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不想要我?」
崔令窈哪裡能體會到他有多酸澀,見他久不吭聲,又忍不住道:「你不用這麼草木皆兵,等回京我一定同他退婚,答應你的事也不會不作數。」
她很難得對他這麼有耐心。
尤其,是在重逢後。
現在的謝晉白跟從前也不同。
三年前,他會因為兩人感情付出的不平等而睚眥必較,憤恨不已。
而現在,他對她已經不敢有太多要求。
這樣的耐心,足夠將他滿腔的酸澀安撫的差不多。
謝晉白一邊覺得自己沒出息,一邊伸手圈住她的腰,下頜擱在他肩上,另外一手握住她的腕骨朝下。
修長的指骨一根一根擠進她的指縫,同她十指相扣。
掌心很緊密的貼在一起。
這是哄好了。
崔令窈很有經驗,心下微松。
又發現他一個優點。
——雖然醋罈子一點就炸,但也一哄就好。
她有些想笑,又怕面前男人炸毛,想了想,偏頭去貼他的臉,表揚道:「你剛剛做的很好。」
眼睜睜看著她同其他男人相處,竟沒有直接竄出來,大發雷霆,讓她真的很意外。
之前雖然也有過讓他親眼目睹她跟沈庭鈺花前月下,但那時,她的身份畢竟還沒有真正暴露。
現在,他們都算和好了。
這人還能忍。
可見,真的變了不少。
多少年了,謝晉白都沒有被人這麼『表揚過』。
而今,被心上人這麼誇讚,讓他有股詭異的不自在。
總覺得……
古怪。
他將臉埋進她緊握,聲音沉悶;「你拿我當下屬訓呢?」
軍營裡,訓練新兵都不是這麼個訓法。
更像在……
崔令窈眨巴了下眼睛,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說的是實話,你剛剛就是做的很好啊。」
謝晉白:「……那給點獎勵?」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手臂微微用力,直接扣著她的腰,將人抱起,幾步走到床邊。
後背抵在榻上,崔令窈反應過來時,面前男人已經傾身覆了下來。
細密的吻如雨點落下。
先是落在她眼睫上,很快到了鼻頭,面頰…
最後停留在唇上,幾番輾轉。
很重。
但稱得上溫柔。
他床榻上的所有手段,全是新婚時期,兩人一點一點切磋出來的。
崔令窈很熟悉。
尤其,他身上的氣息,更是熟悉的要命。
她眼睫輕顫,擡手慢慢攀附上他的肩頸,仰著臉,啟唇。
「……」
謝晉白喉結快速滾動了下,握住她後頸的手毫不猶豫往下。
去解她的腰帶。
很快,衣襟散開。
崔令窈全程沒有阻止。
他說,不會在婚前逾矩。
她就信他。
帷帳落下。
昏黃的燭光隔著一道屏風,再透過層層紗幔,幾近於無。
床榻間,兩人身影交疊,曖昧叢生。
突然,一直聽之任之的姑娘身體猛地一僵,急忙伸手去捧身上人的腦袋。
「你想做什麼?」
「……想親你,」謝晉白不肯擡頭,臉埋在她小腹,聲音悶啞:「給我親一下。」
崔令窈:「……」
她磕磕巴巴:「不行不行,那太過了。」
說著話,她努力把人撈了起來。
謝晉白扭不過她,手掌撐在她頸側,支著身體看底下姑娘,眸色幽暗如墨。
「我記得,你不討厭。」
崔令窈:「……」
她面色漲紅,眼睫狂顫,不太敢同現在的他對視。
謝晉白低頭,去親她的面頰,哄她:「你我夫妻,是世上最親密的人,在我面前,沒什麼需要遮掩的。」
崔令窈抱著他脖子,小聲道:「現在不許親,等成婚後才醒。」
成婚後。
又是成婚後。
明明,懷裡是他明媒正娶過的妻子。
他們夫妻三年,享盡了魚水之歡。
謝晉白很是不爽。
沒能滿足的慾念讓他生出莫名焦躁,「你不想要我?」
「……話不是這麼說的,」崔令窈認真道,「我們還沒成婚,現在這樣已經屬於極大逾矩了,你不要讓我為難行麼?」
為難…
謝晉白怎麼敢讓她為難。
他不再執著,偏頭將唇貼在她頸側,細細感受她的勃勃生機。
良久,他突然道:「我想到一件事。」
崔令窈一愣:「什麼?」
謝晉白握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相纏,才道:「距離你孝期還有十個月,這十個月你都會住在沈家,同他擡頭不見低頭見。」
所以,今夜這樣的事,他或許還要經歷無數次。
是,無數次。
她跟其他男人一同用膳,月下對弈,情意綿綿。
而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姦夫,隻能躲在暗處偷窺。
她不許他出去,堂而皇之的宣告他們關係。
「……」崔令窈語塞半晌,有些無奈:「以我目前的身份,不住沈家,還能住哪裡?」
「住溫泉別院,」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謝晉白一錘定音,「回京後,你便同沈家人說,要在別院靜養。」
之前在趙國公府鬥獸,眾目睽睽下,他承諾不論輸贏,溫泉別院都送與她。
那便是她的莊園。
重孝在身,本就忌一切交友宴會,她不願在沈家待著,選擇獨居別院為母守孝,非但合情合理,還當得起一聲讚歎。
沈家不會為難。
崔令窈沒想到他打這主意,略有些遲疑。
「你不是想去看陳敏柔嗎?」
謝晉白繼續誘惑,「若在沈家,出門一趟上頭有長輩盯著,很是不便,若是在別院,我保證沈家人管不到你。」
崔令窈當然知道,一旦進了別院,那就是在他的羽翼下。
誰的手都伸不進來。
她顧慮的也是這一點。
這人……
她擡頭,狐疑道:「那你不會夜夜過來留宿吧?」
「……」謝晉白彎唇,沖她笑了笑:「我向你保證,你我成婚之前,絕不會做逾矩之事。」
這語言陷阱。
所謂的逾矩之事,大概就是最後那層底線了。
崔令窈直撇嘴:「所以,你還是會來。」
「我得看見你,」謝晉白不想騙她,「我見不到你不行的,無論你是住沈國公府,還是溫泉別院,我都得看到你。」
對他來說,這兩處地方唯一的區別是,沈家有沈庭鈺。
而他容忍不了自己心愛的姑娘,被旁人惦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