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山域，天地如刃。

　　放眼望去，萬裡疆域儘是連綿不絕的刀山劍林。那些山峰並非土石堆砌，而是一柄柄插天而立的巨刀利劍，刀刃朝上，鋒芒森然，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冰冷寒芒。空氣中瀰漫著銳利無匹的刀氣，尋常修士踏入此域，不需敵人出手，單是這漫天刀氣便能將其千刀萬剮。

　　葉塵與瑤光禦空而行，身周輪迴之力與瑤池仙光交織成護罩，將侵襲而來的刀氣擋在三尺之外。饒是如此，護罩表面仍不斷泛起漣漪，發出細微的切割聲。

　　「刀山域果然名不虛傳。」瑤光俏臉凝重，手中玉鏡的光芒比平日黯淡三分，「這裡的刀氣蘊含『破法』屬性，專克各種護體神通。我瑤池的瑤光仙術，在此地被壓制了近四成。」

　　葉塵點頭，他同樣感受到壓力。輪迴之力雖不懼刀氣侵蝕，但要維持護罩消耗甚大。經過前幾域連番血戰，他體內靈力本就所剩不多，此刻更是捉襟見肘。

　　「斷魂崖在刀山域中心，按地圖所示，再往前三千裡便是。」他取出金色輪迴令，令牌表面有微光流轉，指向某個方向。

　　瑤光正要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變：「不好！」

　　話音未落，四周刀山同時震動！無數柄插在山峰上的刀劍彷彿活了過來，齊齊脫山而出，化作漫天刀雨劍林，封鎖了方圓百裡的天空！

　　「刀山萬刃大陣！」瑤光失聲驚呼，「刀山老魔發現我們了！」

　　一個洪鐘般的大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兩個小娃娃，既然來了刀山域，何必急著走？陪老夫玩玩如何？」

　　聲音落時，遠處最高的一座刀山之巔，一個魁梧身影緩緩站起。那人身高九尺，赤裸上身，肌肉虯結如龍，皮膚呈古銅色，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疤。他手中並無兵器，但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刀，鋒芒畢露，殺氣衝天。

　　刀山老魔！煉虛巔峰修為，刀道已臻「人刀合一」之境，三千年前曾一刀斬斷仙界天河，威震三界。

　　「小娃娃，你就是輪迴聖體？」刀山老魔目光如刀，刺向葉塵，「修為弱得可憐，倒是膽色不小。這樣吧，把你身邊那小女娃留下，再自廢修為，老夫饒你一命。」

　　瑤光俏臉含霜：「魔頭放肆！」

　　葉塵踏前一步，將瑤光護在身後：「要戰便戰，何必廢話。」

　　「哈哈哈，有骨氣！」刀山老魔大笑，「那就讓老夫看看，輪迴聖體到底有幾分斤兩！」

　　他並未動，隻是擡手虛斬。隨著這一斬的動作，漫天刀雨劍林如得號令，化作一條千丈刀龍，咆哮著撲向葉塵二人。刀龍所過之處，空間被切割出無數黑色裂痕，久久無法癒合。

　　這一擊之威，已接近合體初期！

　　瑤光玉鏡高舉，鏡面綻放前所未有的清冷月光：「瑤光普照，萬法不侵！」

　　月光如瀑，在兩人身前凝成一面光盾。刀龍撞在光盾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光盾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瑤光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眼神依舊堅定。

　　葉塵知道不能硬抗。他腳踏逍遙遊，身形化作九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攻向刀山老魔。斬輪迴劍出鞘，乳白劍光雖不如往日璀璨，卻蘊含著輪迴心經特有的凈化之力。

　　「雕蟲小技。」刀山老魔依舊不動，隻是周身刀氣勃發，在身外三丈凝成一片刀氣領域。葉塵的九道殘影撞入領域，瞬間被絞碎八道，隻剩真身勉強突破，一劍刺向刀山老魔眉心。

　　「鐺！」

　　刀山老魔竟以兩根手指夾住了斬輪迴劍！劍身劇烈震顫，卻無法寸進。

　　「劍不錯，可惜用劍的人太弱。」刀山老魔咧嘴一笑，手指用力。

　　「咔嚓——」

　　斬輪迴劍竟出現細微裂痕！這可是地階上品法寶，竟被徒手捏裂！

　　葉塵果斷棄劍後退，同時心念急轉。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正面絕無勝算。必須另尋他法。

