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九幽黃泉
輪迴谷位於西方大陸極西之地,毗鄰無盡冥海。
飛舟在空中疾馳三月,穿越二十七個人類國度、數百修真宗門領地,沿途遭遇十九次妖獸襲擊、七次劫修攔路,皆被葉塵一行人輕易解決。最危險的一次是在「黑風山脈」遭遇三頭化神初期妖王圍攻,葉塵僅出三劍便斬其首級,嚇得暗中窺視的各方勢力紛紛退避。
這一路,葉塵元嬰八層的修為徹底穩固,輪迴劍意更顯精純。艾莉絲突破到元嬰四層,星靈兒化神中期境界完全鞏固,月璃隱隱有突破化神中期的跡象。就連月淩霄也在葉塵偶爾指點下,對月華法則有了新的領悟,對葉塵的敵意消減大半。
這一日,飛舟抵達冥海邊緣。
前方千裡,海天交界處籠罩著一片終年不散的灰霧。灰霧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山巒輪廓,時而傳來凄厲的鬼哭神嚎,令人毛骨悚然。
「那就是輪迴谷。」隨行的月精靈族長老月明長老沉聲道,「灰霧是輪迴之力外溢形成的『輪迴障』,元嬰以下修士進入,神魂會被輪迴之力撕碎。即便是元嬰修士,也需佩戴定魂類法寶方可入內。」
另一位星精靈族長老星輝補充:「谷內分三層:外層是『忘川河』流域,有諸多輪迴寶物,但也棲息著無數陰魂鬼物;中層是『奈何橋』區域,據說有上古輪迴主神遺留的傳承考驗;最深處是『黃泉眼』,萬年來無人能抵達,有傳說那裡沉睡著輪迴主神殘軀。」
葉塵點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他從血魂教長老記憶中搜魂得到的信息。玉簡中標註了輪迴谷幾處可能產出陰陽輪迴石的地點,其中三處在外層,兩處在中層。
「入谷後,兵分兩路。」葉塵看向眾人,「月淩霄、月明長老、星輝長老隨我去外層西南區域的『斷魂崖』,那裡可能有陰陽輪迴石。艾莉絲、靈兒、月璃,你們帶其餘人去東北區域的『往生林』,尋找九轉還魂草。」
「不可!」月璃搖頭,「谷中兇險,我們豈能分開?」
葉塵笑道:「正因兇險,才需分頭行動。若遇強敵,至少有一路能保全。況且……」他看向艾莉絲,「你們三人修鍊生命、星辰、月華三系功法,聯手布『三才凈化陣』,可克制陰魂鬼物。往生林雖危險,但以你們之能,自保無虞。」
三女對視,知葉塵說的有理。她們三人配合默契,確實更適合前往往生林那種陰魂聚集地。
商議既定,飛舟降落在灰霧邊緣的一座荒島上。眾人各自佩戴好定魂玉佩、清心符籙等防護法寶,分頭踏入灰霧。
葉塵四人向西而行。
踏入灰霧的瞬間,天地變色。外界明明是白晝,灰霧內卻是永恆的黃昏。天空中懸挂著一輪慘白的「偽月」,月光冰冷,照在身上竟有種神魂離體的錯覺。
地面是暗紅色的砂土,踩上去鬆軟粘膩,像浸透了無數鮮血。四周隨處可見破碎的兵器、腐朽的白骨,有些骨頭上還閃爍著淡淡的靈光,顯然生前修為不低。
「這些骨骸……最弱的也是金丹期。」月明長老面色凝重,「輪迴谷開啟數萬年,不知埋葬了多少天驕。」
「小心腳下!」星輝長老忽然喝道。
隻見地面砂土翻湧,數十隻慘白的手骨破土而出,抓向眾人腳踝。這些手骨表面覆蓋著黑色屍斑,指甲烏黑尖銳,顯然帶有劇毒。
「雕蟲小技。」月淩霄冷哼一聲,月神槍橫掃。月華掃過,手骨紛紛碎裂。
但碎裂的手骨並未消失,反而化作更多骨片,在空中重組,化作九具完整的骷髏!這些骷髏眼窩中跳動著綠色鬼火,竟都有元嬰初期的氣息。
「是『九子連環骨魔』!」月明長老臉色一變,「此魔需在極陰之地孕育千年方能成型,每具骨魔都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更可怕的是它們能無限重組,除非同時擊碎所有頭顱中的魂火!」
九具骨魔同時撲來,速度奇快。它們配合默契,竟隱隱結成戰陣,封鎖了四人所有退路。
葉塵卻笑了:「正好試試新悟的輪迴手段。」
他伸出右手食指,淩空一點:「輪迴往生,塵歸塵,土歸土——往生一指。」
指尖浮現一點灰光,灰光擴散,籠罩九具骨魔。骨魔動作瞬間停滯,眼窩中的綠色鬼火劇烈跳動,似在掙紮。
三息後,鬼火熄滅。九具骨魔轟然倒地,徹底散架,這次再未重組。
「這……」月淩霄目瞪口呆。他剛才還在想如何破解骨魔的無限重組,葉塵竟隨手一指就解決了?
