩們。意思很簡單,那就是要將這次提前並雙倍的錢由全村平攤了。
「這怎麼能行!
陸時隻大概一算就急了,雙倍可是幾百兩銀子,真要平攤到每家每戶……那不得每家都得出近半兩銀子?
於是努力解釋道:「我家還墊得起,不光這些炭,還有我家的筒子菜。當初果子醬我家也賺了一點錢的,而且美食節上已經給咱裴家村的炭打開了路子。」所以就別讓村裡人再受罪了。
族長卻頭鐵的不同意。
橫收一掃,道:「又不是讓村裡人出錢,隻是暫時墊上。之後還要裴家大房一點點還回來呢,就當……就當是每月回錢利吧。」
一聽這話,周圍村民都洩了氣。
嗬,指望那一家子人?還不如指屁的吹燈呢。
族長一見士氣全洩了,立馬來了氣。
剛要呵斥幾句,讓大家都清醒一下。
陸時卻頂著他的怒火,硬著頭皮描補道:「其實回來之前,我已經跟知府大人談過。如果查不出真正的背後之人,這錢就從炭的分成裡兩邊一起扣掉。」同時汗顏借了對方的名,在內心對曹知府說一聲抱歉。
居然可以這樣?
別說村民了,連族長連裡正都動容不已。
這話很快傳遍全村,村民們一個個既感慨萬分,又驚嘆於時哥兒真的這般能幹,連這麼大的官都願意出手幫忙,嗯還出錢來著呢!
安排好餘下事宜後,陸時又趕往平江城。
美食節商議好總共要舉辦十天,而現在才剛剛過半。
途中,陸時還專門去了趟白鷺書院,萬萬沒想到居然沒找到人。據說有事特地請了一天假,今晚上不一定回來。
那麼,裴清晏去哪裡了呢?
原來他早就得知村裡炭窯被破壞之事,前幾天也隻是通過人脈關係確定了心底的猜測。確定之後,這才一大早便請了假往縣城而去。隻是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也沒想到親要小夫郎今天會來。
到臨城縣時,剛好是縣令上衙時間。
裴清晏便遞上帖子,沒多久便有小廝領他進了後院花廳。
等候了有一杯茶的功夫,縣令連官服都沒換徑直找了過來。一見人便笑道:「聽聞白鷺書字院的學子都在備考,你這是有事兒嗎?」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也猜到對方肯定有重要的事才找上門。
裴清晏恭敬地行了個正禮。
左右看看,並沒急著馬上說話。
縣令秒懂,手輕輕一揮,跟前侍候的人迅速撤離,那叫個懂事兒。「好了,現在可以說了。」說罷,低頭品茶。
裴清晏直接開門見山道:「學生是為裴家村炭窯之事而來,不知大人手上可有線索?」
果然。
縣令眉頭輕皺,他就猜到這人大概是為這件事情來的。
無奈地嘆息一聲,放下手中茶杯,這才解釋道:「清晏啊!不是老朽不想查清楚這案子,實在是派不出太多人手。你看,我派出去的差役至今還未回來。」
裡正也才回村沒幾天,全村的人都關注在建窯一事上。所以還沒來得及時城派出,是裴青山被人蠱惑的事兒。
裴清晏起身再行一禮。
卻讓縣令驚訝不已,趕緊起身用手去扶。道:「哎!你這是在幹什麼?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切不可如此客套。」心裡卻是「咯噔」一聲,隻覺得這事怕是不妙啊!
裴清晏順勢起身。
正色道:「那學生就先卻之不恭了,我這裡得到線索。還請大人您,秉公處理!」說著便把這幾日查了來的東西遞了上去。
縣令一臉肅穆,接過來看得十分認真。
卻見他越看他臉色越陰沉起來,看到最後竟然狠狠地一拍桌,呵斥道:「陳家竟如此大膽?可惡!」說罷便招呼人進來,將紙上寫上相關人等拿回衙門。
沒想到,裴清晏陪著縣令喝了好幾杯茶的功夫。除了需要問詢的人,陳家竟然隻派了個管家跟幾個頂罪的下人前來回話。
「豈有此理!」
氣得縣令差點將手中茶杯給扔出去,鬍鬚也氣得是顫個不停。
裴清晏心中也是憤慨不已,但他也知道現在的陳家,也不是眼前這位縣令能對付的。於是趕緊上前,勸解道:「是學生莽撞了,單憑這些證據是不能治罪他們。」
同時也深深感到,人低言微,沒有權勢根本就沒有公道可言!
縣令臉上多少有些不好看。
他為官多年不敢說鐵面無私兩袖清風,卻也敢道一句做事公正。
沒想到剛過半百之年,卻讓他遇到這種事情。
污點啊!
恥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