　　【輪迴天衍系統提示：檢測到緻命危機，建議兌換『燃命丹』，消耗2000氣運值，可臨時提升一個大境界戰力，持續一炷香，但消耗三年壽元】

　　三年壽元！葉塵現在隻剩兩年壽命，若再消耗三年，意味著此戰過後，無論勝敗，他都必死無疑！

　　但他沒有猶豫。

　　「兌換！」

　　【兌換成功，剩餘氣運值：300（註：此次為保命特例，後續仍需通過雙修獲得氣運值）】

　　一股狂暴力量從體內爆發，葉塵的氣息節節攀升！金丹九層、元嬰一層、二層、三層……最終停在元嬰九層巔峰！雖然距離煉虛依舊遙遠，但至少有了周旋的資本。

　　「哦？燃命秘術？」刀山老魔眼中閃過訝色，「小子夠狠，對自己都下得去手。不過，元嬰巔峰而已，依舊不夠看。」

　　他不再託大，終於動了。一步踏出，腳下刀山崩碎，整個人如出膛炮彈射向葉塵。沒有花哨招式，隻是一記簡單的直拳，但拳鋒所過，空間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洞漩渦！

　　這是將刀意融入拳法，一拳出，萬法破！

　　葉塵感受到死亡威脅，但他沒有退。腦中《輪迴心經》的經文飛速流轉，心臟位置那個漩渦急速旋轉。在生死壓迫下，一種玄妙感悟湧上心頭。

　　「輪迴心經第三式——輪迴無我！」

　　他不再防禦，反而放開全部心神，將自我融入輪迴。那一刻，他彷彿不再是一個人，而是輪迴的一部分。肉身、神魂、意識，皆化入那無窮無盡的輪迴長河中。

　　刀山老魔的拳頭穿透葉塵的身體，卻如擊在虛空，毫無著力感。葉塵的身影如水波蕩漾，竟從實體化為虛幻。

　　「什麼鬼東西？！」刀山老魔臉色一變。

　　葉塵的身影在十丈外重新凝聚，面色蒼白如紙，七竅同時滲血。輪迴無我雖讓他避開了緻命一擊，但消耗巨大，尤其是壽元——剛才那一瞬，他燃燒了整整一年壽命！

　　如今，他隻剩一年可活。

　　「有點意思。」刀山老魔眼中燃起戰意，「你這功法詭異，竟能虛實轉換。不過，你能轉換幾次？」

　　他雙手結印，四周刀山齊齊震動，無數刀氣匯聚，在天空凝成九九八十一柄百丈巨刀。每一柄巨刀都散發著化神巔峰的威壓，八十一刀齊出，便是煉虛後期也要飲恨。

　　「刀山絕陣——萬刃歸宗！」

　　八十一柄巨刀同時斬下，封鎖了葉塵所有閃避空間。這一擊，逼他硬接！

　　瑤光見狀，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玉鏡上：「瑤池禁術——月華天幕！」

　　玉鏡炸裂，化作漫天月華，凝成一道光幕擋在葉塵身前。但她修為畢竟隻有元嬰九層，禁術雖強，也難擋煉虛巔峰的絕殺。月華天幕在巨刀斬擊下迅速黯淡，瑤光連噴三口鮮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瑤光！」葉塵目眥欲裂。

　　眼看瑤光就要香消玉殞，葉塵眼中閃過決絕。他不再保留，將剩餘的一年壽元全部燃燒！

　　「輪迴無我，萬法皆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光芒，融入八十一柄巨刀之中。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巨刀斬到一半，竟齊齊停滯，刀身上的殺氣、刀意、靈力，如長鯨吸水般被灰白光芒吞噬！

　　刀山老魔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對那些巨刀的控制正在消失！

　　「這不可能！你這是什麼妖法？！」

　　葉塵的身影在刀陣中央重新浮現，此刻他氣息飄渺如仙，卻又虛弱如風中殘燭。八十一柄巨刀環繞著他，卻不再攻擊，反而如朝拜君王般微微震顫。

　　「這不是妖法。」葉塵聲音空靈，「這是輪迴。你的刀，你的意，你的道，終將歸於輪迴。」

　　他一揮手，八十一柄巨刀調轉方向，齊齊斬向刀山老魔！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還給你！」

　　刀山老魔又驚又怒，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現猙獰魔神圖案，散發出濃郁的幽冥氣息，顯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魔器。

　　「幽冥魔盾，禦！」

　　八十一柄巨刀斬在魔盾上，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衝擊波。整片刀山域都在震動，無數刀山崩碎，刀氣亂竄，形成一片死亡絕地。

　　待煙塵散盡，刀山老魔單膝跪地，魔盾已碎，身上遍布深可見骨的刀傷，氣息萎靡到極點。他死死盯著葉塵，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竟能傷我……」

　　話未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仰面倒下，生機斷絕。

　　刀山老魔，隕落！

　　葉塵從空中跌落，被瑤光勉強接住。此刻的他，壽元已徹底燃燒殆盡，面色枯槁如百歲老人，頭髮花白，皮膚褶皺，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

