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幾時回來的?」
「其實吧…」崔令窈遲疑了會兒,欲言又止道:「我那話也有些偏頗了。」
陳敏柔揚眉:「哪句話?」
「就是…」
崔令窈暗怪自己為了擠兌趙仕傑口不擇言,現在害得自打嘴巴。
她乾巴巴道:「就是吧,我覺得男人的情愛,其實也不是那麼靠不住。」
話落,四周靜了一瞬。
陳敏柔有些訝異,很快反應過來,生生給自己氣笑了:「合著你已經跟謝晉白重修舊好了?」
「……」崔令窈覺得羞愧,卻還是點頭承認:「已經和好了。」
她書信送去已經將近十天,算算時間,若謝晉白日夜兼程,差不多就該回來了。
不過他受了傷,隻怕扛不住馬上顛簸。
大概率會走水路。
——那人太可惡,明知她盼著他回來,收到她的書信,竟然連封回信都不捎一封。
這些天,她日日追問有無平洲來信。
李勇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好像,她多念著他一樣!
陳敏柔神色複雜:「你被他當堂折辱,死去活來一趟,就這麼輕易原諒了他?」
這也太沒氣性了!
她臉上明晃晃寫著這句話。
「不是這樣的,」崔令窈小聲解釋:「裡頭發生了很多事,有些曲折,但不能全怪他。」
陳敏柔笑:「逼你喝他同其他女人的喜酒,當堂下你顏面,這也是有隱情嗎?」
崔令窈:「……」
她答不上來。
兩人自幼一起長大,脾性相同,感情甚好,沒什麼不能說的。
就像崔令窈能直接讓她和離一樣,陳敏柔這會兒也沒憋著。
她恨鐵不成鋼道:「別被他哄兩下,就什麼都拋之腦後,好好想想當日,他用盛大婚禮,迎娶其他女人的場面,想想李婉蓉該怎麼辦,那是一個大活人!橫在你們中間的大活人!」
趙仕傑再如何,至少沒真對哪個女人另眼相待,把人迎進門。
更沒有讓她一個正室夫人,當堂去喝他同其他女人的喜酒。
一句『口不擇言』的威脅,她便耿耿於懷到,對他再難有從前的親密。
沒道理自己的好友,綿軟成這樣。
陳敏柔了解崔令窈。
知道她不是沒有氣性的姑娘。
所以才覺得奇怪。
她氣道:「謝晉白給你下蠱了不成?短短幾月時間,就讓你盡釋前嫌了?」
甚至,李婉蓉都還沒解決,這就已經重修舊好了。
是個好問題。
崔令窈也在問自己。
擯去『系統』『任務』等一系列的內情,絞盡腦汁想理由。
好半晌,憋出一句:「他真的太會示弱了,我不太頂得住。」
陳敏柔納悶:「例如?」
崔令窈想也不想:「他好會哭。」
陳敏柔:「……」
她面色獃滯了瞬,唇角微微抽動,「謝晉白?」
那個動輒掀人天靈蓋的煞神,……哭?
她寧可相信趙仕傑納妾,連生八個兒子,也不信謝晉白會哭。
還『好會』哭。
崔令窈有些不自在的抿唇:「反正,他哭的我挺難受,我應該挺喜歡他的。」
「……」陳敏柔啞然扶額,「窈窈,不算你昏迷的三年,你們成婚也有足足三年了。」
他們還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實打實自己先看對眼了,才成的親。
所以,『挺喜歡』這三個字是從何而來?
她一直以為,好友這對是情深義重,恩愛不疑的夫妻。
沒想到……不是這樣嗎?
果然,有很多內情的樣子。
陳敏柔是真好奇了,正待細細詢問。
院門口突兀出現幾道身影。
領頭的身穿內監服飾,看樣子乃宮中有品階的大太監。
那內監頭戴官帽,手握一卷明黃色聖旨,昂首闊步進了院中,環視一圈,問:「譽王妃何在?」
崔令窈一愣,將孩子交給陳敏柔,緩緩起身。
那大太監看了她一眼,客氣的笑了笑:「陛下有旨,傳王妃入宮一敘,請您跟奴婢走一趟吧。」
老皇帝身體不好,懶理朝政,並不是秘密。
在謝晉白得封晉王後,軍政大權就逐步移交到了他手裡,皇帝自己則安心在宮中養病。
一年中,有大半時間纏綿病榻。
作為兒媳婦,崔令窈隻在大婚當日,見過他一面。
其他時候,皇帝鮮少露面。
哪怕是在年祭等大禮上,也是由幾個皇子代為出面主持。
突然之間,傳召她這個兒媳婦……
崔令窈想到了趙仕傑那日的提點。
這麼多天過去了,陳敏柔身體恢復的如何有目共睹。
太醫院的脈案也記載的清清楚楚。
看樣子是傳進了皇帝耳裡,真的動了心思。
陳敏柔在旁笑道:「進宮面聖需焚香沐浴,換上朝服,還得回王府一趟,公公…」
剩下的話被那大太監擡手打斷。
「陛下說了,不必走那些繁雜規矩,王妃隻管同奴婢進宮即可。」
陳敏柔面色微變,還要說話,崔令窈同她搖了搖頭,「父皇既說了無需多禮,那自當聽從。」
她領了旨,交給身後李勇,擡步跟著幾名內監走了出去。
李勇隻覺得手中聖旨重若千鈞。
如燙手山芋,他幾乎要握不住。
王爺還沒回京,王妃一旦出了什麼事。
不管什麼緣由,護主不力就是護主不力。
哪怕發難的是皇帝,也一樣…
萬死,難辭其咎。
老皇帝傳召兒媳,總歸不宜太大張旗鼓,所以傳旨太監自宮裡出來,並沒有攜上車攆。
崔令窈需坐自己的馬車進宮。
車架在趙國公府正門口等著。
陳敏柔一路隨行,趙仕傑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也冒了出來,臉色同樣凝重。
但皇權之下,誰也不敢違逆帝王。
何況,老皇帝隻是傳召問話而已,還並沒有真正做什麼呢。
趙府門口,崔令窈頓足,對身後陳敏柔笑道:「無需擔心,我去去就回,明日再來看你。」
陳敏柔勉強擠出個笑。
崔令窈輕輕嘆氣,上馬車前,已經做好大不了給一粒百病丹給老皇帝的準備。
總歸她還剩兩粒。
結果,一腳蹬上馬車,撩起車簾,彎腰進去,就見裡頭已經坐了個人。
一襲玄色窄口交領常服,玉冠束髮,修長的腿微微支著,姿態閑閑散散的倚靠在車壁上。
崔令窈眼神一呆,「你幾時回來的?」
??失策,do……得等明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