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而現在,他就這麼跪下了。
「對不起…」
崔令窈沖他擠出個笑:「但當時的我,真的從沒想過在這個世界留下自己血脈,牽挂一生。」
或許很自私。
但她真的不想。
謝晉白瞳孔輕顫,死死盯著她,眼睛慢慢染上紅意。
崔令窈看不得他這副模樣,握緊他的手,啞聲道:「跟你坦白這個,並不是想讓你難過……」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並不是不想生,而是不能生,如果…」
她閉了閉眼:「如果可以,我…我…」
謝晉白反手握住她,「你後悔了?」
後悔當日讓那個系統,給她身體弄的不能生育?
崔令窈頷首,「現在後悔了…」
三年前的一切,她都不後悔。
但現在,她後悔了。
甚至懊惱,為什麼沒有在系統復活她這具身體的時候,想到這一點。
讓系統解開禁制。
明明她已經不反感在這個世界留下血脈了。
如果她返回現代,至少給他留下個孩子,讓他多點牽絆。
這樣,可以有效避免這瘋子隨她去死。
現在也不用如此兩難。
謝晉白神色慘然。
又一層真相被揭開。
再一次證明自己有多愚昧。
被她戲耍,玩弄…
捧著一顆真心獻上,人家棄如敝履。
他自嘲一笑,「多謝你的坦白,讓我知道自己也不算一敗塗地。」
至少,她後悔了。
他也算沒那麼失敗?
多少打動了她這顆堅硬無比的心…
崔令窈心裡很不是滋味,「你別這樣…」
謝晉白沒再說話,隻是牢牢握緊她的手。
彷彿在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直至馬車停下。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率先下了馬車。
昌平侯府。
在他們動身時,就派了奴僕先一步來傳了消息,這會兒一下馬車,就看見侯府門口,崔明睿一襲青衫,長身玉立等候許久。
見妹妹下車,他疾步迎了上去,「窈窈?」
素來端俊溫然的面上,是溢於言表的喜色。
「是我…」崔令窈快速收拾好心情,又紅了眼眶,「阿兄,我回來了。」
崔明睿扶住妹妹的肩,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見人全須全尾,氣色也好,長舒了口氣。
「別哭了,」他哄道:「爹娘盼著見你呢,走,有話進去說。」
崔令窈點頭,忙不疊跟著兄長回家。
被丟在後面的謝晉白,看著兄妹相攜的背影,擡步跟上。
三年前,他跟嶽家鬧的其實很不愉快。
納妾第二天,髮妻被妾氏扯著進了湖裡,落水慘死。
消息被他封鎖,等足足過了正月,瞞無可瞞的情況下,崔家父子登門,要見女兒。
當時的謝晉白整個人瀕臨崩潰,誰敢來觸黴頭不死也要脫層皮。
面對登門興師問罪的崔家父子,他沒有殺人已是最後一絲理智在控制。
的確沒有耐心出面,同他們細緻解釋。
他直接把人轟了出去。
自己這三年,也從沒登臨崔家。
現在,陪著妻子來,大舅子不待見他,他也不覺尷尬,自顧自跟上。
前頭,崔令窈扯著兄長的衣袖,關切道:「爹身體素來健朗,怎麼就病了?」
崔明睿側眸瞥了身後一眼,語調淡淡:「自有緣由。」
謝晉白:「……」
他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崔令窈意會到什麼,難以置信看向身後:「你對我爹動手?」
「我沒有!」謝晉白哪裡敢認這個。
「的確不曾動手,」崔明睿幽幽道:「不過就是眾目睽睽之下,把爹轟出門而已。」
『而已』兩字,他咬牙切齒。
崔令窈很快明白了當年自己死後發生的事。
三年前,見她過年都不曾回娘家,崔家憂心她安危,便親臨王府要個說法。
竟被謝晉白直接轟了出來。
她爹是個文官,氣性大,被女婿當眾下了面子,又憂心女兒,急怒交加下病倒了,這幾年身體每況愈下。
崔令窈臉色難看的嚇人。
謝晉白有心想解釋一二。
但這事兒,的的確確是他幹出來的。
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
沉默間,幾人到了正院。
裡頭,崔家其他幾房都沒在,隻有崔父崔母兩人,在裡頭盼著女兒盼的望眼欲穿。
崔令窈一進門,見到憔悴蒼老許多的爹娘,眼眶倏然一紅。
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女兒不孝,讓爹娘操心了。」
「快起來,」崔母急忙去扶,手撫上女兒的面容,老淚縱橫:「是窈兒,是娘的窈兒…」
崔令窈陪著落淚,扶著母親坐下,又去看父親。
見記憶中氣度雍容的父親兩鬢斑白,心中一痛。
她又一次跪下,伏在父親膝上,哭道:「都是女兒不好…」
「如何能怪你…」崔父幽幽嘆氣,「是爹爹無用,護不住你。」
高嫁吞針。
嫁進皇室看著權勢逼人,實則……
他始終認為,自己女兒在王府受盡了委屈。
崔令窈哭聲一哽,回頭看向身後。
門口,謝晉白和崔明睿兩人並肩而立。
見她滿臉的淚,看著自己,隱有埋怨,謝晉白身形一怔。
旋即,他擡腳進門,幾步走到崔父崔母面前,乾淨利落的跪下,道:「三年前怠慢了您,是我不對。」
他從未在崔家下過跪。
就連當日成婚,迎娶人家府上女兒,在拜別父母的那一刻,都不曾下跪。
不但他沒跪,還不允許崔令窈下跪。
入了皇室,就是皇室的人。
君臣之分。
沒有屈膝的道理。
而現在,他就這麼跪下了。
堂內,哭聲一頓。
崔父反應最快,急忙起身相扶,「快起來,我崔家當不起王爺這一跪,您莫要折煞老夫。」
謝晉白搖頭,「當日窈窈出事,我悲痛欲絕無心旁顧,一時怠慢,請您原諒。」
崔父尚未答話。
謝晉白又道:「您若不肯原諒,隻怕窈窈回去又要同我鬧彆扭。」
「……」
滿堂寂靜。
這話說得,好像自己多懼內一樣。
京城誰不知道他手段強勢,殺心之甚,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殺神。
這樣的人,會怕妻子同他鬧彆扭?
靜默良久,崔令窈先一步打破沉默。
她輕咳了聲,幫腔道:「他既已知錯,爹……您就別放心上了,揭過這一茬吧。」
??別罵了別罵了,如果我給你們加更一章,能不能先別罵了…