　　「聖子……」瑤光淚如雨下，她能感覺到懷中之人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別哭。」葉塵虛弱一笑，「先去斷魂崖……開通道……」

　　瑤光含淚點頭，背起葉塵，向刀山域中心飛去。她傷勢也不輕，飛行時搖搖晃晃，卻咬牙堅持。

　　三千裡路程，平時轉眼即至，此刻卻如天涯海角。沿途刀氣依舊肆虐，瑤光以殘存仙光護體，身上不斷添上新傷。

　　終於，前方出現一座斷崖。崖高千丈，通體漆黑如墨，崖壁上刻滿古老符文，散發著滄桑悲涼的氣息——斷魂崖。

　　瑤光將葉塵放在崖前，取出金色輪迴令。令牌感應到斷魂崖的氣息，自動飛起，懸浮在崖壁前，綻放出刺目金光。

　　崖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與金光呼應。最終，所有符文連成一片，在崖壁上打開一道金色門戶。門戶內是一條幽深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成了！」瑤光驚喜，正要去扶葉塵，卻忽然臉色一變。

　　遠處天際，數道恐怖氣息正急速靠近！

　　「是其他魔域守將！」瑤光急道，「他們感應到刀山老魔隕落，趕來攔截了！」

　　為首的是個身著黑袍的枯瘦老者，正是第八域「陰風域」守將陰風老魔。他身後還跟著三個氣息不弱於煉虛中期的魔將。

　　「小輩，哪裡走！」陰風老魔聲音尖利，「殺了刀山老魔，還想逃？給本座留下！」

　　他袖袍一揮，漫天陰風呼嘯，風中夾雜著無數厲鬼哭嚎，直撲斷魂崖。

　　瑤光咬牙，將葉塵推向金色門戶：「聖子快走！我擋住他們！」

　　「不……」葉塵艱難開口，想抓住瑤光的手，卻無力擡起。

　　瑤光對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凄美絕艷：「聖子，能與你並肩作戰，瑤光此生無憾。若來世有緣……」

　　她轉身，面對漫天陰風，殘破的玉鏡碎片在手中凝聚，最後一次綻放月光。

　　葉塵被推入門戶，金色光芒淹沒了他最後的視線。他看見瑤光的身影在陰風中搖曳，如風中殘燭，最終被黑暗吞噬。

　　「瑤光——！！！」

　　門戶關閉，通道開始傳送。

　　葉塵的意識陷入黑暗，唯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迴響：變強，活下去，救回所有為他犧牲的人……

　　……

　　第九魔域，輪迴樹下。

　　金色門戶在虛空中打開，葉塵從中跌出，摔在堅硬的地面上。他掙紮著爬起，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奇異空間。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隻有一株參天巨樹矗立在虛空中。樹高不知幾萬丈，樹榦粗壯如山嶽，枝葉繁茂如星河，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輪迴光影。樹上結著九枚果實，晶瑩剔透，內蘊六道輪迴虛影——正是輪迴果！

　　樹下盤坐著一個黑袍人，面容模糊，唯有一雙幽綠眼眸清晰可見。他緩緩睜眼，看向葉塵。

　　「你終於來了，輪迴聖體。」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

　　幽冥界主！

　　葉塵握緊拳頭，卻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他壽元已盡，此刻全靠一股意志支撐。

　　「交出輪迴聖體本源，本座可留你全屍。」幽冥界主淡淡道。

　　葉塵笑了，笑得很肆意：「想要？自己來拿。」

　　他拼盡最後力氣，沖向輪迴樹。樹上的輪迴果散發著誘人氣息，那是他救紫月、冰璃、洛雪、瑤光、林紅衣的唯一希望。

　　幽冥界主並未阻攔，隻是靜靜看著。

　　就在葉塵即將觸及輪迴果的剎那，整棵輪迴樹劇烈震動！樹身上浮現出無數張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表情痛苦，發出無聲哀嚎。

　　「輪迴樹乃億萬生靈輪迴印記所化，每摘一枚輪迴果，便需承受億萬生靈的因果反噬。」幽冥界主的聲音傳來，「以你現在的狀態，碰之即死。」

　　葉塵的手停在半空，距離最近的一枚輪迴果隻有三寸。

　　他回頭看向幽冥界主，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那就……讓因果來吧。」

　　手，終於落下。

　　下章預告：

　　輪迴樹下摘仙果，億萬因果加己身！葉塵摘取輪迴果瞬間，承受億萬生靈輪迴印記衝擊。幽冥界主趁機出手，欲奪輪迴聖體本源。生死關頭，輪迴天書全面蘇醒，前世蕭峰記憶完全覺醒！原來，輪迴天書並非傳承，而是……囚籠？且看下章《因果加身魂欲碎，天書真面目驚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