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跋扈了,這是毫無人性!
就在她還在叫囂的時候,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要告誰?」
隨著聲音,三皇子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身常服雖然低調,但那股皇家的氣勢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
眼前的景象實在顛覆他的認知,他不是沒見過心狠手辣的男子,也見過滿腹算計的女子跟哥兒。
宮裡為了奪嫡不知死了多少孩子跟落了多少胎,可說到底都跟自身利益切實相關的。
裴家小妹就是個小官的妹妹,於沈瑤兒是無害的,對於無辜的孩子,她居然能下這樣的死手。
還有那個小廝,沈瑤兒輕易了就能要了旁人家下人的命,沈家眼裡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沈貴嬪究竟給了沈家多大的底氣!
沈瑤兒一看到三皇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慌亂之下,連忙想用帕子將臉上的血跡擦去。
她這模樣狼狽至極,滿臉血污,髮髻散亂,像個瘋婆子。
她一直想要嫁給三皇子,一直想在他面前保持最完美的形象,怎麼能讓他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樣子?
「殿……殿下……」
沈瑤兒手忙腳亂地擦著臉,眼淚說來就來,瞬間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她踉踉蹌蹌地撲過去,想要去拉三皇子的手,聲音嬌弱得跟方才判若兩人:
「殿下!您怎麼過來了.......對了,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裴家女實在是過分!我好心請她過府喝茶,想要跟她親近親近。可她……她卻恩將仇報,將我打成這樣!嗚嗚嗚……」
沈瑤兒哭得梨花帶雨,她不知淚水夾帶著臉上的血,模樣瘮人。
見三皇子並未說話,又指著陸時和裴清晏控訴道:
「他們還帶著人私闖民宅,故意行兇,還請殿下一定要為我們宣平伯府做主。」
她以為,憑著姑姑的面子,憑著沈家現在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三皇子怎麼也會偏幫她幾分。
至少也不至於幫著裴清晏來對付沈家。
三皇子看著她那張沾滿鮮血、卻依然惡意滿滿的臉,眼中閃過深深的厭惡。
他側身避開了沈瑤兒伸過來的手,像是避開什麼髒東西一樣。
「本皇子眼沒瞎,容不得你顛倒黑白!」
說完三皇子直接越過沈瑤兒,甚至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到陸時身邊,看著那個昏迷不醒、渾身是傷的小女孩,還有地上那個為了護主而死的忠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他生來高貴,但也始終覺得,其他人的命也不該就如草芥。
可在憤怒之餘,身為皇子的理智又讓他不得不考慮更多。
他對於沈瑤兒的心思並不是不清楚。
這個女人一直想往他身上撲,想做他的正妃。
可且不說沈貴嬪在宮裡一心要扶持自己的兒子上位,跟他是天然的死敵,根本就不可能支持他。
就單說沈家這個門第,無權無勢,不過是靠著後宮裙帶關係上位的暴發戶。
且家中子女,無論是這個沈瑤兒,還是那個紈絝不堪的沈元嘉,皆是隻會惹禍、不知天高地厚之輩。
這樣的家族,根本不是聯姻的首選,隻會是累贅和禍害。
隻不過之前,他是沒想過這麼快這麼早的跟沈家為敵的,可沒想到沈瑤兒如此作死。
他看了看地上傷痕纍纍的小妹,又想起白玉面上腫起的五個指印的白芙蕖。
心裡下了決斷。
「來人,將……」
三皇子剛一開口,裴清晏開口打斷。
三皇子風光無限,可實際處境還是很微妙的,他跟隨三皇子一是因為他們相交於微時,二是三皇子的確有仁心。
朝政宮中都是波譎雲詭的,三皇子走到這一步也不容易,這是他裴家的事,他不能也不想讓三皇子出這個頭去狠狠得罪沈家。
得罪宮裡的沈貴嬪,讓皇上揣度跟不滿。
三皇子雖然重情義,但要爭那個位子,在奪嫡的棋盤上,每一個子都要落得小心翼翼。
「殿下,您不要牽扯進來。」裴清晏道。
躺在地上的,是自己的親妹妹!是為了護著他妹妹而死的忠僕!
他不讓三皇子開口不代表他就要俯首任由沈瑤兒繼續欺淩。
若是連家人都護不住,這官,不做也罷!
裴清晏猛地轉過身,當著滿院子的人,緩緩摘下了頭上的烏紗帽。
裴清晏雙手捧著烏紗帽,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悲壯:
「今日,沈家欺人太甚!無故擄掠幼女,行兇殺人,視大晉律法如無物!視人命如草芥!」
「裴某雖不才,但也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天理!今日,裴某就算這身官服不要了,這條命不要了,也要將小妹帶走!也要為死去的銀樺討個公道!」
他直視著沈瑤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家若有敢阻攔,不過魚死網破,正好讓天下人看看,讓陛下看看哪,這京城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你沈家到底是不是能一手遮天!」
沈瑤兒本就是趁著府裡無人,才敢這麼放肆。
剛才也是為了嚇嚇裴家這幫人,若是這件事真鬧上公堂鬧上衙門,若是當朝狀元真的被她逼的在伯府出事,她還沒那個自信能全身而退。
她今日的確有些急切了,跟個平民賤種較什麼真。
可當著這麼多人,又當著三皇子,她有些下不來台,依舊嘴硬,「你這是在威脅我,以為我不敢嗎?」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心虛的眼神已經不敢直視裴清晏還有蹲在地上抱著小妹的陸時。
她能看出來陸時眼中濃郁的殺意,沈瑤兒有點哆嗦。
三皇子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溫潤如玉、此刻卻如同一把出鞘利劍般的裴清晏,心中猛地一震。
同時心中也微暖,裴清晏想自己扛。
雖然沈家沒什麼權勢地位,但依然能碾壓眼前才從六品的翰林修撰。
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沈瑤兒當他的面還要欺辱裴清晏和陸時,他決意出頭,除了跟裴清晏之間的情誼,何嘗不是因為生氣?
小妹乖巧可人,每次去他府上騎馬,都會甜甜地叫他「殿下哥哥」,還會把陸時給她準備的好吃糕點分給他。
他就算對小妹還沒有很深的感情,但當一個活潑可愛的討巧孩子,此刻卻傷痕纍纍、昏迷不醒地躺在自己面前,那種衝擊力讓他的內心極為震撼。
他覺得沈瑤兒當真是瘋癲至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跋扈了,這是毫無人性!
若是連這樣的暴行都能全身而退,那他還爭什麼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