月明長老深吸一口氣:「葉長老的輪迴造詣,已遠超我等想象。往生之意,專克陰魂鬼物,這輪迴谷……怕是你的主場。」
葉塵不置可否,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遇到的鬼物越強。有吞噬神魂的「噬魂妖」、製造幻境的「夢魘獸」、操控屍體的「趕屍道人」殘魂……但這些在葉塵的輪迴手段面前,皆如土雞瓦狗。
兩個時辰後,四人抵達斷魂崖。
這是一座高達千丈的黑色懸崖,崖壁上布滿蜂窩狀的洞窟,每個洞窟中都傳出凄厲的哭嚎聲。崖底是一條渾濁的河流,河水中漂浮著無數掙紮的人臉——正是忘川河支流。
「陰陽輪迴石,一般誕生在極陰與極陽交匯處。」葉塵觀察四周,「這斷魂崖陰氣衝天,但崖頂卻有一縷陽光穿透灰霧……陰陽交匯,應該在此。」
他神識掃過崖壁,忽然眼神一凝:「東北方向第三個洞窟,有異常波動。」
四人飛身而上,落入洞窟。洞窟深不見底,蜿蜒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三尺見方的泉眼。泉眼一半呈乳白色,散發純陽之氣;一半呈漆黑色,散發至陰之氣。陰陽二氣在泉眼上空交織,形成一幅緩緩旋轉的太極圖。
太極圖中心,懸浮著三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石頭半黑半白,黑中有白點,白中有黑斑,正是陰陽輪迴石!
「三塊!」月明長老大喜,「足夠用了!」
然而,就在葉塵準備收取時,石室入口處傳來陰惻惻的笑聲:「多謝幾位帶路,這三塊輪迴石,老夫就笑納了。」
四道人影踏入石室。
為首者是一個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死氣,竟是化神後期修為。他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修士,兩男一女,皆是元嬰巔峰。
老者兇口綉著一個猙獰的鬼頭標誌——正是西方大陸另一魔道大宗「九幽門」!
「九幽門,『屍骨老人』骨幽!」月明長老臉色驟變,「你竟敢深入輪迴谷!」
骨幽嘿嘿一笑:「輪迴谷是你家開的?老夫為何不敢來?」他目光掃過葉塵,眼中閃過詫異,「元嬰八層?小子,你就是那個身負世界樹印記的葉塵吧?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葉塵神色平靜:「你也是為『主神遊戲』而來?」
骨幽笑容一僵:「你知道的倒不少。看來血魂教那幾個廢物給你透露了不少信息。」他緩緩擡手,掌心浮現一具巴掌大小的白骨棺槨,「既然如此,更不能留你了。殺了你,奪了世界樹印記和輪迴石,老夫或許能換到進入『主神遊戲』的資格。」
白骨棺槨打開,從中爬出三具通體漆黑的殭屍。這三具殭屍竟都散發著化神初期的氣息,更可怕的是它們身上纏繞著黑色的「屍煞之氣」,這是屍道修鍊到極高境界才有的特徵。
「三具『黑煞屍王』!」星輝長老倒吸一口涼氣,「每一具都堪比化神三層修士,且屍身不壞,極難摧毀!」
骨幽身後三個年輕修士也同時出手。他們祭出三面魂幡,魂幡搖動,石室內頓時陰風呼嘯,無數厲鬼從幡中湧出,結成「萬鬼噬魂大陣」。
形勢急轉直下!
葉塵卻笑了:「三個化神初期殭屍,一個化神後期修士,三個元嬰巔峰……陣容不錯。」
他看向月淩霄三人:「你們對付那三個小的和萬鬼大陣。屍骨老人和殭屍,交給我。」
「狂妄!」骨幽怒極反笑,「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化神後期與元嬰期的差距,不是靠幾件法寶就能彌補的!」
葉塵不再廢話,輪迴星辰劍出鞘:「是不是狂妄,試試便知——輪迴劍獄,開!」
劍化萬千,瞬間布滿整個石室。無數劍影交織,將骨幽與三具殭屍單獨隔離在一片劍獄中。
「雕蟲小技!」骨幽冷哼,操控一具殭屍一拳轟向劍獄壁障。
「鐺!」
殭屍拳頭與劍影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劍獄紋絲不動,殭屍拳頭反而被震得倒退三步。
「什麼?!」骨幽臉色終於變了。這劍獄的堅固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葉塵步入劍獄,與骨幽相對而立:「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主神遊戲』的全部信息,我可留你全屍。」
「找死!」骨幽暴怒,三具殭屍同時撲上。
這三具黑煞屍王不僅力大無窮,更蘊含劇毒屍煞。它們配合默契,封死了葉塵所有閃避空間。
葉塵卻不閃不避,輪迴星辰劍輕揮:「輪迴第二式——往生輪迴斬!」
劍光不再是灰、銀、金三色,而是化作一種純凈的「往生之光」。光芒所照,三具殭屍動作驟停,眼中紅芒劇烈閃爍,竟流露出痛苦與掙紮之色。
殭屍本是無魂死物,但在輪迴谷這等特殊環境中,吸收了大量殘魂怨念,已產生微弱的靈智。而往生之光,正是凈化殘魂、送其往生的無上法門!
「不!」骨幽驚駭欲絕。他感應到自己與三具殭屍的心神聯繫正在迅速減弱。
「爆!」他咬牙,果斷引爆了其中一具殭屍。
「轟——!」
化神初期殭屍自爆,威力堪比化神中期全力一擊。劍獄劇烈震動,出現無數裂痕。
趁此機會,骨幽操控剩餘兩具殭屍撲向葉塵,自己則化作一道黑光,直射泉眼處的陰陽輪迴石——他想奪石而逃!
「想走?」葉塵冷笑,左手虛握:「輪迴之手!」
一隻灰色大手憑空出現,將骨幽牢牢攥住。同時,他右手劍勢一變:「輪迴第一式——開天!」
一劍斬出,兩具殭屍被攔腰斬斷。劍光餘勢不減,斬向骨幽。
「我跟你拼了!」骨幽眼中閃過瘋狂,竟自爆了丹田中的本命屍丹!
化神後期修士自爆,威力何等恐怖?整個石室開始崩塌,連帶著整座斷魂崖都在震動。
「走!」葉塵抓起三塊陰陽輪迴石,與月淩霄三人衝出洞窟。
剛出洞窟,身後整座斷魂崖轟然坍塌,激起漫天塵煙。
「咳咳……」月淩霄灰頭土臉,「那老鬼自爆了?」
葉塵搖頭,看向塵煙深處:「化神後期沒那麼容易死。不過,他自爆本命屍丹,修為至少跌落到元嬰期,百年內無法恢復。」
他看向手中三塊陰陽輪迴石,滿意點頭:「任務完成一半。現在,去往生林與艾莉絲她們會合。」
然而,就在四人準備離開時,葉塵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忘川河方向。
河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艘破舊的木船。船頭站著一個蓑衣鬥笠的老者,正撐著竹篙,緩緩劃來。
老者擡頭,露出一張蒼老卻熟悉的面孔。
葉塵瞳孔驟縮。
這張臉……竟與他前世蕭峰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小友,要渡河嗎?」老者聲音沙啞,「老朽這船,專渡有緣人。」
月明長老臉色大變:「是忘川河上的『擺渡人』!傳說他是輪迴主神的一縷執念所化,萬年來無人見過其真容。見了擺渡人,要麼被渡往生,要麼……永沉忘川!」
擺渡人卻隻看著葉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你身上,有故人的氣息。」
葉塵心頭劇震。
他忽然想起系統曾提示過的「主神遊戲」,想起輪迴主神殘軀的傳說,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
這一切,難道都與眼前這個擺渡人有關?
「前輩是……」葉塵試探問道。
擺渡人笑了,笑容中有種說不出的滄桑:「我?不過是個忘川河上等了一萬八千年的可憐人罷了。等你集齊九塊輪迴石,修成輪迴聖體第三重,再來此地,我會告訴你一切。」
說罷,木船緩緩沉入忘川河,消失不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
葉塵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葉長老?」月淩霄小心翼翼地問。
葉塵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走,去往生林。」
他心中已有決定:輪迴谷的秘密,他一定要揭開。而眼下,先找到九轉還魂草,復活洛雪她們再說。
至於擺渡人……等實力足夠,他會再回來。
四人向東而行,很快消失在灰霧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坍塌的斷魂崖廢墟中,一道金色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之前跟蹤葉塵的金甲面具人。
他望著葉塵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忘川河,面具下的眉頭緊皺:「擺渡人竟主動現身……此子與輪迴主神的關聯,比預想的更深。」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計劃有變,目標可能觸及輪迴谷核心秘密。請求增派『天刑者』小隊,必要時……可動用『弒神符』。」
玉符另一端沉默片刻,傳來冰冷的回應:「準。三日後,『天刑者』小隊將抵達輪迴谷。不惜一切代價,抹除目標。」
金甲面具人收起玉符,身形隱入虛空。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此刻的葉塵,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全速趕往往生林,心中想的全是艾莉絲三女的安危。
卻不知,往生林中,等待他的不僅是九轉還魂草,還有一場精心布置的……殺局!
下章預告:往生林內布殺陣,三女遇險葉塵狂!艾莉絲、星靈兒、月璃在往生林遭遇神秘勢力伏擊,陷入絕境。葉塵趕到時,隻見滿地狼藉,三女不知所蹤。追蹤而至,卻踏入精心布置的「九幽黃泉大陣」,陣中竟有煉虛級屍王坐鎮!絕境之下,葉塵燃燒壽元,施展禁忌劍術,血戰煉虛屍王。而幕後黑手的真正身份,將在這一戰中揭曉……且看下章《黃泉陣中戰屍王,幕後黑手終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